圣水寺圣域佛教网大藏经文本   No. 201

大莊嚴論經卷第一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前禮最勝尊  離欲邁三有
 亦敬一切智  甘露微妙法
 并及八輩眾  無垢清淨僧
 富那脅比丘  彌織諸論師
 薩婆室婆眾  牛王正道者
 是等諸論師  我等皆敬順
 我今當次說  顯示莊嚴論
 聞者得滿足  眾善從是生
 可歸不可歸  可供不可供
 於中善惡相  宜應分別說 

  (一)

說曰。我昔曾聞。乾陀羅國有商賈客。到摩突羅國。至彼國已。時彼國中有一佛塔。眾賈客中有一優婆塞。日至彼塔恭敬禮拜。向塔中路有諸婆羅門。見優婆塞禮拜佛塔皆共嗤笑。更於餘日天甚烝熱。此諸婆羅門等食訖遊行而自放散。或在路中。或立門側。有洗浴者。有塗香者。或行或坐。時優婆塞禮塔迴還。諸婆羅門見已喚言。來優婆塞就此坐語。優婆塞言。爾今云何不識知彼摩醯首羅毘紐天等而為致敬。乃禮佛塔得無煩耶。時優婆塞即答之曰。我知世尊功德少分。是故欽仰恭敬為禮。未知汝天有何道德。而欲令我向彼禮乎。諸婆羅門聞是語已。瞋目呵叱。愚癡之人。汝云何不知我天所有神德。而作是言。諸婆羅門即說偈言

 阿修羅城郭  高顯周三重
 懸處於虛空  男女悉充滿
 我天彎弓矢  遠中彼城郭
 一念盡燒滅  如火焚乾草 

時優婆塞聞是偈已。大笑而言。如斯之事吾之鄙薄所不敬尚。以偈答言

 命如葉上露  有生會當滅
 云何有智者  弓矢加殘害 

時諸婆羅門等聞是偈已。咸共同聲呵優婆塞言。是癡人。彼阿修羅有大勢力好為惡事。我天神德力能殺害。云何乃言非有智耶。時優婆塞被呵責已。喟然長歎。而說偈言

 美惡諦觀察  智者修善業
 能獲大果報  後則轉受樂
 云何於過惡  反生功德想
 邪見既增長  歎惡以為善
 以是惡業故  後獲大苦報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豎目舉手懍癘攘袂瞋忿戰動。而作是言。汝甚愚癡不吉之人。此等諸天不加恭敬而恭敬誰。時優婆塞意志閑裕而語之言。吾雖單獨貴申道理。不應以力朋黨競說。時優婆塞復說偈言

 汝等所供養  兇惡好殘害
 汝若奉事彼  以為功德者
 亦應生恭敬  師子及虎狼
 觸惱生殘害  惡鬼羅剎等
 愚人以畏故  於彼生恭敬
 諸有智慧者  宜應深觀察
 若不為殘害  乃可生恭敬
 諸有功德者  終無殘害心
 修行諸惡者  無不壞殘害
 不能善分別  功德及過惡
 功德起惡心  過生功德想
 殘害逼迫者  凡愚增敬順
 於善功德者  反生輕賤心
 世間皆顛倒  不別可敬者
 乾陀羅生者  解知別善惡
 是故信如來  不敬自在天 

彼時婆羅門聞是語已。即作是言。咄乾陀羅。出何種姓有何道德。而名佛乎。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出於釋氏宮  具足一切智
 眾過悉耘除  諸善皆普備
 於諸眾生中  未始不饒益
 覺了諸法相  一切悉明解
 如是之大仙  故稱號為佛 

時諸婆羅門。復說偈言

 汝言佛大仙  應作逼惱事
 此閻浮提中  瞻默監持陀
 婆塞婆私吒  提釋阿坻耶
 如是諸大仙  名稱世所聞
 能結大神咒  殘滅諸國土
 汝名佛大仙  亦應作斯咒
 汝佛有大德  應作逼惱事
 若不作咒害  云何名大仙 

時優婆塞不忍聞彼誹謗之言。以手掩耳。而說偈言

 咄莫出惡語  謗言佛有咒
 毀謗最勝尊  後獲大苦報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佛若無咒術  不名有大力
 若無惱害者  云何名大仙
 我但說實語  何故稱誹謗
 時諸婆羅門  撫掌大笑言
 是故汝癡人  定墮於負處 

時優婆塞語婆羅門言。汝莫怪笑。汝言如來無大功德亦無大力。斯是妄語。如來實有大功德力永斷咒根。終不復作惱害之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即說偈言

 以貪瞋癡故  則作大惡咒
 當結惡咒時  惡鬼取其語
 於諸罪眾生  而行惱害事
 佛斷貪瞋癡  慈悲廣饒益
 永除惡咒根  但有眾善事
 是故佛世尊  都無有惱害
 以大功德力  拔濟無量苦
 汝今何故言  佛無大勢力 

時諸婆羅門聞是偈已。瞋恚心息語優婆塞言。我於今者欲問少事。勿見瞋也。咄優婆塞。佛若無惡咒。云何而得受他供養。既不為損又不能益。云何而得稱為大仙。優婆塞言。如來大慈悲終無惡咒損減眾生。亦復不為利養之事。但為饒益故受供養。而說偈言

 大悲愍群生  常欲為拔苦
 見諸受惱者  過於己自處
 云何結惡咒  而作惱害事
 眾生體性苦  生老病死逼
 如癰著燥灰  云何更加惡
 常以清涼法  休息諸熱惱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即便低頭思惟斯語。此是好事心欲生信。汝健陀羅善別勝處。汝能信此甚為希有。是故歎汝。健陀羅者名不虛設。言健陀者。名為持也。持善去惡故得斯號。而說偈言

 能持此地者  是名善丈夫
 善丈夫中勝  實是健陀羅 

時優婆塞作是思惟。此婆羅門心欲信解皆可成器。我今當更為分別說佛之功德。時優婆塞顏貌熙怡而作是言。見汝信佛我甚歡喜。汝今幸可少聽我語。功德過惡汝宜觀察。而說偈言

 觀察佛功德  一見皆滿足
 戒聞及定慧  無與佛等者
 諸山須彌最  眾流海第一
 世間天人中  無有及佛者
 能為諸眾生  具受一切苦
 必令得解脫  終不放捨離
 誰有歸依佛  不得利益者
 誰有歸依佛  而不解脫者
 誰隨佛教旨  而不斷煩惱
 佛以神足力  降伏諸外道
 名稱普遠聞  遍滿十方剎
 唯佛師子吼  說諸行無我
 所說恒處中  不著於二邊
 天上及人中  皆作如是說
 不能善分別  結使諸業報
 如來涅槃後  諸國造塔廟
 莊嚴於世間  猶虛空星宿
 以是故當知  佛為最勝尊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有生信心者。有出家者。得道者

復次應分別論。所謂論者即是法也。夫於法所宜善思惟。若能思惟則解其義。我昔曾聞。有婆羅門名憍尸迦。善知僧佉論衛世師論若提碎摩論。如是等論解了分別。彼婆羅門住華氏城中。於其城外。有一聚落。彼婆羅門有少因緣。詣彼聚落。到所親家。時其親友以緣事故餘行不在。時憍尸迦婆羅門語其家人。汝家頗有經書以不。吾欲並讀待彼行還。時所親婦即為取書。偶得十二緣經而以與之。既得經已至於林樹間閑靜之處。而讀此經。聞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集諦。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眾苦集聚滅。初讀一遍猶未解了。至第二遍即解無我。外道之法著於二見。我見邊見。於一切法深知生滅無有常者。而自念言。一切外論皆悉無有出生死法。唯此經中有出生死解脫之法。心生歡喜尋舉兩手。而作是言。我於今者。始得實論。始得實論。端坐思惟深解其義。容貌熙怡如花開敷復作是言。我今始知生死繫縛解出世法。乃悟外道所說諸論甚為欺誑不離生死。歎言。佛法至真至實說有因果。因滅則果滅。外道法中甚為虛妄。說言有果而無其因。不解因果不識解脫。自觀。我昔深生怪笑。云何乃欲外道法中度生死河。我昔外道求度生死。譬如有人沒溺洹河波浪之中懼失身命值則攀緣既不免難沒水而死。我亦如是。遇彼外道求度生死。然其法中都無解脫出世之法。沒生死河喪善身命墮三惡道。今見此論當隨順行得出生死。外道經論如愚狂語。九十六種道悉皆虛偽。唯有佛道至真至正。六師之徒及餘智者。咸自稱為一切智人。斯皆妄語。唯佛世尊是一切智。誠實不虛。時憍尸迦即說偈言

 外道所為作  虛妄不真實
 猶如小兒戲  聚土作城郭
 醉象踐蹈之  散壞無遺餘
 佛破諸外論  其事亦如是 

時憍尸迦婆羅門。深於佛法生信敬心。捨外道法除去邪見。晝夜常讀十二緣經。時其所親方與諸婆羅門。歸還其家問其婦言。我聞憍尸迦來至於此。今何所在。婦語夫言。彼婆羅門向借經書。我取與之。不識何經。然其得已披攬翻覆。彈指讚歎熙怡異常。夫聞其言即往其所。見憍尸迦端坐思惟。即問之言。汝於今者何所思惟。時憍尸迦說偈答曰

 愚癡無智慧  周迴三有中
 如彼陶家輪  輪轉無窮已
 我思十二緣  解脫之方所 

爾時親友即語之言。汝於是經乃能深生希有之想。我釋種邊而得此經。將欲洗卻其字以用書彼毘世師經。憍尸迦婆羅門聞是語已呵責親友。汝愚癡人。云何乃欲水洗斯經。如是妙法宜用真金而以書寫。盛以寶函種種供養。即說偈言

 設我有財寶  以真金造塔
 七珍用廁填  寶案妙巾袠
 莊嚴極殊妙  而用以供養
 雖作如是事  尚不稱我意 

時其親友聞斯語已。甚懷忿恚而作是言。今此經中有何深妙未曾有事。何必勝彼毘世師經。欲以真金種種珍寶而為供養。時憍尸迦聞是語已。愁然作色而作是言。汝今何故輕蔑佛經至於是乎。彼毘世師論極有過患。云何乃用比於佛語。如毘世師論不知法相錯亂因果。於瓶因果淺近之法。尚無慧解分別能知。況解人身身根覺慧因果之義。爾時其親友語憍尸迦言。汝今何故言毘世師論不解因果。彼論中說破瓦以為瓶因。云何而言不解因果。憍尸迦言。汝毘世師論實有是語。然無道理。汝今且觀如因於縷以為經緯然後有疊。瓶瓨亦爾。先有瓶故然後有瓦。若先無瓶云何有瓦。復次破瓦無用瓶瓨有用。是以破瓦不得為因。現見陶師取泥成瓶不用破瓦。又見瓶壞後有破瓦。瓶若未壞云何有破。時親友言。汝意謂若毘世師論都無道理。我等寧可徒勞其功而自辛苦。時親友徒黨諸婆羅門聞是語已心生愁惱。若如其言。毘世師論即於今日不可信耶。憍尸迦言。毘世師論非但今者不可取信。於昔已來善觀察者久不可信。所以然者。昔佛十力未出世時。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蔽。盲無目故。於毘世師論生於明想。佛日既出慧明照了。毘世師論無所知曉。都應棄捨。譬如鴟鵂夜則遊行能有力用。晝則藏竄無有力用。毘世師論亦復如是。佛日既出彼論無用。親友復言。若如汝言。毘世師論不如佛經。然此佛經寧可得比僧佉論耶。憍尸迦言。如僧佉經說有五分論義得盡。第一言誓。第二因。第三喻。第四等同。第五決定。汝僧佉經中無有譬喻可得明了如牛犎者。況辯法相而能明了。何以故。汝僧佉經中說鉢羅陀那不生如常遍一切處亦處處去。如僧佉經中說鉢羅陀那不從他生而體是常。能生一切遍一切處去至處處。說如是事多有[億-音+(夫*夫)]過。何以故。於三有中無有一法但能生物不從他生。是故有過。復次遍一切處能至處處。此亦有過。何以故。若先遍者去何所至。若去至者遍則不遍。二理相違其義自破。若如是者是則無常。如其所言不從他生而能生物遍一切處去至處處。是語非也。親友婆羅門聞是語已語憍尸迦言。汝與釋種便為朋黨。故作是說。然佛經中亦有大過。說言生死無有本際。又復說言一切法中悉無有我。時憍尸迦語親友言。我見佛法生死無際。一切無我故。吾今者敬信情篤。若人計我終不能得解脫之道。若知無我則無貪欲。無貪欲故便得解脫。若計有我則有貪愛。既有貪愛遍於生死。云何能得解脫之道。復次若言生死有初始者。此初身者。為從善惡而得此身。為不從善惡自然有耶。若從善惡而得身者。則不得名初始有身。若不從善惡得此身者。此善惡法。云何而有。若如是者汝法則為半從因生半不從因。如是說者有大過失。我佛法無始故無罪咎。于時親友語憍尸迦。有縛則有解。汝說無我則無有縛。若無有縛誰得解脫。憍尸迦言。雖無有我猶有縛解。何以故。煩惱覆故則為所縛。若斷煩惱則得解脫。是故雖復無我猶有縛解。諸婆羅門復作是言。若無我者誰至後世。時憍尸迦。語諸人言。汝等善聽。從於過去煩惱諸業得現在身及以諸根從今現在復造諸業。以是因緣得未來身及以諸根。我於今者。樂說譬喻以明斯義。譬如穀子眾緣和合故得生芽。然此種子實不生芽。種子滅故芽便增長。子滅故不常。芽生故不斷。佛說受身亦復如是。雖復無我業報不失。諸婆羅門言。我聞汝說無我之法洗我心垢。猶有少疑今欲諮問。若無我者先所作事云何故憶而不忘失。答曰。以有念覺與心相應。便能憶念三世之事而不忘失。又問。若無我者過去已滅現在心生。生滅既異。云何而得憶念不忘。答曰。一切受生識為種子入母胎田。愛水潤漬身樹得生。如胡桃子隨類而生。此陰造業能感後陰。然此前陰不生後陰。以業因緣故便受後陰。生滅雖異相續不斷。如嬰兒病與乳母藥兒患得愈。母雖非兒藥之力勢能及於兒。陰亦如是。以有業力便受後陰憶念不忘。諸婆羅門復作是言。汝所讀經中但說無我法。今汝解悟生歡喜耶。時憍尸迦即為誦十二緣經而語之言。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老死憂悲苦惱。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滅故憂悲苦惱滅。以從眾緣無有宰主。便於其中解悟無我。非經文中但說無我。復次以有身故則便有心。以有身心諸根有用識解分別。我悟斯事便解無我。又問。若如汝言生死受身相續不斷。設有身見有何過咎。答曰。以身見故造作諸業。於五趣中受善惡身形。得惡形時受諸苦惱。若斷身見不起諸業。不起諸業故則不受身。不受身故眾患永息。則得涅槃。云何說言身見非過。復次若身見非過咎者。應無生死不於三有受生死苦。是故有過。時婆羅門逆順觀察十二緣義。深生信解。心懷慶幸。略讚佛法。而說偈言

 如來在世時  說法摧諸論
 佛日照世間  群邪皆隱蔽
 我今遇遺法  如在世尊前
 釋種中勝妙  深達諸法相
 所言如來者  真實而不虛
 逆順觀諸法  名聞普遍滿
 向佛涅槃方  恭敬合掌禮
 歎言佛世尊  實有大悲心
 諸仙中最勝  世間無倫疋
 我今歸依彼  無等戒定慧 

憍尸迦言。汝今云何乃爾深解佛之功德。親友答言。我聞此法。是故知佛無量功德。如沈水香黑重津膩。以是因緣燒之甚香遠近皆聞。如是我見如來定慧身故。便知世尊有大功德。我於今者雖不睹佛見佛聖迹則知最勝。亦如有人於花池邊見象足迹則知其大。睹因緣論雖不見佛知佛聖迹功德最大。見其親友深生信解歎未曾有。而作是言。汝於昔來讀誦外典亦甚眾多。今聞佛經須臾之頃解其義趣。悉捨外典極為希有。即說偈言

 除去邪見論  信解正真法
 如是人難得  是故歎希有
 不但歎於汝  亦歎外諸論
 因其理鄙淺  我等悉捨離 

以彼諸論有過咎故。令我等輩得生厭離生信解心。佛實大人無與等者。名稱普聞遍十方剎。外諸邪論前後有過。猶如諂語不可辯了。由彼有過令我棄捨得入佛法。猶如春夏之時人患日熱皆欲離之。既至冬寒人皆思念。外道諸論亦復如是。誠應捨離如夏時日。然由此論得生信心亦宜思念。猶如寒時思念彼日。于時親友問憍尸迦。我等今者當作何事。憍尸迦言。今宜捨棄一切邪論。於佛法中出家學道。所以者何。如夜闇中然大炬火一切鴿鳥皆悉墮落。佛智慧燈既出於世。一切外道悉應顛墜。是故今欲出家學道。於是憍尸迦從親友家。即詣僧坊求索出家。出家已後得阿羅漢。何因緣故說是事耶。以諸外道常為邪論之所幻惑故。說十二因緣經論而破析之

  (三)

復次夫取福田當取其德。不應簡擇少壯老弊。我昔曾聞。有檀越遣知識道人詣僧伽藍請諸眾僧。但求老大不用年少。後知識道人請諸眾僧。次到沙彌。然其不用。沙彌語言。何故不用我等沙彌。答言。檀越不用非是我也。勸化道人即說偈言

 耆年有宿德  髮白而面皺
 秀眉齒缺落  背僂支節緩
 檀越樂如是  不喜見幼小 

時寺中有諸沙彌。盡是羅漢。譬如有人觸惱師子棖其腰脈令其瞋恚。諸沙彌等皆作是語。彼之檀越愚無智慧。不樂有德唯貪耆老。時諸沙彌即說偈言

 所謂長老者  不必在白髮
 面皺牙齒落  愚癡無智慧
 所貴能修福  除滅去眾惡
 淨修梵行者  是名為長老
 我等於毀譽  不生增減心
 但令彼檀越  獲得於罪過
 又於僧福田  誹謗生增減
 我等應速往  起發彼檀越
 莫令墮惡趣  彼諸沙彌等
 尋以神通力  化作老人像
 髮白而面皺  秀眉牙齒落
 僂脊而柱杖  詣彼檀越家
 檀越既見已  心生大歡慶
 燒香散名花  速請令就坐
 既至須臾頃  還服沙彌形
 檀越生驚愕  變化乃如是
 為飲天甘露  容色忽鮮變 

爾時沙彌即作是言。我非夜叉亦非羅剎。先見檀越選擇耆老。於僧福田生高下想壞汝善根。故作是化令汝改悔。即說偈言

 譬如蚊子[目*(隹/乃)]  欲盡大海底
 世間無能測  眾僧功德者
 一切皆無能  籌量僧功德
 況汝獨一己  而欲測量彼 

沙彌復言。汝今不應校量眾僧耆少形相。夫求法者不觀形相唯在智慧。身雖幼稚斷諸結漏得於聖道。雖老放逸是名幼小。汝所為作甚為不是。若以爪指欲盡海底。無有是處。汝亦如是。欲以汝智測量福田而知高下。亦無是處。汝寧不聞如來所說四不輕經。王子蛇火沙彌等都不可輕。世尊所說菴羅果喻。內生外熟。外生內熟莫妄稱量前人長短。一念之中亦可得道。汝於今者極有大過。汝若有疑今悉可問。從今已後更莫如是於僧福田生分別想。即說偈言

 眾僧功德海  無能測量者
 佛尚生欣敬  自以百偈讚
 況餘一切人  而當不稱歎
 廣大良福田  種少獲大利
 釋迦和合眾  是名第三寶
 於諸大眾中  勿以貌取人
 不可以種族  威儀巧言說
 未測其內德  睹形生宗仰
 觀形雖幼弱  聰慧有高德
 不知內心行  乃更生輕蔑
 譬如大叢林  薝蔔雜伊蘭
 眾樹雖參差  語林則不異
 僧雖有長幼  不應生分別
 迦葉欲出家  捨身上妙服
 取庫最下衣  猶直十萬金
 眾僧之福田  其事亦如是
 供養最下者  獲報十万身
 譬如大海水  不宿於死屍
 僧海亦如是  不容毀禁者
 於諸凡夫僧  最下持少戒
 恭敬加供養  能獲大果報
 是故於眾僧  耆老及少年
 等心而供養  不應生分別 

爾時檀越聞是語已身毛為豎。五體投地求哀懺悔。凡夫愚人多有[億-音+(夫*夫)]咎。願聽懺悔。所有疑惑幸為解釋。即說偈言

 汝有大智慧  以斷諸疑網
 我若不諮問  則非有智者 

爾時沙彌即告之曰。恣汝所問當為汝說。檀越問言。大德。敬信佛僧何者為勝。沙彌答曰。汝寧不知有三寶乎。檀越言。我今雖復知有三寶。然三寶中豈可無有一最勝耶。沙彌答曰。我於佛僧不見增減。即說偈言

 大姓婆羅門  厥名突羅闍
 毀譽佛不異  以食施如來
 如來既不受  三界無能消
 擲置於水中  煙炎同時起
 瞿曇彌奉衣  佛敕施眾僧
 以是因緣故  三寶等無異 

爾時檀越聞是語已。即作是言。如其佛僧等無異者。何故以食置于水中不與眾僧。沙彌答言。如來於食都無吝惜。為欲顯示眾僧德力故為是耳。所以者何。佛觀此食。三界之中無能消者。置於水中水即炎起。然瞿曇彌故以衣奉佛。佛迴與僧。眾僧受已無有變異。是故當知。僧有大德。得大名稱佛僧無異。時彼檀越即作是言。自今以後於眾僧所若老若少等心恭敬不生分別。沙彌答言。汝若如是不久當得見諦之道。即說偈言

 多聞與持戒  禪定及智慧
 趣向三乘人  得果并與向
 譬如辛頭河  流注入大海
 是等諸賢聖  悉入僧大海
 譬如雪山中  具足諸妙藥
 亦如好良田  增長於種子
 賢善諸智人  悉從僧中出 

說是偈已而作是言。檀越汝寧不聞經中。阿尼慮頭難提黔毘羅。此三族姓子鬼神大將。名曰伽扶。白佛言。世尊。一切世界若天若人若魔若梵。若能心念此三族姓子者。皆能令其得利安樂。僧中三人尚能利益。況復大眾。即說偈言

 三人不成僧  念則得利益
 如彼鬼將言  未得名念僧
 尚獲是大利  況復念僧者
 是故汝當知  功德諸善事
 皆從僧中出  譬如大龍雨
 唯海能堪受  眾僧亦如是
 能受大法雨  是故汝應當
 專心念眾僧  如是眾僧者
 是諸善之群  解脫之大眾
 僧猶勇健軍  能摧魔怨敵
 如是眾僧者  勝智之叢林
 一切諸善行  運集在其中
 趣三乘解脫  大勝之伴黨 

爾時沙彌說偈讚已。檀越眷屬心大歡喜。皆得須陀洹果

大莊嚴論經卷第一大莊嚴論經卷第二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四)

復次夫聽法者。有大利益增廣智慧。能令心意悉皆調順。我昔曾聞。師子諸國。爾時有人。得摩尼寶大如人膝。其珠殊妙世所希有。以奉獻王。王得珠已諦視此珠而說偈言

 往古諸王等  積寶求名稱
 聚會諸賓客  出寶自矜高
 捨位命終時  捐寶而獨往
 唯有善惡業  隨身不捨離
 譬如蜂作蜜  他得自不獲
 財寶亦如是  資他無隨己
 往昔諸國王  為寶之所誑
 儲積已待他  無一隨己者
 吾今當自為  必使寶隨己
 唯佛福田中  造作諸功德
 隨己至後世  善報不朽滅
 臨當命終時  一切皆捨離
 舉宮室親愛  大臣諸猛將
 悲戀送亡者  至塚則還家
 象馬寶輦輿  珍玩及庫藏
 人民諸城郭  園苑快樂處
 飄然獨捨逝  都無隨從者 

王說偈已即詣塔所。以此寶珠置塔棖上。其明顯照猶如大星。若日出時照王宮殿。暉曜相映倍於常明。珠之光明日日常爾。於一日中卒無光色。王怪其爾即遣人看。既至彼已不見寶珠。但見棖下血流污地。尋逐血迹至迦陀羅林。未到彼林已見偷珠人竄伏樹間。偷珠之人當取珠時。墮棖折[月*坒]故有是血。即執此人將詣王邊。王初見時甚懷忿恚。見其傷毀復生悲愍。慈心視之而語之言。咄哉男子。汝甚愚癡偷佛寶珠。將來之世必墮惡趣。即說偈言

 怪哉甚愚癡  無智造大惡
 如人畏杖捶  返受於斬害
 畏於貧窮苦  興此狂愚意
 不安少貧乏  長受無窮厄 

爾時一臣聞是偈已。即白王言如王所說真實不虛。即說偈言

 塔為人中寶  愚癡輒盜竊
 斯人無量劫  不得值三寶
 如昔有一人  信心歡喜故
 耳上須曼花  以用奉佛塔
 人天百億劫  極受大快樂
 十力世尊塔  盜寶而自營
 以是業緣故  沈沒於地獄 

復有有一臣懷忿而言。如此愚人罪咎已彰。何須呵責宜加刑戮。王告臣言。莫出此語。彼人已死何須更殺。如人倒地宜應扶起。時王即說偈言

 此人已毀行  宜速拔濟之
 我當賜財寶  令懺悔修福
 使其得免離  將來大苦難
 我當與錢財  使彼供養佛
 若彼不向佛  罪過終不滅
 如人因地跌  還扶而得起
 因佛獲過罪  亦因佛而滅 

時王即便大賜錢財。教令佛邊作諸功德。爾時偷者即作是念。今者大王。若非佛法中調順之人。計我[億-音+(夫*夫)]罪應被斬害。此王能容。實是大人赦我重罪。釋迦如來甚為奇特。乃能調化邪見國王作如斯事。說是語已。還到塔所匍匐向寺。合掌歸命。而作是言。大悲世尊世間真濟。雖入涅槃猶能以命賑賜於我。世間咸皆號為真濟。名稱普聞遍諸世界。及於今者濟我生命。是故真濟名不虛設。即說偈言

 世間稱真濟  此名實不虛
 我今蒙救拔  知實真濟義
 世間皆熾然  多諸鬱蒸惱
 慈悲清涼月  照除熱惱苦
 如來在世時  於曠野鬼所
 拔濟首長者  是事未為難
 於今涅槃後  遺法濟危厄
 令我脫苦惱  是乃為甚難
 云何世工匠  奇巧合聖心
 圖像舉右手  示作安慰相
 怖者睹之已  尚能除恐懼
 況佛在世時  所濟甚弘多
 今遭大苦厄  形像免濟我 

  (五)

復次夫少欲者。雖有財物心不愛著。猶得稱之名為少欲。我昔曾聞。有優婆塞。彼優婆塞時有親友信婆羅門法。時彼親友善信婆羅門。弊衣苦行五熱炙身恒食惡食臥糞穢中。即喚優婆塞言。汝可就此觀婆羅門。汝頗曾見清身自苦高行之士少欲知足如此人不。優婆塞言。如此高行可誑於汝。即共親友問婆羅門。汝今苦行為何所求。婆羅門曰。我今苦行欲求為王。時優婆塞語親友言。此人今者。方求大地庫藏珍寶。宰割自恣貪嗜美味。宮人侍御好樂女色。種種音樂而以自娛。雖作大臣長者有諸財寶不適其意。乃欲希求一切大地人民珍寶。何以稱之為少欲耶。汝但見其身行苦行。便謂少欲。不知此人所求無厭。謂為少欲。即說偈言

 所謂少欲者  非必惡衣食
 無諸資生具  以之為少欲
 此人於今者  心如大河海
 貪求無厭足  云何名少欲
 今修此苦行  貪渴五欲故
 此人實虛偽  詐現少欲相
 為貪故自苦  實非少欲者 

說是偈已。優婆塞復作是言。今者此人具諸貪欲瞋恚愚癡。仙聖所行無有少分。是故當知。夫少欲者不在錢財多諸寶物。何以知之。如頻婆娑羅王富有國土象馬七珍。猶名少欲。所以者何。雖有財寶心不貪著樂於聖道。以是之故雖復富有七珍盈溢。心無希求名為少欲。雖無財寶希求無厭。不得名為少欲知足。即說偈言

 若以無衣食  倮形尼乾等
 造作諸勤苦  以為苦行者
 餓鬼及畜生  貧窮諸衰惱
 斯等處艱難  亦應名苦行
 此人亦如是  徒為自疲勞
 形雖作苦行  而心懷貪著
 希求無厭足  不名為少欲
 雖復具眾物  心無所染著
 修行樂聖道  是乃名少欲
 譬如諸農夫  以穀種田中
 貪收多果實  不名為少欲
 身如惡癰瘡  將適須眾具
 意求於道故  是名少欲者
 為治惡癰瘡  少受資生具
 心不貪後有  是真名少欲
 心意不諂曲  亦不求名利
 雖有資生具  名聞具實德
 能有如斯事  是乃真少欲 

  (六)

復次雖復持戒。為人天樂是名破戒。我昔曾聞。有一沙門與婆羅門於空林中夏坐安居。于時沙門數數往返婆羅門所。與其共事不存親疏正處其中。所以者何。若與親昵恐其生憍慢。若與其疏謂為憎惡。即說偈言

 以杖置日中  豎臥俱無影
 執杖倚亞者  其影則脩長
 彼人亦如是  親疏宜得中
 令漸通泰已  然後為說法 

此婆羅門無有智慧。不別賢愚供事極苦。是以我今不宜親昵亦不應疏。何以故。事愚人苦不解供事亦名為苦。種種方便共相習近。漸相體信得與言語。爾時比丘問婆羅門。汝今何故舉手向日。臥灰土上裸形噉草。晝夜不臥翹足而立。行此苦行為何所求。婆羅門答曰。我求國王。此婆羅門於後少時身遇病患。往問醫師療疾之方。醫師報言。宜須食肉。於是婆羅門語比丘言。汝可為我至檀越家乞索少肉以療我疾。于時比丘作是思惟。我今化彼正是其時。作是念已化為一羊繫著其邊。婆羅門問比丘言。汝為索肉今在何處。比丘答言。羊即是肉。婆羅門大生瞋恚而作是言。我寧殺羊而食肉耶。於是比丘說偈答言

 汝今憐一羊  猶尚不欲殺
 後若為國王  牛羊與豬豕
 雞犬及野獸  殺害無有量
 汝在御座上  廚宰供汝食
 汝若瞋恚時  當言斬彼頭
 或言截手足  又時教挑目
 汝今憐一羊  方欲多殺害
 若實有悲心  宜捨求王意
 如人臨刑戮  畏苦多飲酒
 華林極敷榮  猛火將欲焚
 又如著金鎖  雖好能繫縛
 王位亦如是  恒有恐懼心
 威力諸侍從  莊嚴以珍寶
 不見後過患  凡夫貪願求
 既得造諸惡  墜墮三惡道
 如蛾貪火色  投中自燋滅
 雖有五欲樂  名稱普聞知
 恒多懷恐懼  憂苦患極深
 猶如捉毒蛇  逆風持炬火
 不捨危害至  亦如臨死苦
 王者遊出時  頂上戴天冠
 眾寶自瓔珞  上妙莊嚴服
 名馬眾寶車  乘之出遊巡
 道從數百千  威勢極熾盛
 若有寇敵時  寶鎧自嚴身
 勝則多殺害  負則失身命
 妙香以塗身  上服以香熏
 所食諸餚膳  百味恣其口
 所須皆隨意  無有違逆者
 行來若坐臥  舉動悉疑畏
 親友亦不信  雖復為親友
 恒有危懼心  云何名為樂
 如魚吞鉤餌  如蜜塗利刀
 亦如網羅襁  魚獸貪其味
 不見後苦患  貴富亦如是
 終受地獄苦  地獄垣牆壁
 屋地皆熾然  罪人在其中
 火出自燒身  受苦無有量
 汝當自思惟  所為樂既少
 眾苦患甚多  是故應念苦
 莫求貴自在  捨汝願求心
 唯有求解脫  眾苦悉消除 

婆羅門聞是偈已默然不答。合掌向比丘白言。尊者。善有辯才開悟我心。設使得彼三十二天王者亦不甘樂。即說偈言

 善意巧方便  明智能觀察
 為我除邪願  示導正真路
 善友當如是  世間所稱讚
 常應近是友  無有諍惱患
 善導我心意  迴邪入正道
 示我善惡相  令得於解脫 

  (七)

復次依邪道者得眾苦患。修正道者增長信心及以名稱。有智之人應觀邪正。我昔曾聞。有一人於行路側作小苦行。若有人時臥棘刺上。若無人時別居餘處。有人見已而語之言。汝今亦可徐臥刺上。何必縱體傷毀甚多。此人聞已深生瞋忿。放身縱體投棘刺上轉劇於前。時有一優婆塞在其傍立。是苦行者見已自擺轉復增劇。優婆塞即語之言。汝於前者但以小刺。今復乃用瞋恚之棘而以自刺。先所刺者傷毀甚淺。貪瞋之刺乃為深利。臥棘刺者苦止一世。貪瞋刺苦及無量身。以刺刺身此瘡易滅。貪瞋刺瘡歷劫不差。是故宜速除深毒刺。即說偈言

 汝今應勤拔  心中深毒刺
 宜以利智刀  割斷貪瞋棘
 貪瞋深著人  世世不可袪
 愚小諸邪見  不識正真道
 苦身臥棘刺  以苦欲離苦
 人見臥棘刺  無不遠逃避
 唯汝於斯苦  抱持不放捨
 我見如此事  乃知有邪正
 是故重自歸  十力之世尊
 大悲拔眾苦  開示正道者
 涉彼邪徑眾  導以八正道
 外道邪見等  為苦所欺誑
 極為信著苦  流轉無窮已
 諸有智慧者  見此倍增信
 外道甚愚惑  苦盡得解脫
 出世大仙說  眾具悉備足
 得修八正道  修道故解脫
 以是故當知  安樂獲解脫
 非如汝外道  受苦得涅槃
 依心故造作  善惡等諸業
 汝當伏心意  何故橫苦身
 身為眾結使  妄修種種苦
 是苦修道者  地獄應是道
 然此地獄中  斬截及糞屎
 熾然燒炙等  具受眾苦毒
 彼雖受諸苦  不得名苦行
 智慧袪三業  垢穢皆消除
 釋迦文佛教  教諸一切人
 應求天甘露  又宣說止觀
 亦莊飾智慧  是名真苦行
 何用徒勞身  造作無益苦
 此苦甚長遠  深廣無崖限
 譬如有惡子  不得其孝養
 但作諸罪累  由彼受眾苦
 是時彼外道  而作如是言
 諸仙修苦行  亦復得生天
 優婆塞說偈  而答於彼言
 諸仙生天上  非因臥棘刺
 由施戒實語  而得生天上
 汝雖作苦行  都無有利益
 猶如春農夫  不下於種子
 至秋無果實  而可得收穫
 汝等亦如是  不種善根子
 但修諸苦行  畢竟無所獲
 夫欲修道者  當資於此身
 以美味飲食  充足於軀命
 氣力既充溢  能修戒定慧
 斷食甚飢渴  身心俱擾惱
 不令心專定  云何獲聖果
 雖復食餚膳  不貪著美味
 但為戒實語  施忍及禪定
 斯等為種子  能獲善果報
 身雖受飢渴  而心望美味
 因時尚不甘  況當獲美果
 若有殘害心  使他生畏怖
 若除殘害心  能施無畏者
 是則名行法  若復生殘害
 稱之為非法  美味充足者
 終無害他意  以無害心故
 無有損於彼  設起大慈心
 然得大善果  汝雖行自餓
 飢渴而睡眠  亦復無益事
 外道作是言  如汝起慈心
 不必能利益  而得大果報
 自餓而睡眠  其事亦如是
 雖無益於彼  亦得善果報
 優婆塞答言  慈心除瞋害
 以除瞋害故  能獲善果報
 汝法作苦行  增長於瞋故
 便起身口惡  云何得善果
 慈心則不爾  若起慈心時
 能除滅瞋害  以無瞋害故
 則起身口善  無益而苦行
 云何同慈善  譬如師子吼
 諸獸無在前  如來無礙辯
 其事亦如是  一切諸外道
 無敢抗對者  說法摧外道
 默然無詶答 

  (八)

復次夫身口業不能自在要由於意。我昔曾聞。有比丘尼至賒伽羅國。於彼國中。有婆羅門。五熱炙身額上流水。胸腋懷中悉皆流汗。咽喉乾燥脣舌燋然。無有涎唾。四面置火。猶如融金。亦如黃髮。紅赤熾然。夏日盛熱以炙其上。展轉反側無可避處。身體燋爛如餅在[金*敖]。此婆羅門常著縷褐五熱炙身。時人因名號縷褐炙。時比丘尼見是事已。而語之言。汝可炙者而不炙之。不可炙者而便炙之。爾時縷褐聞是語已。極生瞋恚而作是言。惡剃髮者何者可炙。比丘尼言。汝若欲知可炙處者。汝但炙汝瞋忿之心。若能炙心是名真炙。如牛駕車。車若不行乃須策牛不須打車。身猶如車。心如彼牛。以是義故汝應炙心云何暴身。又復身者如林如牆。雖復燒炙將何所補。即說偈言

 心如城主  城主瞋恚  乃欲求城
 無所增益  譬如師子  有人或以
 弓箭瓦石  而打射之  而彼師子
 逐逐彼人  譬如癡犬  有人打擲
 便逐瓦石  不知尋本  言師子者
 喻智慧人  能求其本  而滅煩惱
 言癡犬者  即是外道  五熱炙身
 不識心本  婆羅門言  何名炙心
 比丘尼言  四諦之智  如四火聚
 修道如日  夫智慧者  以四諦火
 修道淨日  以此五法  而炙其心
 而此身者  不得自在  何故苦身
 若欲苦者  當苦於彼  能苦身本
 行來坐臥  非身所為  但為心使
 若非身作  過在於心  何故苦身
 心若離身  身如木石  是以智者
 宜責其心  不應苦身  又汝以此
 五熱炙身  以為苦行  而得道者
 地獄眾生  受苦無量  種種楚毒
 亦應得道  婆羅門曰  為此苦行
 發心造作  得名修道  地獄眾生
 逼迫受苦  是故不應  說言修道
 比丘尼曰  若自發心  而得福者
 小兒把火  亦應得福  然實不得
 以是推之  汝之所作  五熱炙身
 亦無有福  婆羅門曰  嬰孩小兒
 無有智慧  是以無福  我有智慧
 造作如此  五熱炙身  是故有福
 比丘尼言  若以有智  修於苦行
 便有福者  採真珠人  刺身出血
 珠乃可得  亦應有福  婆羅門曰
 以貪心故  雖復出血  不名為福
 比丘尼言  汝為苦行  貪天上樂
 亦應無福  若以貪求  無果報者
 遊獵之人  不應得報  若使魚獵
 不得報者  汝今為此  苦行之事
 亦不應得  天上樂報  汝今何故
 身心迴轉  欲以苦行  得於天樂
 我佛法中  無有如斯  五熱炙身
 受苦行法  得彼天樂  欲得天樂
 修實語等  諸善功德  雖復貪怖
 得生天樂  譬如服藥  或貪或怖
 既服之已  藥力必行  若住實語
 諸功德者  或貪或怖  必得天樂
 時婆羅門  辭窮理屈  不能加報
 默然而住  時左右人  於佛法中
 生清淨信  深樂正法  各相謂言
 善哉佛法  有大智力  甚深難測
 外道之智  極為淺薄  譬如爆火
 若觸人身  人無不畏  佛法爆火
 亦復如是  觸婆羅門  能令其怖
 我等今者  得聞佛法  善勝之論
 咸應歸向  佛涅槃處  恭敬禮拜
 南無世尊  音聲善柔  敷演說法
 女人智淺  飲佛甘露  能大眾中
 說法無畏  誰於佛語  而不恭敬
 斯比丘尼  智慧微淺  能用滅結
 牟尼尊語  猶故能令  此婆羅門
 不能加報  默然而住 

  (九)

復次欲如肉摶眾鳥競逐。有智之人深知財患而不貪著。我昔曾聞。修婆多國時有比丘。於壞垣壁見有伏藏。有大銅瓮滿中金錢。將一貧優婆塞而示之處。即語之言。可取是寶以為資生。時優婆塞問比丘言。何時見此。比丘答言。今日始見。優婆塞言。我見是寶非適今日。久來見之。然我不用。爾今善聽。我當說寶所有過患。若取是寶為王所聞。或至於死。或被讁罰。或復繫閉。如斯等苦不可稱數。即說偈言

 我見是寶來  歷年甚久遠
 此寶毒螫害  劇彼黑毒蛇
 是故於此寶  都無有貪心
 觀之如毒蛇  不生財寶想
 繫閉被讁罰  或時至死亡
 一切諸災害  皆由是寶生
 能招種種苦  為害甚可怖
 故我於寶所  不生貪近想
 群生迷著寶  謂之為珍玩
 寶是危害物  妄生安善想
 有如斯過患  何用是寶為
 如是膿污身  趣自支軀命
 會當捨敗滅  何用珍寶為
 譬如火投薪  無有厭足時
 人心亦如是  希求無厭足
 汝若憐愍我  教我少欲法
 云何以財寶  而以見示語
 夫少欲知足  能生大利樂
 若其多欲者  諸根恒散亂
 貪求無厭足  希望增苦惱
 然此多欲人  常生於欲想
 貪利無有極  如摩竭魚口
 而彼少欲人  無貪求苦故
 心恒懷悅豫  歡慶同節會 

時優婆塞讚歎少欲知足之法。彼比丘生希有想而讚之言。善哉善哉。真是丈夫。雖無法服心已出家。能順佛語知少欲法。而此少欲諸佛所讚。比丘言。汝之所說總而言之。深見譏呵令我愧踖。汝今處家妻子眷屬僮僕使人。正應貪求以用自營。能隨佛語讚歎少欲。假使有人以鐵為舌。無有能呵少欲知足。我今雖復剃除鬚髮身服法衣相同沙門。然實不知沙門之法。而方教汝多欲之事。不能稱述法王所讚少欲之法。是諸善源。如佛修多羅中亦說少欲為沙門本。如來昔日乞食訖。若有餘食。或時施與諸比丘等。或復置於水中用與諸蟲。爾時有二比丘乞食不足。而有飢色從外來入。佛既見已而語之言。今有餘食汝能食不。一比丘言。如來世尊說於少欲有大功德。我今云何貪於此食而噉之耶。一比丘言。如來世尊所有餘食難可值遇。梵釋天王等皆悉頂戴而恭敬之。我今若食當益色力安樂辯才。如是之食甚難值遇。云何不食。於時世尊讚不食者。善哉比丘。能修佛教行少欲法。此一比丘雖順佛語。食佛餘食佛不讚歎。是故當知。少欲之法。佛所印可教戒之本。即說偈言

 欲得法利者  應當解小欲
 如此少欲法  聖莊嚴瓔珞
 今世除重擔  無憂而快樂
 乃是大涅槃  宅室之初門
 關制魔軍眾  要防之隘路
 度於魔境界  無上之印封
 持戒如巨海  少欲如海潮
 能為眾功德  密緻之覆蓋
 貪求疲勞者  憩駕止息處
 親近少欲者  如似[(殼-一)/牛]牛乳
 酪酥醍醐等  因之而得出
 少欲亦如是  出生諸功德
 能展手施者  此手名嚴勝
 受者能縮手  嚴勝復過彼
 若人言施與  是語價難量
 受者言我足  難量復過彼
 若欲得法者  應親近少欲
 十力說少欲  即是聖種法
 少欲無財物  增長戒聞慧
 如此少欲法  出家之法食
 雖有渴愛等  終不能擾惱
 且置後世樂  現在獲安隱 

  (一○)

復次夫知足者雖貧名富。不知足者雖富是貧。若聖智滿乃名大富。我昔曾聞。有優婆塞有人譏呵云最貧窮。而優婆塞樂佛所讚知足之法即順法相。而說偈言

 無病第一利  知足第一富
 善友第一親  涅槃第一樂 

時優婆塞說偈已語彼人言。如佛所說知足則富。汝今何故稱我貧窮。復說偈言

 雖有諸珍寶  豐饒資生具
 不信三寶者  說彼最貧窮
 雖無諸珍寶  及以資生具
 能信三寶者  是名第一富
 我今敬三寶  以信為珍玩
 汝以何因緣  說我為貧窮
 帝釋毘沙門  雖富眾珍寶
 如其布施時  不能一切捨
 我心愛知足  於諸財寶物
 無有貪著意  一切悉能捨
 富貴者庫藏  多有眾珍寶
 水火及盜賊  悉皆能侵奪
 彼若喪失時  則生大苦惱
 良醫及妙藥  不能治彼苦
 我以信為寶  無能侵奪者
 心意坦然樂  無諸憂患苦 

說是偈已復作是言。是故當知。雖有庫藏象馬七寶資生之具。不知足者猶名為貧。是以佛說知足最富。眾人聞是語已皆歎善哉。真是正說。有大智慧。名大丈夫。各相語言。自今已後雖無財寶但有信心。我等見之稱為富者。苦集錢財皆為樂故。為欲供給室家眷屬令無乏故。如斯之樂正為現身。信心之寶為於累世。於人天中財寶自恣。是故知信為第一財寶。如此信財於生死中極受快樂無諸苦惱。金銀珍寶能生災患。晝夜憂懼畏他劫掠。然有八危。以貪著故累世受苦。以有信故能得戒財施財定財慧財。若無信者云何得有如是等財。是以信財為最第一。我有是財。故於人前自言大富。我於往昔深積善業。是以今者因信心知足。而說偈言

 因有信心故  則不造諸惡
 一切諸功德  以信為使命
 信亦如河箭  駛流甚迅速
 能令於心意  速疾至善法
 誰有多財寶  能勝信巨富
 雖有財富者  失財則貧窮
 若其命終時  捨之而獨逝
 無隨至後世  信財不喪失
 恒常自隨逐  累劫受快樂
 世人積財寶  能生彼貪欲
 信財則不爾  見則生歡喜
 於諸財寶中  信財最為上
 顯示此義者  牟尼之所說
 是故我非貧  信財最為勝
 餘者不名財  唯信是實財
 以信布施者  財物得增長
 不信施彼者  果報轉尟少 

大莊嚴論經卷第二大莊嚴論經卷第三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一一)

復次若有弟子。能堅持戒為人宗仰。一切世人并敬其師。我昔曾聞。有諸比丘曠野中行。為賊剽掠剝脫衣裳。時此群賊懼諸比丘往告聚落盡欲殺害。賊中一人先曾出家。語同伴言。今者何為盡欲殺害。比丘之法不得傷草。今若以草繫諸比丘。彼畏傷故終不能得四向馳告。賊即以草而繫縛之。捨之而去。諸比丘等既被草縛。恐犯禁戒不得挽絕。身無衣服為日所炙。蚊虻蠅蚤之所唼嬈。從旦被縛至於日中。轉到日沒晦冥大闇。夜行禽狩交橫馳走。野狐群鳴鴟梟雊呼。惡聲啼叫甚可怖畏。有老比丘語諸年少。汝等善聽。人命促短如河駛流。設處天堂不久磨滅。況人間命而可保乎。命既不久。云何為命而毀禁戒。諸人當知。人身難得。佛法難值。諸根難具。信心難生。此一一事皆難值遇。譬如盲龜值浮木孔。佛之正道不同於彼九十五種邪見倒惑無有果報。修行佛道必獲正果。云何吝惜如此危脆不定之命毀佛聖教。若護佛語現世名聞具足功德後受快樂。如佛說偈

 若有智慧者  能堅持禁戒
 求人天涅槃  稱意而獲得
 名稱普聞知  一切咸供養
 必得人天樂  亦獲解脫果
 伊羅鉢龍王  以其毀禁戒
 搯傷樹葉故  命終墮龍中
 諸佛悉不記  彼得出龍時
 能堅持禁戒  斯事為甚難
 戒相極眾多  分別曉了難
 如劍林棘聚  處中多傷毀
 愚劣不堪任  護持如是戒 

是諸比丘為苦所逼。不得屈申及以動轉。恐絕於草傷犯禁戒。自相謂言。我等修行亦如彼稱。均平處所不令增減。今在怖難恐懼之處。執志不虧始別儜健。以斯賤命當貿貴法。人天之樂及涅槃樂。我等今者更無所趣。唯當護戒至死不犯。即說偈言

 我等往昔來  造作眾惡業
 或得生人道  竊盜婬他妻
 王法受刑戮  計算不能數
 復受地獄苦  如是亦難計
 或受畜生身  牛羊及雞犬
 獐鹿禽狩等  為他所殺害
 喪身無涯限  未曾有少利
 我等於今者  為護聖戒故
 分捨是微命  必獲大利益
 我等今危厄  必定捨軀命
 若當命終後  生天受快樂
 若毀犯禁戒  現在惡名聞
 為人所輕賤  命終墮惡道
 今當共立要  於此至沒命
 假使此日光  曝我身命乾
 我要持佛戒  終不中毀犯
 假使諸惡狩  摑裂我手足
 終不敢毀犯  釋師子禁戒
 我寧持戒死  不願犯禁生 

諸比丘等聞老比丘說是偈已。各正其身不動不搖。譬如大樹無風之時枝葉不動。時彼國王遇出田獵。漸漸遊行至諸比丘所繫之處。王遙見之。心生疑惑作是思惟。彼裸形者為是尼揵為是沙門。作是念已遣人往看。諸比丘等深生慚愧障蔽其身。使人審知釋子沙門。何故知之。右肩黑故。使即還返白言。大王。彼是沙門非為尼揵。即說偈言

 王今應當知  彼為賊所劫
 慚愧為草繫  如鉤制大象 

于時大王聞是事已。深生疑怪默作是念。我今宜往彼比丘所。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青草所繫手  猶如鸚鵡翅
 又如祠天羊  不動亦不搖
 雖知處危難  默住不傷草
 如林為火焚  [犛-未+牙]牛為尾死 

說是偈已往至其所。以偈問曰

 身體極丁壯  無病似有力
 以何因緣故  草繫不動轉
 汝等豈不知  身自有力耶
 為咒所迷惑  為是苦行耶
 為自厭患身  願速說其意 

於是比丘。以偈答曰

 此草甚脆弱  頓絕亦不難
 但為佛世尊  金剛戒所縛
 守諸法禁故  不敢挽頓絕
 佛說諸草木  悉是鬼神村
 我等不敢違  是以不能絕
 如似咒場中  為蛇畫境界
 以神咒力故  毒蛇不能度
 牟尼尊畫界  我等不敢越
 我等雖護命  會歸於磨滅
 願以持戒死  終不犯戒生
 有德及無德  俱共捨壽命
 有德慧命存  并復有名稱
 無德喪慧命  亦復失名譽
 我等諸沙門  以持戒為力
 持戒為良田  能生諸功德
 生天之梯蹬  名稱之種子
 得聖之橋津  諸利之首目
 誰有智慧者  欲壞戒德缾 

爾時國王心甚歡喜。即為比丘解草繫縛。而說偈言

 善哉能堅持  釋師子所說
 寧捨己身命  護法不毀犯
 我今亦歸命  如是顯大法
 歸依離熱惱  牟尼解脫尊
 堅持禁戒者  我今亦歸命 

  (一二)

復次若人內心賢善則多安隱利益一切。是故智者應修其心恒令賢善。我昔曾聞。有諸比丘。與諸估客入海採寶。既至海中船舫破壞。爾時有一年少比丘捉一枚板。上座比丘。不得板故將沒水中。于時上座恐怖惶悸。懼為水漂。語年少言。汝寧不憶佛所制戒。當敬上座。汝所得板應以與我。爾時年少即便思惟。如來世尊實有斯語。諸有利樂應先上座。復作是念。我若以板用與上座。必沒水中洄澓波浪。大海之難極為深廣。我於今者命將不全。又我年少初始出家未得道果。以此為憂。我今捨身用濟上座正是其時。作是念已。而說偈言

 我為自全濟  為隨佛語勝
 無量功德聚  名稱遍十方
 軀命極鄙賤  云何違聖教
 我今受佛戒  至死必堅持
 為順佛語故  奉板遺身命
 若不為難事  終不獲難果
 我若持此板  必渡大海難
 若不順聖旨  將沒生死海
 我今沒水死  雖死猶名勝
 若捨佛所教  失於人天利
 及以大涅槃  無上第一樂 

說是偈已。即便捨板持與上座。既受板已。于時海神感其精誠。即接年少比丘置於岸上。海神合掌白比丘言。我今歸依堅持戒者。汝今遭是危難之事能持佛戒。海神說偈。讚比丘曰

 汝真是比丘  實是苦行者
 號爾為沙門  汝實稱斯名
 由汝德力故  眾伴及財寶
 得免大艱難  一切安隱出
 汝言誓堅固  敬順佛所說
 汝是大勝人  能除眾患難
 我今當云何  而不加擁護
 見諦能持戒  斯事未為難
 凡夫不毀禁  此乃名希有
 比丘處安隱  清淨自謹慎
 能不毀禁戒  此亦未為難
 未獲於道迹  處於大怖畏
 捨己所愛命  護持佛教戒
 難為而能為  此最為希有 

  (一三)

復次若不見道迹。雖復多聞不能得拔生死之苦。是故智者應求見諦。我昔曾聞。兄弟二人俱共出家。兄得羅漢。弟誦三藏。時彼羅漢語三藏言。汝可坐禪。三藏報曰。我當坐禪。羅漢比丘復語之言。汝寧不聞佛之所說。夫行道者如救頭然。即說偈言

 今日造此事  未必到明旦
 人命不可保  宜速修善業
 死大軍來至  無可求請處
 若其命終時  不知從何道
 冥冥隨業緣  莫知路遠近
 命如風中燈  不知滅時節
 汝言明當作  斯言甚虛妄
 死虎極暴急  都無有容縱
 一旦卒來到  不待至明日
 死王多殘害  汝應生怖畏
 當知身危脆  命速難可保
 應勤觀內身  捨棄多聞業
 求離世解脫  超拔生死根
 死若卒至時  悔熱無所及
 今若見道迹  後無悔熱患
 佛法中堅實  所謂得道迹
 多聞業虛偽  應捨莫愛吝
 雖多聞博達  不獲道迹者
 譬如盲執燈  照彼自不睹
 若欲求自利  必須見道迹
 處眾師子吼  言辭善巧妙
 敷演諸法相  分別釋疑難
 能令聽法眾  皆發歡喜心
 又使一切人  悉得於調順
 雖有如是事  臨終心錯亂
 墮於惡道中  智者所嗤笑
 汝之所說法  言詞字句滿
 次第說因果  美味悅心意
 甜如甘蔗漿  雖能作斯事
 不能自調順  未斷三惡趣
 自求得解脫  空用是事為
 凡夫不可信  宜速求見諦
 汝有大名稱  咸云善說法
 雖有空名譽  於汝將何益
 當觀察內身  嘿然修禪定
 昔來多聞者  其數甚眾多
 無常所遷謝  存者極尟少
 勤苦求名譽  雖得復散失
 佛說有為法  一切悉無常
 過去恒沙佛  成就三達智
 除滅於三障  一念觀三世
 斯等諸世尊  名聞滿十方
 今皆般涅槃  名字亦隨滅
 是故汝今者  應勤修精進
 捨離於名稱  專求於解脫 

三藏答言。正爾當作。未久之間身遇重病。恐命將終深生悔恨。而說偈言

 怪哉我今日  於佛聖法中
 戒聞雖具足  而不得見諦
 我今若死者  與狗亦無別
 洄流沒生死  如彼陶家輪
 我今可哀愍  未得證道迹
 師長垂慈矜  勸我學禪思
 我不奉法教  都不習少分
 是故於今者  不得見真諦
 我執釋迦文  大明之法燈
 而為無明首  不能自照了
 以不能照故  永沒生死苦 

其諸同學聞其病患咸來瞻視。見其恐懼皆悉驚愕。各作是言。汝寧不聞佛之所說。多聞之人有智慧力能知無常。是故汝今不應憂怖。時病比丘即便說偈答同學言

 我先蒙教誨  當習坐禪法
 今日至明日  窳惰自欺誑
 令此一生中  空過無所獲
 是身如聚沫  我不深觀察
 橫計為堅實  不覺死卒至
 專著多聞法  生於最勝想
 忽為死蟒吞  悔恨無所及
 如修多羅言  應當習坐禪
 專精莫懈倦  滅結之所說
 佛有如是教  不能隨順行
 悔熱火所燒  令我心燋惱
 我今甚闇劣  譬如嬰愚者
 於彼六道中  不知趣何道
 未知將來世  得聞佛語不
 周迴三有中  為遇何等人
 亦不知未來  為作何事業
 或能喪本心  興起於三毒
 不修諸善事  但造於眾惡
 嗚呼大苦哉  我為自欺誑
 已得離諸難  應獲出世道
 云何為癡誤  放逸而自恣 

時諸同學聞說偈已重安慰言。汝既多聞又堅持戒。宜應自寬何為憂怖乃至如是。病比丘言。我今病困。諸賢見捨必死無疑。涕泣流淚而白兄曰。願少近我。由我愚惑。不奉兄教。今者病篤必就後世。願兄垂愍當見拔濟令離大苦。即說偈言

 同處佛法中  汝稱沙門寶
 數數教誡我  愚劣不承順
 我以斯事故  倍復生悔熱
 盛夏鬱蒸氣  猛焰燒燋然
 我之背恩教  悔熱復過彼
 我今無所恃  唯當歸依汝
 於後受身時  觀察莫忘我
 令後值佛法  復還得出家
 不虛著法服  願心獲道果
 學問諸餘業  捨之不復為
 專精求解脫  更無餘志求
 假使將來世  求於見諦者
 皮肉及筋骨  髓脈消乾竭
 身命趣自在  終不捨解脫
 又願未來身  常勤修善法
 晝夜六時中  精進初不廢 

時病比丘說是偈已。心懷惶悸。其兄見之生大憂愍。而作是言。善哉善哉。子今乃能深生悔恨發于誓願。但先教汝不用我語。驚悔於後將何所及。而說偈言

 疾病以困篤  大命不云遠
 支節皆舒緩  刀風解其形
 湯藥所不療  醫師捨之去
 左右咸稱言  怪哉決定死
 諸親婦女等  對而悲啼哭
 臨終大恐怖  驚畏苦難喻
 設當平健時  知死有斯苦
 誰不發道意  克獲解脫果
 盛年無患時  懈怠不精進
 但營眾事務  不修施戒禪
 後遭重病疾  諸根如火然
 臨為死所吞  方悔求修善 

彼病比丘即便命終還生人中。時阿羅漢以天眼觀。知其生處數到其家。此兒漸大乳母抱持。將詣僧坊至羅漢所。捉兒不堅失手撲地。頭打石上兒大瞋恚。捨身命終墮地獄中。時阿羅漢復以天眼而觀察之。見在地獄生苦難處。即說偈言

 嗚呼大毀敗  生處難可救
 佛力尚難拔  況我能救濟
 繫心慧無漏  非苦所能修
 地獄中苦惱  無有暫樂心
 尚無暫樂心  云何得繫念
 以無繫念故  不得慧無漏
 如是之難處  云何可救拔
 地獄受大苦  不可以方喻
 設復強為譬  人中死為苦
 少可得為喻  彼苦恒過此
 如火著乾薪  無有暫冷時
 地獄苦亦爾  無有暫憩息
 地獄中陰身  皆如融鐵聚
 熱惱燒然苦  不可得稱計
 宜應除懈怠  晝夜不休息
 勤修於正道  必使盡苦際
 是故先修道  克獲解脫果
 然後以多聞  而作妙瓔珞 

  (一四)

復次見此事已應生驚悟。尊豪榮位無得常者。我昔曾聞。栴檀罽尼吒王。將欲往詣罽尼吒城。於其中路見五百乞兒。同聲乞丐言施如我。王聞是語便生悟解。即作是念。彼覺寤我。我於往日曾更貧苦。今若不施後亦如彼。即說偈言

 由其先世時  多饒錢財寶
 說言無可施  今獲斯貧賤
 設我今言無  後亦同於彼 

時有輔相名曰天法。下馬合掌而白王言。此諸乞兒咸言如我。王答臣言。我聞其語。然我所解與汝有異。汝之所解謂為乞索錢財雜物。我所解者當為汝說。汝今善聽。即說偈言

 此諸乞兒等  故來覺寤我
 以斯貧賤形  示我令得見
 自言受此身  慳不惠施故
 放逸所欺誑  受是苦惱形
 愚劣諸乞兒  示我如此義
 自言曾為王  猶如星中月
 寶蓋覆頂上  左右眾妓直
 侍從悉莊嚴  聞者皆避路
 雖有如此等  種種眾妙事
 由不布施故  今受貧賤苦
 福樂迷汝心  不覺後有苦
 人帝應當知  我今甚毒苦
 宜當修布施  莫使後如我 

輔相天法聞是偈已。深生歡喜。合掌白王。如佛言曰。見他受苦當自觀察。王於今者實合佛意。見彼乞兒則能覺寤。善哉大王。意細乃爾。能覺是事。善解分別佛所說義。大王稱實能持大地。真是地主不虛妄也。所以者何。能善分別佛法深義。聰慧明達。是故稱王為大地主。即說偈言

 地主常應爾  此意為無上
 此意難可恒  能自利亦難
 人身極難得  信心亦難生
 財寶難可足  福田復難遇
 如是一一事  極難得聚會
 譬如大海中  盲龜值浮孔
 如斯之難事  大王盡具有
 是故於今者  不應恣心意
 人身如電光  暫發不久停
 雖復得人身  危脆不可保
 臨終兩肩垂  諸節皆舒緩
 雖有四威儀  進止不自由
 眼目已上眄  將為死毒中
 親屬在其側  睹之咸悲泣
 以手觸其身  安慰言勿懼
 既見親慰喻  益更增悲感
 決定知已去  涉於死長途
 雖有眾財物  不可為資糧
 諸脈斷絕時  顏色皆變異
 命來催促已  如油盡燈滅
 當於如斯時  誰能修布施
 持戒及忍辱  精進禪智等
 如斯時未至  宜應勤用心 

  (一五)

復次若命終時欲齎財寶至於後世。無有是處。唯除布施作諸功德。若懼後世得貧窮者。應修惠施。我昔曾聞。有一國王名曰難陀。是時此王聚積珍寶規至後世。嘿自思惟。我今當集一國珍寶使外無餘。貪聚財故以自己女置婬女樓上。敕侍人言。若有人齎寶來求女者。其人并寶將至我邊。如是集歛一國錢寶。悉皆蕩盡聚於王庫。時有寡婦唯有一子心甚敬愛。而其此子見於王女儀容瓖瑋姿貌非凡。心甚耽著。家無財物。無以自通。遂至結病。身體羸瘦氣息微惙。母問子言何患乃爾。子具以狀啟白於母。我若不得與彼交往。定死不疑。母語子言。國內所有一切錢寶盡無遺餘。何處得寶。復更思惟。汝父死時。口中有一金錢。汝若發塜可得彼錢。以用自通。即隨母言。往發父塜開口取錢。既得錢已至王女邊。爾時王女遣送此人并所與錢以示於王。王見之已語此人言。國內金寶一切蕩盡除我庫中。汝於何處得是錢來。汝於今者必得伏藏。種種拷楚徵得錢處。此人白王。我實不得地中伏藏。我母示我。亡父死時置錢口中。我發塜取故得是錢。時王遣人往撿虛實。使人既到果見死父口中錢處。然後方信。王聞是已而自思忖。我先聚集一切寶物。望持此寶至于後世。彼父一錢尚不能得齎持而去。況復多也。即說偈言

 我先勤聚集  一切眾珍寶
 望齎諸錢物  隨己至後世
 今觀發塜者  還奪金錢取
 一錢尚不隨  況復多珍寶
 復作是思惟  當設何方便
 得使諸珍寶  隨我至後世
 昔者頂生王  將從諸軍眾
 并象馬七寶  悉到於天上
 羅摩造草橋  得至楞伽城
 吾今欲昇天  無有諸梯蹬
 欲詣楞伽城  又復無津梁
 我今無方計  持寶至後世 

時有輔相聰慧知機。已知王意而作是言。王所說者正是其理。若受後身必須財寶。然今珍寶及以象馬。不可齎持至於後世。何以故。王今此身尚自不能至於後世。況復財寶象馬者乎。當設何方令此珍寶得至後身。唯有施與沙門婆羅門貧窮乞兒。福報資人必至後世。即說偈言

 莊嚴面目者  臨水見勝好
 好醜隨其面  影悉現水中
 莊嚴則影好  垢穢則影醜
 今身如面貌  後受形如影
 莊嚴形戒慧  後得可愛果
 若作惡行者  後受報甚苦
 信心以財物  供養父母師
 沙門婆羅門  貧窮困厄者
 即是後有水  於中見面像
 施戒慧業影  亦復彼中現
 王有眾營從  宮人諸婇女
 臣佐及吏民  音樂等倡妓
 如其命終時  悲戀送塜間
 到已便還家  無一隨從者
 後宮侍直等  庫藏眾珍寶
 象馬寶輦輿  一切娛樂具
 國邑諸人民  苑園遊戲處
 悉捨而獨逝  亦無隨去者
 唯有善惡業  隨逐終不放 

若人臨終喘氣麤出。喉舌乾燋不能下水言語不了。瞻視不端筋脈斷絕。刀風解形支節舒緩。機關止廢不能動轉。舉體酸痛如被針刺。命盡終時見大黑闇如墜深坑。獨遊曠野無有黨侶。唯有修福為作親伴而擁護之。若為後世宜速修福。即說偈言

 若人命終時  獨往無伴黨
 畢定當捨離  所愛諸親友
 獨遊黑闇中  可畏恐怖處
 親愛皆別離  孤煢無徒伴
 是故應莊嚴  善法之資糧 

為滿此義故。婆羅留支以六偈讚王。即說偈言

 雖有諸珍寶  積聚如雪山
 象馬眾寶車  謀臣及咒術
 專念死時至  不可以救免
 宜修諸善業  為己得利樂
 目如青蓮者  應勤行戒施
 死為大恐畏  聞者皆恐懼
 一切諸世間  無不終沒者
 以是故大王  宜應觀死苦
 目如青蓮者  應當修善業
 為己得利樂  宜勤行戒施
 人命壽終時  財寶不隨逐
 壯色及盛年  終不還重至
 目如青蓮者  應當修善業
 為己得利樂  宜勤行戒施
 彌力那侯沙  耶耶帝大王
 及屯豆摩羅  娑加跌利不
 翹離奢勢夫  踰越頻世波
 如是人中上  眾勝大王等
 軍眾及群宮  悉皆滅沒去
 欣慼相續生  意念次第起
 目如青蓮者  應當修善業
 使己受快樂  宜勤行戒施
 財寶及榮貴  此事難可遇
 福祿非恒有  身力有增損
 一切無定相  地主亦非常
 如此最難事  今悉具足得
 目如青蓮者  應具修諸善
 使己受快樂  宜勤修戒施
 勁勇有力者  能越渡大海
 專念健丈夫  能超度諸山
 設作如斯事  未足名為難
 能利益後世  是事乃為難 

  (一六)

復次此身不堅。是故智者應當分別供養尊長。是則名為以不堅法易堅固法。我昔曾聞。牟尼種中有王名曰阿育。信樂三寶。若於靜處見佛弟子。不問長幼必為下馬接足而禮。爾時彼王有一大臣。號名耶賒。邪見不信。見王禮敬諸比丘等。深生謗毀。而白王言。此諸沙門皆是雜種而得出家。非諸剎利及婆羅門。亦雜毘舍首陀羅等。又諸皮作及能織者。巧作塼瓦剃鬚髮師。亦有下賤旃陀羅等。大王何故而為作禮。王聞是語默然不報。別於後時集諸大臣。敕諸人言。我於今者須種種頭不聽殺害。仰汝等輩得自死者。即語諸臣。汝今某甲仰得是頭。復告某甲仰得彼頭。如是展轉遍敕諸臣。仰得異頭不聽共同。別告耶賒。今又仰汝取自死人頭。各各皆使於市中賣。如是頭等餘頭皆售。唯有人頭。見者惡賤。遠避而去無肯買者。眾人見之咸皆罵辱而語之言。汝非旃陀羅夜叉羅剎。云何乃捉死人頭行。被罵辱已還詣王邊。而白王言。我賣人頭不能令售返被呵罵。王復語言。若不得價但當虛與。時彼耶賒尋奉王教。入市唱告欲虛與人。市人見已復加罵辱無肯取者。耶賒慚愧還至王所。向王合掌。而說偈言

 牛驢及象馬  豬羊諸畜頭
 一切悉獲價  競共諍買取
 諸頭盡有用  唯人頭穢惡
 無有一可用  虛與不肯取
 而返被呵罵  況復有買者 

王問耶賒。汝賣人頭何故不售。耶賒白王。人所惡賤無肯買者。王復問言。唯此一頭為可憎惡。一切人頭悉可惡乎。耶賒答王。一切人頭悉可惡賤非獨此一。王復問言如是我頭亦復如是為人惡耶。耶賒聞已懼不敢對默然而住。王復語言。我於今者施汝無畏。以實而說。我今此頭亦可惡耶。耶賒對曰。王頭亦爾。王復語言。為審爾不。耶賒復言。審爾大王。王告耶賒。若此人頭貴賤等同皆可惡者。汝今云何自恃豪貴種姓色智以自矜高。而欲遮我禮敬沙門諸釋種子。即說偈言

 唯有此人頭  見者咸譏呵
 賣之無所直  虛與惡不近
 遙見皆生瞋  言不祥鄙惡
 此頭膿血污  鄙賤甚可惡
 以斯下賤頭  貿易功德首
 雖向彼屈申  毫釐無損減
 王告耶賒言  汝雖見比丘
 雜種而卑賤  不能睹其內
 真實有道德  汝愚癡邪見
 迷惑錯亂心  計己婆羅門
 獨有解脫分  自餘諸種姓
 無得解脫者  若欲為婚姻
 當求於種族  若求善法者
 安用種族為  若其求法者
 不應觀種姓  雖生上族中
 造作極惡行  眾人皆呵責
 是則名下賤  種族雖卑微
 內有實道行  為人所尊奉
 是則名尊貴  德行既充滿
 云何不禮敬  心惡使形賤
 意善令身貴  沙門修諸善
 信戒施聞具  是故可尊尚
 宜應深恭敬  造作惡行者
 汝今寧不聞  釋種具大悲
 牛王正道者  所說之法耶
 以三危脆法  貿易三堅法
 佛無有異語  故我不敢違
 若違世尊教  不名為親善
 譬如壓甘蔗  取汁棄其滓
 人身亦如是  為死之所壓
 屍骸委在地  不能復進止
 供敬修諸善  是故應當知
 以此敗壞身  貿易堅牢法
 猶如火燒舍  智者出財物
 如水沒伏藏  亦應速出寶
 此身終敗壞  宜貿易堅法
 愚人不分別  堅與不堅法
 死軍卒來至  如入摩竭口
 當於如是時  驚恐大怖畏
 如酪取生酥  及以於醍醐
 取已酪缾破  不生大苦惱
 此身亦如是  取其堅實善
 於後命盡時  終不生悔恨
 不修諸善行  憍慢而縱逸
 死法卒來至  破身之缾器
 其心極燋熱  猶為火所燒
 憂結喻如火  酪缾喻如身
 汝不應遮我  修善取堅法
 愚癡黑暗者  自言我尊貴
 我執十力尊  言說之燈炬
 照察己身中  貴賤無差別
 皮肉筋骨等  三十六種物
 貴賤悉同等  有何差別相
 名衣及上服  眾具有別異
 智者宜勤身  作恭敬禮拜
 役使行諸善  是名取堅法
 何故說斯者  此身如電遄
 泡沫及沙聚  芭蕉無堅實
 如此危脆身  修善百劫住
 堅於須彌山  及以於大地
 智者應如是  貿易堅實法 

大莊嚴論經卷第三大莊嚴論經卷第四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一七)

復次若諍競者聞斷結名。所諍事解。若人欲得供養恭敬應斷諸使。我昔曾聞。有差老母。入於林中採波羅樹葉賣以自活。路由關邏。邏人稅之。于時老母不欲令稅。而語之言。汝能將我至王邊者。稅乃可得。若不爾者終不與汝。於是邏人遂共紛紜往至王所。王問老母。汝今何故不輸關稅。老母白王。王頗識彼某比丘不。王言我識。是大羅漢。又問。第二比丘王復識不。王言我識。彼亦羅漢。又問。第三比丘王復識不。王答言識。彼亦羅漢。老母抗聲而白王言。是三羅漢皆是我子。此諸子等受王供養。能使大王受無量福。是即名為與王稅物。云何更欲稅奪於我。王聞是已歎未曾有。善哉老母。能生聖子。我實不知。知彼羅漢是汝子者。應加供養恭敬於汝。於是老母。即說偈言

 吾生育三子  勇健超三界
 悉皆證羅漢  為世作福田
 王若供養時  獲福當稅物
 云何而方便  稅奪我所有 

王聞是偈已身毛皆豎。於三寶所生信敬心。流淚而言。如此老母宜加供養。況稅其物。王說偈言

 自從今已後  如斯老母比
 生子度三有  器堪受供養
 不聽稅財物  咸應加恭敬
 設有同伴侶  駝驢及車乘
 多載眾珍寶  為此老母故
 不應格稅彼  況此一母人
 單己賣樹葉  更無餘錢物
 而當有稅奪  設我山巖窟
 經行修道處  行人於彼中
 滅結斷諸漏  尚應敬彼處
 尊重而供養  況如此老母
 能生聖子者  而當不修敬 

復次示放逸果。欲令眾生不放逸故。我昔曾聞。有大商主子名曰億耳。入海採寶。既得迴還與伴別宿。失伴慞惶。飢渴所逼。遙見一城謂為有水。往至城邊欲索水飲。然此城者是餓鬼城。到彼城中四衢道頭。眾人集處空無所見。飢渴所逼。唱言水水。諸餓鬼輩聞是水聲。皆來雲集。誰慈悲者欲與我水。此諸餓鬼身如燋柱以髮自纏。皆來合掌作如是言。願乞我水。億耳語言。我渴所逼故來求水。爾時餓鬼聞億耳為渴所逼自行求水。希望都息。皆各長歎作如是言。汝可不知此餓鬼城。云何此中而索水耶。即說偈言

 我等處此城  百千萬歲中
 尚不聞水名  況復得飲者
 譬如多羅林  熾然被火焚
 我等亦如是  支節皆火然
 頭髮悉蓬亂  形體皆毀破
 晝夜念飲食  慞惶走十方
 飢渴所逼切  張口馳求索
 有人執杖隨  尋逐加楚撻
 耳常聞惡音  未曾有善語
 況與一渧水  漬我喉舌者
 若於山谷間  天龍降甘露
 皆變成沸火  而注我身上
 若見諸渠河  皆變成流火
 池沼及河泉  悉見其乾竭
 或變成濃血  臭穢極可惡
 設欲往馳趣  夜叉捉鐵捶
 撾打不得近  我等受此苦
 云何能得水  以用惠施汝
 我等先身時  慳貪極嫉妒
 不曾施一人  將水及飲食
 自物不與他  抑彼令不施
 以是重業故  今受是苦惱
 施得大果報  春種秋獲子
 我等不種子  今日受是苦
 放逸慳貪惜  受是苦無窮
 一切苦種子  無過於貪嫉
 應當勤方便  除去如是患
 施為善種子  能生諸利樂
 是故應修施  莫如我受苦
 等同在人中  身形無差別
 造業既不同  受報亦復異
 富貴饒財寶  貧者來請求
 諸天同器食  飯色各有異
 若墮畜生中  業報亦不同
 有得受福樂  有受苦惱者
 以此貪毒故  人天及畜生
 為慳嫉所弄  所在皆損減
 餓鬼熾然苦  支節煙焰起
 如似樹赤華  醉象以鼻端
 遠擲虛空中  華下被身赤
 賢聖作是說  貪嫉最苦器
 見於乞求者  其心則惱濁
 惱濁剎那中  則能作鄙漏
 愚癡慳不施  以種貧窮本
 貪心而積聚  即墮於惡道
 如此慳貪者  眾苦惱根本
 是故有智者  應斷除慳貪
 誰有欲自樂  名稱恭敬等
 而捨於正道  隨逐曲惡徑
 今身得苦惱  來世亦復然
 世界結使業  能遮淨施報
 所謂是慳貪  眾怨中最大
 是身大臃腫  衣食及湯藥
 一切眾樂具  貪嫉所遮斷
 貪嫉極微細  細入難遮制
 當以施牢門  心屋使緻密
 莫聽彼貪嫉  而得進入中
 貪嫉設入心  渠河及大海
 能遮使不飲  億耳見放逸
 乃有是過惡  即厭惡生死
 還歸求出家  既得出家已
 精勤修定慧  逮證羅漢果 

  (一九)

復次若無過者得譏呵人。若自有過呵於彼者。他反蚩笑。我昔曾聞。倮形婆羅門與諸沙門同道而行。有一年少比丘。笑彼倮形以無慚愧。時彼倮形眾中有婆羅門少解佛法。語比丘言。長老不可以汝出家幖幟輕慢欺人。不可以汝出家形貌能斷煩惱。若未能斷生死流轉未有出期。汝於後身未脫倮形。何故見笑。汝於今者。生死之中如兜羅樹華隨風東西未有定時。汝應自笑不應笑他。知汝後時為趣何道。如灰覆火。結使在心未必可保。汝今莫自謂有慚愧。睹汝所為未得脫於諸見之網。夫慚愧者。定不入於諸見之網。若不起惡覺。是名慚愧。汝自不入決定數中。云何笑他。時諸比丘聞倮形婆羅門如法而說。默無所答。餘比丘聞已歎言正說。能斷結者名有慚愧。若不斷結名比丘者。伎人剃髮應是比丘。然諸伎人雖復剃髮不名比丘。當知得見四真諦法名真沙門。何以故。如經中說。不見四諦邪正不定。邪正不定所見錯謬。是故應當勤修四諦。若見諦者所見真正。永離邪趣

  (二○)

復次善觀察者。見於好色無有欲意多生厭惡。見好色時不起愛瞋我昔曾聞。有一寺廟。多諸比丘中有法師。三明六通。言辭巧妙。具足辯才。知自他論善能問答。應機說法悅適眾心。能然法燈照除愚冥。使城內外所有人民於日日中皆來聽法。既聽受已。乃至少年皆不放逸。時彼城中有舊婬女。咸皆歎息作如是言。我等今者無人往返受若斯苦。為當久近彼婬女。女盛年端正聰慧非凡善知世論。女人所有六十四藝悉皆明達。見母憂慘。即問母言。今者何故憂苦乃爾。母告女言。今此城中一切人民悉樂聽法。更無往返至我邊者。資財空匱無由而得。我以此事是故愁耳。女聞是已自恃端正語其母言。我今自嚴往至彼會。能令彼會一切眾人悉隨我來。作是語已尋自沐浴眾香塗身。瓔珞上服首戴華鬘。足所著履眾寶莊校。右手執杖行步妖嬰。逶迤弄姿種種莊嚴。如華樹行。猶如天人。將諸侍從。華鬘瓔珞嚴身上服亦皆殊妙。此諸從者。或執金缾。或持拂扇。或捉香花。侍衛彼女。將諸妓人而自圍繞。並語並笑。或舉右手指麾道徑。復有黃公耳插眾華。玄黃朱紫綵畫其身。歡笑戲謔種種巧嘲。亦復舉手指前指後。於其路中香氣四塞鼓樂弦歌。往至寺所處一空室。待眾集會說法時到。無數千人皆來聚集。爾時法師頭髮極白秀眉覆目。善調諸根其心無畏。如師子王。即昇高座。而說偈言

 我觀淺智者  莫由昇此座
 怯弱如野干  戰懼不自寧
 吾今昇此座  處眾無所畏
 喻如狩中王  哮吼摧邪論 

爾時法師即為大眾次第說法。時彼婬女為欲擾動時眾心故。即於門中而現其身。其所將從散入人間。各指婬女語眾人言。此女端嚴姿容可愛。汝等且觀用聽法為。時彼諸人聞是語已。即便顧盻心意不安。爾時法師未解其意。怪其所以即問眾人。汝等何故視瞻改常心意錯亂。汝豈不知。死來迅速猶如奔馬。是故宜勤修諸善行。即說偈言

 十力大法炬  普照於世界
 慧明未潛隱  宜速修善業
 堅意集善行  晝夜勿懈倦
 一切智語燈  不久當隱沒
 若其隱沒後  眾生盡黑闇
 雖有日光照  猶名為大瞑 

爾時眾會聞是偈已。敬奉法教攝意聽法。時彼婬女見眾人等攝心斂意。復作姿態。眾會睹已。心還散亂。爾時法師復說偈言

 彼女作姿態  令會生渴愛
 為欲情所牽  奪其專念心
 用敬吾教故  遮制令還止
 如何彼妖[卄/(阿-可+辛)/女]  惑亂眾人目
 譬如青蓮鬘  漂鼓隨波動
 眾心亦如是  熠燿不暫停 

爾時眾人情既耽惑。觀此妙色失慚愧心。更相指示。而說偈言

 斯女美姿容  今來甚為吉
 如彼月初生  墜落在于地
 容貌超時倫  淨目極美妙
 將非藍婆女  為帝釋所遣
 或是功德天  然手不執花 

復有一人。而說偈言

 咄哉此女人  儀容甚奇妙
 目如青蓮花  鼻傭眉如畫
 兩頰悉平滿  丹脣齒齊密
 凝膚極軟懦  莊麗甚殊特
 威相可悅樂  煒耀如金山 

時諸優婆塞。愛其容貌。心意錯亂。時彼婬女左右侍從。見斯事已深自慶幸。叱叱而言。我等今者所作甚善。能使眾會注意乃爾。彼時法師怪諸四眾搔擾改常。以手搴眉顧瞻時會。見是婬女儀容端正。及其侍從皆悉莊嚴。婬女處中曒若明星。奪愚人心令失正念。時彼法師觀女人意為以何事而來此耶。即默入定知其邪惑不為聽法。然此法師雖斷瞋恚外現忿色。發聲高唱語婬女言。汝如蟻封而欲與彼須彌山王比其高下。豈可不聞。昔佛在世。第六天王不自量力。敢於佛所現作逼嬈。世尊神力乃以死尸而繫其頸。慚恥無顏人天所笑。汝意便謂佛法教學以為滅耶。專精聲聞豈可無耶。諸勝丈夫都沒盡耶。汝若如是宜堅自持。時彼法師即以神通變此婬女。膚肉墮落唯有白骨。五內諸藏悉皆露現。即於眾前喚此婬女。汝於向者興起惡心。敢與佛法而共諍競。時此婬女以此骨身在眾前立。爾時法師。即說偈言

 汝向妙容色  挺特眾所觀
 今膚肉盡變  唯有空骸骨
 汝先悅素白  今始見實相
 頂骨類白珂  形色如藕根
 服匡骨[舀*頁][冗*頁]  兩頰如深溝
 機關悉解落  筋脈粗相綴
 在內諸藏等  懸空而露現
 其所將從者  自見生厭惡
 況復餘大眾  而當樂見之 

爾時骨人為彼法師變其形已。身心俱困不能自申。即叉骨手歸向法師。爾時法師告骨人言。汝之容色瓔珞嚴身種種校飾。但惑凡夫。令其深著沒三有池。汝今若能除去姿態捨莊嚴具。吾當示汝寂淨妙身。令汝得知不淨市肆。而此身者薄肉覆上穢惡充溢。外假脂粉以惑愚目。凡夫耽惑為欲所盲。故生染著。何有智者諦觀察已當愛翫之。時諸會者睹斯事已咸生厭患。各相謂言。世尊所說信實不虛。一切諸法如幻如化如水聚沫如金塗錢。但誑惑人。向者女人所有美色容止可觀。於今忽然但見骨聚。儀容端正作諸姿態。狀若蠱道。如是之事今何所在

有一優婆塞。以指支頰。諦觀此女。而說偈言

 牟尼說眾生  為欲愛所盲
 盲無慧目故  不得趣涅槃
 譬如任婆葉  蜜著虫所唼
 為貪之所惑  至死而不捨
 諸不放逸人  諦實觀身相
 而不起欲覺  喻如白鶴王
 常處於清池  不樂於塜間 

復有優婆塞。而作是言。見此姿容便生欲想。觀彼白骨。即用除滅。而說偈言

 觀彼骸骨聚  能生人怖畏
 如似毘陀羅  咒術之機關
 愚者謂之實  便生樂著心
 如道深坑阱  以草覆其上
 此身亦如是  當作如是觀
 諦實知是已  誰當起欲想 

爾時惑著愚無智者聞是偈已。低頭避之。遂不喜聞。時彼女人自見其身為人所患。五體投地。即說偈言

 我先愚無識  不自量己力
 願迴聽法眾  一切將歸家
 今始知釋子  勢力甚奇特
 變我妙姿貌  睹者生厭患
 我如嬰愚者  所為極輕躁
 敢以牛迹水  欲比于大海
 唯願垂哀矜  聽我歸誠懺 

爾時大眾見彼女人諸骨相拄。猶如葦舍。甚生怪愕。彼骨聚中云何乃能作如是說。又見五藏悉皆露現。譬如屠架所懸五藏。蠢蠢蠕動。猶如狗肉。諸藏臭穢劇於廁溷。我等云何乃見此事。即說偈言

 今觀女人身  唯筋連枯骨
 但見空骨聚  和合出言音
 女中有骨耶  骨中有女耶
 譬如曠澤中  蘆葦之叢林
 因風共相鼓  便出大音聲
 如斯因假法  不見女自體
 若無自體者  女相安所在
 遍推諸法中  昔來未曾有
 我諦觀身相  去來及進止
 屈申與俯仰  顧視并語言
 諸節相支拄  骨肋甚稀疏
 筋纏為機關  假之而動轉
 如是一一中  都無有宰主
 而今此法者  為有為無耶
 我為狂癡惑  為澹陰亂目
 云何如是中  妄生有女相
 縛葦作機關  多用於綖縷
 譬如融真金  注水則發聲 

爾時法師知諸四眾皆生厭惡。告婬女言。汝於今者欲何所作。女曰法師。願捨舍不。即說偈言

 大頭仙舍不  變天女藍婆
 使其作草馬  具滿十二年
 汝今作舍不  使我作塜間
 世間未曾見  如是之舍不
 善自在大德  愍我願除卻 

爾時法師即便微笑。而說偈言

 善女汝但起  我無瞋恚心
 剃頭著袈裟  終無舍不法
 有欲愛著彼  損彼生苦惱
 作好作惡者  便能生瞋恚
 瞋恚作舍不  我滅瞋恚結
 斷除於無明  體性是無結
 我欲救眾生  云何作舍不
 生老病死等  苦惱諸眾生
 云何有智人  而當作舍不
 猶如惡毒瘡  加復燥惡灰
 薄皮覆機關  凡愚生愛惑
 我以神足力  開汝不淨篋 

說是偈已。還攝神足。女服本形。爾時法師告眾會言。汝等宜勤修善。即說偈言

 顛倒欲想行  喻若風起塵
 正觀離欲面  洗濯欲塵埃
 有欲及離欲  處所未必定
 善觀得解脫  貪惑而增欲
 是故應常修  專精離欲想
 離欲眾善寂  獲剋諸禪樂
 時彼聽法眾  或得不淨觀
 有得須陀洹  於修離欲想
 或得阿那含  復有出家者
 勤修不懈怠  逮得阿羅漢 

  (二一)

復次無戀著心一切能施。得大名稱現世獲報。是故應施不應吝著。我昔曾聞。弗羯羅衛國有一畫師。名曰羯那。有作因緣詣石室國。既至彼已詣諸塔寺。為畫一精舍得三十兩金。還歸本國會值諸人造般遮于瑟。生信敬心。問知事比丘。明日誰作飲食。答言。無有作者。復問。彼比丘一日之食須幾許物。答言。須三十兩金。時彼畫師即與知事比丘三十兩金。與彼金已還歸于家。其婦問言。汝今客作為何所得。夫答婦言。我得三十兩金用施福會。其婦聞已甚用忿恚。便語諸親稱說夫過。所得作金盡用施會。無有遺餘用營家業。爾時諸親即將彼人。詣斷事處而告之曰。錢財叵得役力所獲。不用營家及諸親里。盡用營設於諸福會。時斷事官聞是事已。問彼人言。竟為爾不。答言實爾。時斷事官聞是事已生希有想。即便讚言。善哉丈夫。脫己衣服并諸瓔珞及以鞍馬。盡賜彼人。而說偈言

 久處貧窮苦  傭作得錢財
 不用營生業  以施甚為難
 雖復有財富  資生極豐廣
 若不善觀察  不能速施與
 遠觀察後身  知施有果報
 勇猛能捨財  離於慳塵垢
 有是行法人  持施使不沒 

時彼畫師聞此偈已歡喜踊躍。著其衣服乘此鞍馬便還其家。時彼家人見著盛服乘馬至門。謂是貴人。心懷畏懼。閉門藏避。畫師語言。我非他人是汝夫主。其婦語言。汝是貧人於何得是鞍馬服乘。爾時其夫以偈答言

 善女汝今聽  我當隨實說
 今雖捨施僧  施設猶未食
 譬如未下種  芽莖今已生
 福田極良美  果報方在後
 此僧淨福田  誰不於中種
 意方欲下種  芽生眾所見 

時婦聞已得淨信心。即說偈言

 如佛之所說  施僧得大果
 如今所布施  真得施處所
 敬心施少水  果報過大海
 一切諸眾中  佛僧最第一
 開意方欲施  華應已在前 

  (二二)

復次夫修施者在勝信心。兩錢布施果報難量。我昔曾聞。有一女人至晝闇山見眾人等。於彼山中作般遮于瑟。時彼女人於會乞食。既睹眾僧心懷歡喜。而讚歎言。善哉聖僧。譬如大海眾寶窟宅。眾人供養。我獨貧窮無物用施。作是語已。遍身搜求了無所有。復自思惟。先於糞中得二銅錢。即持此錢奉施眾僧。時僧上座得羅漢果豫知人心。而彼上座常自珍重。見彼女人有深信心為欲增長彼功德故。不待維那躬自慇懃起為咒願。即舉右手高聲唱言。大德僧聽。即說偈言

 大地及大海  所有諸寶物
 如此童女意  悉能施與僧
 留心善觀察  行道為修福
 使得解脫道  離貧窮棘刺 

時彼童女極生大心。如師所說我作難作。便捨一切資財珍寶等無有異。悲欣交集。五體投地歸命諸僧。以此兩錢置上座前。涕泣不樂。即說偈言

 願我生死中  永離於貧窮
 常得歡慶集  親戚莫別離
 我今施僧果  唯佛能分別
 由此功德故  速成所願果
 所種微善心  身根願速出 

時彼女人出彼山已坐一樹下。樹蔭不移上有雲蓋。時彼國王適喪夫人出外遊行。見彼雲蓋往至樹下。見此童女心生染著。將還宮內。用為第一最大夫人。即作是念。我先發願今已稱心。即白國王。多齎寶物施設供具。詣晝闇山供養眾僧。寶珠瓔珞種種財物。持用奉施。彼時上座不為咒願。爾時大眾疑怪所以。而作是言。先者貧賤兩錢施時起為咒願。今者乃為王之夫人。珍寶瓔珞種種財物。而用布施。不為咒願。時彼上座語眾僧言。我先為彼咒願之時不為財物。乃恐童女心意錯亂。故為咒願。即說偈言

 不以錢財多  而獲大果報
 唯有勝善心  乃得大畏報
 彼女先施時  一切悉捨施
 佛智能分別  非我所能知
 今雖財寶多  不如彼時心
 十六分中一  若心擾濁施
 譬如諸商賈  少於諸財物
 心期於大報  所施物雖小
 心意勝廣大  以是故未來
 得報亦無量  如阿輸迦王
 淨心用土施  亦如舍衛城
 窮下之女人  飯漿施迦葉
 施土得大地  飯漿天中勝
 施少心淨廣  得報亦弘大
 譬如白淨衣  以油渧其上
 垢膩遂增長  亦猶油渧水
 油渧雖微小  遍於池水上
 以是故當知  心勝故報大 

大莊嚴論經卷第四大莊嚴論經卷第五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二三)

復次若人親近有智善友。能令身心內外俱淨。斯則名為真善丈夫。我昔曾聞。有一比丘次第乞食至大婆羅門家。時彼家中遇比丘已。屋棟摧折打破水瓮。牸牛絕靷四向馳走。時婆羅門即作是言。斯何不祥。不吉之人來入吾家有此變怪。比丘聞已即答之言。汝頗見汝家內諸小兒等[月*於]瘦腹脹面目腫不。婆羅門言。我先見之。比丘復言。汝舍之中有夜叉鬼。依汝舍住吸人精氣。故令汝家諸小兒等有斯疹疾。今此夜叉以畏於我恐怖逃避。以是令汝樑折瓮破牸牛絕靷。婆羅門言。汝有何力。比丘答言。我以親近如來法教有此威力。故令夜叉畏我如是。婆羅門復作是言。云何名為如來法教。于時比丘次第為說佛法教誡。令婆羅門夫婦聞已心意解悟俱得須陀洹果。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善哉上德者  善說真實法
 佛教從耳聞  入我心屋宅
 使我家安隱  為我作擁護
 唯願於今者  少聽我所說
 破我心意舍  折我愚癡樑
 善為我驅遣  吸功德夜叉
 除諸見羅剎  惑盜以為瓮
 身見水盈滿  今者已破壞
 癡乳牛奔走  挽絕無明靷
 如向所見事  悉集我身中
 諸色猶如鏡  影像在中現
 無始生死中  未曾見斯事
 我今因於汝  始見四聖諦
 今值善知識  緣會故相遇
 除我心貪患  去我家中鬼
 世間久已傳  四圍陀所說
 應作於大祀  莊嚴種種物
 備具祀場上  恒河等大濟
 洗浴除罪過  速疾得生天
 我昔來修行  未曾得果報
 然我未能知  為定得不得
 祀祠及洗浴  不如近善友
 我今近善友  已獲其果證
 不生又不死  解脫趣涅槃
 永離怖畏處  非是財寶求
 假王威勢力  投巖赴焰火
 嚴切寒冬月  凍冰儭其體
 盛夏鬱蒸時  五熱以炙身
 編椽及棘刺  寢臥於其上
 越山渡大海  祀火而咒說
 如是苦行等  不能得涅槃
 唯有修禪智  戒聞及專精
 如此法事等  為何從而獲
 必因善知識  然後能具得 

  (二四)

復次若人為惡應墮地獄。遇善知識能滅其罪得生人天。我昔曾聞。有婆迦利人至中天竺。時天竺國王即用彼人為聚落主。時聚落中多諸婆羅門有親近者。為聚落主說羅摩延書。又婆羅他書說。陣戰死者命終生天。投火死者亦生天上。又說天上種種快樂。辭章巧妙。而作是說。使聚落主心意駭動謂必有是。即作火坑。聚香薪[卄/積]作婆羅門會。諸人雲集來至會所。時聚落主將欲投火。此聚落主與一釋種比丘先共相識。爾時比丘來至其家。見聚落主。於其家中種種莊嚴。比丘問言。欲作何等。聚落主言。我欲生天。比丘問言。汝云何去。尋即答言。我投火坑便得生天。比丘問言。汝頗知天道不。答言不知。比丘問言。汝若不知云何得去。汝今行時。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尚須引導而知途路。況彼天上道路長遠。忉利天上去此三百三十六萬里。無人引導。何由能得至彼天上。若天上樂者。彼上座婆羅門。年既老大貧於財物。其婦又老面首醜惡。何所愛樂何不將去共向天上。時彼聚落主既聞語已。作是思惟。若投火坑得生天者。彼婆羅門應共我去。所以者何。彼婆羅門貧窮困苦無可愛戀。應當捨苦就彼天樂。若其不去徒作欺誑欲殺於我。作是念已即便前捉上座婆羅門手。欲共投火俱向天上。時婆羅門挌不肯去。何以故。婆羅門等但為錢財來至會所。時聚落主見婆羅門不欲入火。即說偈言

 如所聞上天  眾樂不可計
 觸物生貪著  視東而忘西
 計其家所有  一切眾樂具
 比方於天上  猶若以芥子
 以方於太山  若其必少欲
 而無貪著者  我今觀察汝
 貪欲劇熾火  若不用婦女
 看守醜老妻  而來至此會
 貪求於錢財  用供給其家
 若愛戀其子  不欲生天者
 計彼生天力  過足護汝子
 若不知天道  何故使我往
 設知天道者  何故格不去
 云何喜教人  欲使我投火
 或貪我財物  欲得分取用
 云何無悲愍  苦酷乃如是
 或是先世怨  必是大欺誑
 與死作伴黨  勸令我生天
 勸獎我令死  強逼我入火
 教人遠家居  修於苦行法
 投淵及赴火  自餓亦斷食
 觀其教旨意  欲令門斷絕
 斯諸婆羅門  樂為殺害事
 是故我捨離  當入於佛法
 佛法大慈悲  終不傷害物
 大火焚山野  麋鹿皆避走
 由其愛性命  求覓清涼處
 我今亦應爾  歸誠求救護 

爾時比丘見婆迦利心已厭患諸婆羅門。於三寶所深生信敬。讚言。善哉善哉。慧命。汝於今者始在天道。即說偈言

 佛語至天道  及以解脫道
 此語決定至  中間終無錯
 一切智說道  廣略之別相
 無害實語等  施及伏諸根
 是道與天道  斯非諸苦行
 投淵赴火等  之所能獲得
 此可作死緣  非天解脫因
 往古人壽長  諸仙壽亦長
 厭患此身故  不欲久住世
 先習諸禪定  斷於欲界結
 自知捨是身  必生於梵天
 無由得喪命  投淵而赴火
 由此喪命故  得生梵天中
 禪定斷結故  而得生梵天
 不由投巖火  得生於天上
 彼有同伴仙  以天眼觀察
 此死生何處  見生梵天中
 先見投淵死  謂以此生天
 餘者愚不見  謂為投淵火
 得生梵天上  是故生倒見
 諸餘婆羅門  愚癡無智慧
 不觀修禪定  斷除諸結使
 但睹投淵火  謂得生天上
 由是倒惑故  遂生諸經論
 愚者皆信受  投淵而赴火
 智人善觀察  捨棄而不為
 修行諸善法  以為天道因
 投淵赴火等  非是修善行
 可得脫死緣  亦非生天因
 身心依佛法  是名寂滅道
 用是外道為  無果徒受苦
 鑽水求醍醐  雖勞永難得 

  (二五)

復次夫修施者當離八危。若積財寶危難甚多。智人修施是乃堅牢。我昔曾聞。有一國王謫罰商賈。而告之言。汝所有財悉疏示我。估客至家。思惟先來所施之物。施諸乞兒一餐之食。乃至并施鳥獸所有穀草。悉疏示王。王見是已問言。如此之事何故疏來。估客答言。王先約敕所有財物悉疏示我。我所有財疏牒者是。即說偈言

 五家共有者  今悉在家中
 我今所牒者  無有能侵奪
 如此所牒者  王賊及水火
 皆所不能侵  假設七日出
 須彌及巨海  一切悉融消
 如此所施物  不能燒一毫
 錢財寄父母  兄弟及姊妹
 一切諸親友  悉皆有敗失
 唯有所施物  終不可敗衰
 施為行寶藏  世世恒隨人
 施為極親友  無有能壞者
 貧窮之巨海  極大可怖畏
 施是堅牢船  唯有惠施者
 能得度彼岸  我知施果報
 是故無畏說  所牒是我財
 家中有財寶  五家之所共
 是故不敢牒  言是我所有 

王聞是語心生歡喜。讚言善哉。汝是福勝人。我今不用汝所有物。如汝所說。施是汝財。餘財悉共。爾時國王。即說偈言

 若行惠施者  自手而過與
 應發歡喜心  勿生悔恨想
 是故未來世  人天受快樂
 所有資財物  眼見己財寶
 分散屬諸家  不能速疾施
 無能侵奪者  若人慳不施
 終為他所奪  現在惡名聞
 來生多貧乏  是為最愚癡
 見他人屋宅  及以眾財寶
 死後眾家用  毫釐不逐己
 目睹如此事  不能生厭惡
 速疾捨財物  財不五家共
 唯有修惠施  死時一切捨
 無有隨己者  決定必捨離
 然不得施報  以見是事故
 智者必應施  二事俱名施
 應當自施與  檀越如大象
 津膩香常流  如是智檀越
 功德利充滿  世人所讚歎
 饒財慳不施  為世所嗤笑
 設復有財錢  見乞方背去
 雖復饒財寶  名為貧衰患
 施者雖貧窮  常名有財富
 慳貪雖多財  不脫貧衰患
 檀越以水施  洗除心貪垢
 慳無善樂報  趣於死徑路
 必墜深坑阱  種種眾寶物
 象馬與牛羊  神逝氣絕時
 一切悉捨去  臨終生苦惱
 以是生眷戀  怖畏大熱惱
 修施者臨終  歡樂無悔恨
 慳嫉智者譏  施者貧與富
 恒常受快樂  慳者如塜間
 人皆避遠離  慳貪者雖存
 其實同餓鬼  施者有名稱
 一切所欽仰  智者之所愛
 命終生天上  諸有愛己者
 云何不修施  施為善好伴
 勝妙之資糧  不用車馬乘
 一切眾侍衛  施為行寶藏
 後世之津樑  布施離眾難
 五家不能侵  何有愛己者
 而當不修施  若施百千萬
 後身得少許  尚應修布施
 況少修惠施  大獲於福報
 是故有智者  應當修布施 

  (二六)

復次若聞正說能解於縛。我昔曾聞。德叉尸羅國有罪之人閉僧坊中。於其夜中眾僧說法。其被閉者。來至僧中次坐聽法。有一比丘說於生死逆順之經。說言。佛告諸比丘。凡愚之人不聞法者不知色。不知色習。不知色味。不知色過患。不知色出要。不知色厭。一切眾生如實不知如是過患。若為色縛。是名真縛。何謂色縛。視見端正。是名色縛。為色縛者內盡被縛。而此色者於生死中不知其根。生死大河無濟渡處。不知生死出要。於生死中被諸繫縛。從此身縛乃至後身。時被閉者。聞說是法思惟其義。憶持不忘讀誦通利。時王遣人解其繫縛。所親知識眷屬將從。欣其得脫皆來問訊。時被縛者。即說偈言

 汝見我縛解  慰問生歡喜
 凡夫愚癡者  常縛未曾解
 色縛於凡夫  五陰悉羈繫
 生能縛於物  死縛亦復然
 今身至後世  未始不繫縛
 輪迴羈縛中  數數受生死
 我從彼師所  聞說如是言
 此語我耳聞  一切種智說
 一切諸結使  繫縛於我心
 如牛軛所縛  我有如斯縛
 於中未解脫  云何汝等輩
 言我從縛解  汝等於我所
 若實愛念者  當為見啟王
 令我得出家  正見迹在前
 寂滅之彼岸  若獲如是事
 乃可名解脫  若得出家者
 便為是離縛  真實得解脫 

爾時眷屬聞是語已。啟白於王便得出家。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羅漢。而彼罪人閉繫僧坊。以聽法故尚得解脫。況故聽法。是故行人於塔寺所宜往聽法

  (二七)

復次病苦篤時言教不行漫現強健。所可作事宜應速作。我昔曾聞。法王阿育身遇重患。得諸財物。盡用施僧。又從諸臣索種種寶。時諸臣等不肯復與。唯得半菴摩勒果欲以奉僧。便集臣相而告之言。即於今日誰為王者誰言教行。諸臣答言。唯有大王威德所領。遍閻浮提言教得行。王說偈言

 汝稱我為王  教令得行者
 將順於我意  故作如是說
 汝等作斯言  悉皆是妄語
 我言教已壞  一切不自由
 唯有此半果  於中得自在
 富貴是凡鄙  咄哉可呵責
 譬如山頂河  瀑疾不暫停
 吾雖為人帝  貧窮忽至我
 貧窮世所畏  速疾至我所 

說是偈已。又復讚歎世尊所說真實不虛。復說偈言

 富貴雖熾盛  會必有衰滅
 富貴人希樂  衰滅世憎惡
 此言不虛妄  瞿曇之所說
 我於往日時  設有諸言教
 心念而發言  言必不墜落
 鬼神奉承命  遍於四海內
 聞者咸受用  無有違逆者
 如河衝大山  激水還迴流
 衰敗如大山  遮吾都不行
 我昔有言教  無敢有逆者
 未曾有姦惡  寇難見拒違
 覆蓋於大地  無能違逆者
 男女與大小  無敢不敬從
 設有違教者  我悉能摧伏
 諸有苦難者  安慰救濟之
 病苦及貧窮  無不療治者
 我今福德盡  貧窮忽然至
 困厄乃如斯  我是阿育王
 云何遭此苦  如阿輸伽樹
 斫根令斷絕  花葉及枝莖
 一切皆萎乾  我今亦如是 

富貴幻化不得久停。顧見傍醫而作是言。咄可惡賤富貴暫有。猶如電光。如焰速滅又如象耳動搖不停。亦如蛇舌鼓動不息。又如朝露見日則乾。曾從他聞說如是偈

 富貴利難止  輕躁不暫停
 智者應善知  無得憍放逸
 此身及後世  宜當求自利
 若得富貴者  雖復慳守護
 百方皆毀敗  富貴猶在行
 如蛇行不直  若善觀察者
 於其強健時  宜速作福德
 若復遭病苦  心應當修福
 不必在形骸  其家親屬等
 若知必死者  己雖有財物
 不得自在施  安利獲錢財
 值遇福田處  便可速施與
 若於身強健  及己病苦時
 宜常修布施  等無有別異
 然此諸財物  唯有過患耳
 若當臨死時  親戚及婦兒
 雖是己財物  若欲用惠施
 護遮不肯與  危惙在須臾
 所願不自由 

爾時阿育王。剃髮時過著垢膩衣。參差不整羸瘦戰悼喘息麤上。向於如來涅槃方所。自力合掌憶佛功德。涕淚交流。而說偈言

 今合掌向佛  是我最後時
 佛說三不堅  貿易於堅法
 我今合指掌  用易堅牢法
 如似融石山  求取於真金
 不堅財物中  日夜取堅法
 我今餘福利  持用奉最上
 今我此福業  不求帝釋處
 及與梵果報  況復閻浮王
 以此布施果  及恭敬信向
 願得心自在  無能割截者
 得聖淨無垢  永離眾苦患 

阿輸伽王以半菴摩勒捨施眾僧。喚一親近而語之言。汝頗憶我先畜養不。取我今者最後之教。持此半果奉雞頭末寺眾僧。稱我名字。阿輸伽王最後頂禮比丘僧足。如我辭曰。於閻浮提得自在者。果報衰敗失自在力。唯於半果而得自在。願僧憐愍受我最後半果之供。令我來世得報廣大。願餘人等莫令如我於最後時不得自在。爾時侍人即奉王命。齎此半果詣僧坊中。集一切僧禮僧足已。叉手合掌白眾僧言。阿輸伽王禮眾僧足。作是語已。涕泣盈目哽噎氣塞。持此半果示眾僧已。即說偈言

 一蓋覆天地  率土言教行
 譬如日中時  遍炙於大地
 福業既已消  崩落忽來至
 為業所欺弄  敗壞失榮貴
 如日臨欲沒  信心致禮敬
 又以此半果  用奉施眾僧
 以表無常相  示豪貴遷動 

爾時諸上座聞是偈已。慘惻不樂生悲愍心。受其半果以示大眾。而作是言。我等今可生厭離心。佛婆伽婆。於修多羅作如是說。見他衰患。應當深心生於厭離。諸有心者見如此事。誰不憐愍生厭患心。即說偈言

 勇猛能施者  諸王中最勝
 牟梨中大象  名曰阿輸伽
 富有閻浮提  一切皆自由
 今為諸群臣  遮制不自從
 一切皆制止  唯半菴摩勒
 於此得自在  用施於眾僧
 富有極廣大  一切得自在
 生於自高心  今日安所在
 凡愚應觀此  速疾改易心
 富利都敗失  唯有此半果
 令諸比丘僧  皆生厭患心 

時僧上座言。末此半果著僧羹中。而作是言。大檀越阿育王最後供養。何故說此一切財富悉不堅牢。以是之故。佛婆伽婆說。不堅之財易於堅財。不堅之身易於堅身。不堅之命易於堅命。檀越。應生歡喜。以不堅之財隨逐於己至於後世。宜常修施莫使斷絕

  (二八)

復次凡愚之人。若有輕毀於彼賢人。賢人終不生於瞋恚。得他毀罵生隨順語。我昔曾聞。有一人於其家中施設客會。多作花鬘以與眾會。眾人得鬘皆戴頂上。有一賢者極為貧悴詣客會中。次得花鬘不著頭上以置傍邊。眾人皆言。此人貧窮欲賣此鬘。是以不著。時優婆塞聞是語已。答言實爾。我若賣時。極得貴價。然後當與。即說偈言

 如昔日須鬘  本曾賣一花
 九十一劫中  天上受快樂
 今日最後身  得於涅槃樂
 如似放牛女  以臭惡草花
 眾人所不喜  女人賣此花
 得生忉利天  如彼女所賣
 我今欲向佛  亦欲賣此花
 能發如是心  希有極難值
 如此賣花者  三界中無比 

爾時諸人問優婆塞。誰能少施獲大福報時優婆塞語眾人言。今當為汝說善堅法。花鬘萎乾便即棄捨佛捨王位如棄萎花。即說偈言

 佛捨轉輪位  如棄萎花鬘
 七覺嚴其心  清淨無垢穢
 莊嚴悉已備  安用是花為
 但我專精心  以鬘施佛塔
 今我賣上佛  世間無倫疋
 如是法商主  終無貧窮時
 此賣最為勝  名稱有功德
 我今持此花  欲以供養塔 

  (二九)

復次譬如幻師以此陰身作種種戲。能令智者見即解悟。我昔曾聞。有一幻師有信樂心至晝闇山。為僧設食供養已訖。幻尸陀羅木作一女人端正奇特。於大眾前抱捉此女。而嗚唼之共為欲事。時諸比丘見此事已咸皆嫌忿。而作是言。此無慚人所為鄙褻。知其如是不受其供。時彼幻師既行欲已。聞諸比丘譏呵嫌責。即便以刀斫刺是女。分解支節挑目截鼻。種種苦毒而殺此女。諸比丘等又見此事倍復嫌忿。我等若當知汝如是寧飲毒藥不受其供。時彼幻師而作是言。爾眾比丘見我行欲便致瞋忿。見我斷欲殺彼女人復致嫌責。我當云何奉事眾僧。時諸比丘見其如是。紛紜稱說擾動不安。爾時幻師即捉尸陀羅木用示眾僧。合掌白言。我向所作即是此木。於彼木中有何欲殺。我欲安於眾僧身故設是飲食。欲令眾僧心得安故為此幻耳。願諸比丘聽我所說。豈可不聞。佛於修多羅中說一切法猶如幻化。我今為欲成彼語故。故作斯幻。如斯幻身無壽無命。識之幻師運轉機關。令其視眴俯仰顧眄。行步進止或語或笑。以此事故深知此身真實無我。即說偈言

 先觀彼相貌  想像起倒惑
 橫生女情想  入於欲網罥
 深實觀察者  知身都無我
 如彼善幻師  以木為女人
 意行於顛倒  愚謂為眾生
 於此幻偽中  妄起男女想
 智者善觀察  陰界及諸入
 緣假成眾生  分分各別異
 和合眾分故  能作於諸業
 諸行無男女  亦無有壽命
 色欲及細滑  威儀并處所
 如此四種欲  迴轉嬰愚心
 一切智亦說  幻偽欺世間
 如彼幻網中  化作諸色像
 生死網亦然  現五道差別
 憂喜與瞋忿  愁惱及鬥諍
 如彼眾擾亂  猶如鬼遍身
 心起諸作業  同彼鬼無異
 從心起於風  因風造作業
 眾生見造業  種種諸色像
 於此業行中  起威儀形色
 不解其容止  便橫計我想
 此身名機關  脂髓皮肉髮
 三十六物等  和合以為身
 愚者計眾生  而實無宰主
 但以風力故  俯仰而屈伸
 以依於心故  則能起五識
 然此心識者  念念皆遷滅
 愚者起癡覺  計此身有我
 口業若干種  身業亦復然
 言笑及威儀  皆如幻所作
 此中無有我  用離宰主故
 而斯虛偽法  無壽無知見
 妄起於想像  陷沒諸凡夫 

如彼幻師所說之事真實無異。時諸比丘聞其說已皆得見諦。是故當知諸法如幻。能知是者。則便能斷諸行之源

  (三○)

復次施戒及論其事淺近。善根熟者能樂深法。我昔曾聞。有阿育王初得信心數請眾僧。入宮供養日日聽法。施張帳幕遮諸婦女而使聽法。時說法比丘以諸婦女多著世樂。但為讚歎施戒之法。有一妓女宿根淳熟。不避王法分受其罪。即便撥幕到比丘所。白比丘言。佛所說者唯有施戒更有餘耶。比丘答言。姊妹。我意不謂乃有如是利根之人。故作此說。若欲聽者當更為汝說諸深法。告女人言。佛說一切世間所未聞法。所謂四諦。即為女人分別說之。女人聞已得須陀洹道。爾時女人作如是言。雖違王法得大義利。即說偈言

 聞說四真諦  法眼淨無垢
 以此危脆命  貿佛法堅命
 假設於人王  今來害我者
 我以得慧命  終無悔恨心 

時諸宮人見此妓女干冒王法。心懷戰懼恐同其罪。時此妓女見是事已。手自執刀到於王前。五體投地伏罪請死。復說渴言

 王制極嚴峻  無敢違犯者
 我為聽法故  冒犯分受死
 我今渴於法  冒突至僧所
 如春熱渴牛  求水不避杖
 突入清流中  飲足乃還歸
 大王應當知  佛法難聞值
 譬如優曇花  難可得值遇
 三界大真濟  所說諸妙法
 我得聞斯說  云何不欣樂
 其所說法者  乃實是燈炬
 滅結大鼓聲  天人之橋津
 又聞解脫鈴  歡喜娛樂音
 菩薩於昔日  苦行勤求法
 投巖及割肉  以求無上道
 既得為人說  甚難可值遇
 我得值斯法  云何不聽受
 此身如聚沫  芭蕉及泡焰
 四大蛇纏擾  今斯法施會
 難可得聞值  何惜鄙穢身
 而當不聽法  而此危幻身
 雖復能進止  顧視諸威儀
 來去及坐臥  看示及語言
 實非是眾生  而作眾生想
 種種諸威儀  一切皆如幻
 不久當散毀  捨棄於塚間
 屍骸同木石  烏鳥所殘食
 雨漬令腐敗  猶泥人毀壞 

爾時彼王聞斯偈已而告之言。汝能至意聽如是法。今證何事。妓女即說偈言

 今不覆藏時  我宜當實說
 已證須陀洹  應發歡喜心
 至心而善聽  我今自見法
 終不隨他信  心無有疑網
 已閉三惡趣  生死作邊際
 我已離有獄  於六十二見
 牢縛今已解  不久當遠離
 趣向甘露城  十力坊所道
 陰界及諸入  我悉如是見
 觀身如蛇篋  陰如拔刀賊
 欲如怨詐親  諸根如空聚
 六塵破村賊  陷下之愛河
 已悟如斯事  求彼安隱處 

王聞是已於佛法中倍生敬心。而作是言。嗚呼佛法。大力世尊厭生死道。嗚呼佛法。有信向者皆得解脫。何以知之。女人淺智尚能解悟。過六師故。我今向阿耨多羅調御丈夫坊處生歸依心。南無救一切眾生大悲者開甘露法。男女長幼等同修行。即說偈言

 若謂女人解  名為淺近者
 諸餘深智人  敬尚方能悟
 如是甚深義  為智所敬者
 乃是牟尼尊  最勝正導說
 所說之妙法  聞者極欣樂
 專念而攝心  能令不放逸
 所說不為論  亦不為摧滅
 外道諸語論  一切自破壞
 不曾自稱譽  名聞遍世間
 雖說實功德  不名自稱譽
 威德雖熾盛  湛然具寂滅
 既具一切智  不恃而自高
 所作雖勇健  而復善調順
 解脫諸矜高  然復不鄙劣
 說法久流布  無能譏呵者
 無害者所說  種種多差別
 然諸一切人  無能說其過
 言說雖豐廣  無有厭患者
 所說雖同俗  而理出世間
 善逝之所說  文字世流布
 然常未曾有  化度恒新異
 如是妙言論  無不合掌禮
 誰不讚世尊  善論大師子
 譬如春夏時  陰晴皆益物
 佛語亦如是  多種利眾生
 能去眾人疑  對治善宣釋
 能令離三有  顯示安隱處
 亦能令眾生  或喜或驚怖
 亦能令稱適  亦能使悲感
 亦能得利悅  滅結所說法
 真實是神變  應說者必說
 不惜人情意  所說雖剛麤
 然不違法相  最勝智慧者
 如似大海水  初中及邊際
 等同於一味  佛法亦如是
 初中後皆善  聽之悉清淨
 明智聽彼語  勇捍意滿足
 聽聞此語已  不樂外典籍
 言辭悉具足  才辯甚美妙
 亦不自矜高  所說不怯弱
 一切中最勝  顯著義具足
 實是一切智  外道體義少
 以智莊嚴辭  言辭極美妙
 然無有義味  諂偽邪媚說
 世間大愚闇  執汝之法炬
 入於真諦處  如入己舍宅
 善逝諸弟子  我能得擁護
 諸大弟子等  善調伏諸根
 彼所說弟子  我今言深信
 於諸大眾前  稱宣說是語
 從今日已去  聽諸釋子等
 經常入我宮  從今日體信
 沙門釋子等  自恣聽入宮
 能以甘露法  滿足女人心
 女心既寂靜  趣於解脫處
 是故常應聽  甚深四諦義 

大莊嚴論經卷第五大莊嚴論經卷第六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三一)

復次有實功德堪受供養。無實功德不堪受人信心供養。我昔曾聞。拘沙種中有王名真檀迦膩吒。討東天竺。既平定已威勢赫振福利具足。還向本國。於其中路有平博處。於中止宿。爾時彼王心所愛樂。唯以佛法而為瓔珞。即在息處遙見一塔以為佛塔。侍從千人往詣塔所。去塔不遠下馬步進。著寶天冠嚴飾其首。既到塔所歸命頂禮。說是偈言

 離欲諸結障  具足一切智
 於諸仙聖中  最上無倫疋
 能為諸眾生  作不請親友
 名稱世普聞  三界所尊重
 棄捨於三有  如來所說法
 諸論中最上  摧滅諸邪論
 我今歸命禮  真實阿羅漢 

爾時彼王。以念如來功德之故稽首敬禮。當作禮時塔即碎壞。猶如暴風之所吹散。爾時彼王見是事已甚大驚疑。而作是言。今者此塔無觸近者。云何卒爾無事散壞。如斯變異必有因緣即說偈言

 帝釋長壽天  如是尊重者
 合掌禮佛塔  都無有異相
 十力大威德  尊重高勝人
 大梵來敬禮  佛亦無異相
 我身輕於彼  不應以我壞
 為是咒術力  厭道之所作 

王說偈已。以塔碎壞心猶驚怖。而作是言。願此變異莫作災患。當為吉祥令諸眾生皆得安隱。我從昔來五體投地禮百千塔。未曾虧損一塵墮落。今者何故變異如是。如斯之相我未曾見。即說偈言

 為天阿修羅  而共大戰鬥
 為是國欲壞  我命將不盡
 將非有怨敵  欲毀於我國
 非穀貴刀兵  不有疾疫耶
 非一切世間  欲有災患耶
 此極是惡相  將非法欲滅 

爾時近塔村人見王疑怪。即便向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此非佛塔。即說偈言

 尼揵甚愚癡  邪見燒其意
 斯即是彼塔  王作佛心禮
 此塔德力薄  又復無舍利
 不堪受王敬  是故今碎壞 

伽膩吒王倍於佛法生信敬心。身毛皆豎悲喜雨淚。而說偈言

 此事實應爾  我以佛想禮
 此塔必散壞  龍象所載重
 非驢之所堪  佛說三種人
 應為起塔廟  釋迦牛王尊
 正應為作塔  尼揵邪道滅
 不應受是供  不淨尼揵子
 不應受我禮  此塔崩壞時
 出於大音聲  喻如多子塔
 佛往迦葉所  迦葉禮佛足
 是我婆伽婆  是我佛世尊
 佛告迦葉曰  若非阿羅漢
 而受汝禮者  頭破作七分
 我今因此塔  驗佛語真實 

如此木石無有心識。而為尼揵作明證。驗知非一切智。王見是已於大眾前歡喜踊躍。倍生信心。容顏怡悅。而作是言。南無婆伽婆。一切所尊解脫之師。釋迦牟尼佛師子吼言。此法之外。更無沙門及婆羅門。佛語真實無有錯謬。諸有眾生一足二足無足多足。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非想。於此眾中唯有如來最為尊勝。舉要言之。佛所說者今日皆現。一切外道不如草芥。況復尼揵師富蘭那迦葉。即說偈言

 我是人中王  不堪受我禮
 況復轉輪王  阿修羅王等
 此塔於今日  如為大象王
 牙足之威力  摧破令碎壞
 身具四種結  故名尼揵陀
 猶如大熱時  能除彼熱者
 名為尼陀伽  如來佛世尊
 能斷一切結  真是尼陀伽
 以是於今者  尼揵諸弟子
 及諸餘天人  皆應供養佛
 佛種族智慧  名稱甚廣大
 如此之塔廟  天人阿修羅
 若其禮敬時  無有傾動相
 猶如蚊子翅  扇於須彌山
 雖盡其勢力  不能令動搖 

是故若人欲得福德。宣應禮拜佛之塔廟

  (三二)

復次若人學問。雖復毀行。以學問力尋能得道。以是義故應勤學問。我昔曾聞。有一多聞比丘住阿練若處。時有寡婦數數往來此比丘所聽其說法。于時學問比丘於此寡婦心生染著。以染著故所有善法漸漸劣弱。為凡夫心結使所使。與此婦女共為言要。婦女言。汝今若能罷道還俗。我當相從。彼時比丘即便罷道。既罷道已不能堪任世間苦惱。身體羸瘦不解生業。未知少作而大得財。即自思惟。我於今者作何方計得生活耶。復作是念。唯客殺羊用功極輕兼得多利。作是念已求覓是處。以凡夫心易朽敗故造作斯業。遂與屠兒共為親友。於賣肉時有一相識乞食道人。於道路上偶值得見。見已便識頭髮蓬亂。著青色衣身上有血。猶如閻羅羅剎。所執肉稱悉為血污。見其稱肉欲賣與人。比丘見已即長歎息作是思惟。佛語真實凡夫之心輕躁不停。極易迴轉。先見此人勤修學問護持禁戒。何意今日忽為斯事。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汝若不調馬  放逸造眾惡
 云何離慚愧  捨棄調伏法
 威儀及進止  為人所樂見
 飛鳥及走獸  睹之不驚畏
 行恐傷蟻子  慈哀憐眾生
 如是悲愍心  今為安所在 

凡夫之人其心不定。正可名為沙門婆羅門數。是故如來不說標相。若得見諦真實。是名為沙門及婆羅門。復說偈言

 勇捍而自稱  謂己真沙門
 為此不調心  忽作斯大惡 

說是偈已。尋即思惟。我於今者作何方便令其開悟。如佛言曰。若教人時先當令其於四不壞生清淨信。此四不壞能令眾生得見四諦。今當為說作業根本。作是念已而語之言。汝於今者極善稱量。時賣肉者作是念言。此比丘既不買肉。何故語我極善稱量。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此必有悲愍  而來見濟拔
 如斯之比丘  久離市易法
 見吾為惡業  故來欲救度
 實是賢聖人  為我作利益 

說是偈已。尋憶昔者為比丘時造作諸行。念先所誦經名曰。苦聚欲過欲味。思憶此已。即以肉稱遠投於地。於生死中深生厭患。語彼比丘大德。大德而說偈言

 欲味及欲過  何者為最多
 我以慚愧鞙  捉持智慧秤
 思量如此事  心已得通達
 不見其有利  純睹欲衰患
 以是故我今  宜應捨離欲
 往詣於僧坊  復還求出家
 我今為欲作  身苦極下賤
 雖是現在身  即如墮惡道
 我昔出家時  濾水而後飲
 悲愍護他命  無有傷害心
 今日如惡鬼  食人精血者
 我今樂殺害  習而不能捨
 善哉佛所說  親近於欲者
 無惡而不造  我今為欲使
 衰苦乃至此  一切種智說
 四諦我未證  從今日已去
 終不更放逸  十力尊所說
 前為放逸者  後止更不作
 如月離雲翳  明照于世間
 是故我今當  專心持禁戒
 設頭上火然  衣服亦焚燒
 我當堅精進  修行調順法
 斷難伏結使  必令得寂滅
 假毀絕筋脈  形體皆枯乾
 不見四諦者  我終不休息
 先滅結使怨  得勝報施恩 

爾時比丘知其心念。彼智慧火方始欲然。即說偈言

 汝今若出家  必應得解脫
 迦梨與僧鉗  及以質多羅
 如此等比丘  皆七返罷道
 後復還出家  獲得阿羅漢
 十力世尊戒  汝亦不毀犯
 汝不起邪見  汝有多聞智
 生於厭離善  修習寂靜樂
 汝有多聞燈  結使風所滅
 汝還修多聞  必至無畏方
 為結之所漂  當依修定力
 修定得勝力  明了見結使
 由汝常修集  故樂出家法
 心近善功德  為結使所壞
 修集於正道  是意捉結使
 如象絕羈靽  自恣隨意去 

時罷道比丘即捨惡業。出家精勤得阿羅漢果

  (三三)

復次若欲莊嚴無過善業。是故應當勤修諸善。我昔曾聞。有一田夫聰明黠慧。與諸徒伴共來入城。時見一人容貌端正莊嚴衣服。種種瓔珞服乘嚴麗。多將侍從。悉皆嚴飾瑰瑋可觀。彼聰明者語諸行伴。不好不好。同伴語言。如此之人威德端正。深可愛敬有何不好。聰明者言。我自不好亦不以彼用為不好。由我前身不造功德。致使今者受此賤身。無有威勢人所不敬。若先修福。豈當不及如此人者。是故我今應勤修善。必使將來有勝於彼。即說偈言

 彼捨於放逸  修善獲福利
 我由放逸故  不修功德業
 是以今貧賤  下劣無威勢
 我今自愧責  故自稱不好
 我今自觀察  窮賤極可愍
 結使所欺誑  放逸之所壞
 自從今以後  勤修施戒定
 必使將來生  種姓好眷屬
 端正有威德  財富多侍從
 眾事不可嫌  為世所尊敬
 莫如今日身  自悔無所及
 惡心為我怨  欺我致貧賤
 心能自悔責  修善得快樂
 設造惡業時  眾善都不生
 制心修善者  榮樂無不具
 世間語不虛  善惡報差別
 佛說八正道  能至於涅槃
 若心著財利  富貴及榮勝
 求於後有者  不免衰老患
 我當勤精專  趣向無畏方
 譬如醉畫師  畫作諸形像
 醒已覺其惡  除滅作勝者
 先世愚癡故  造作今惡身
 今當滅惡業  將來求勝報
 見惡果報已  智者深自責 

  (三四)

復次若聞善說應當思惟必得義利。是故智者常應聽受善妙之法。我昔曾聞。舍衛國中佛與阿難曠野中行。於一田畔見有伏藏。佛告阿難。是大毒蛇。阿難白佛。是惡毒蛇。爾時田中有一耕人。聞佛阿難說有毒蛇。作是念言。我當視之。沙門以何為惡毒蛇。即往其所見真金聚。而作是言。沙門所言是毒蛇者。乃是好金。即取此金。還置家中。其人先貧衣食不供。以得金故轉得富饒。衣食自恣。王家策伺怪其卒富。而糾舉之繫在獄中。先所得金既已用盡。猶不得免。將加刑戮。其人唱言。毒蛇阿難。惡毒蛇世尊。傍人聞之。以狀白王。王喚彼人而問之曰。何故唱言。毒蛇阿難。惡毒蛇世尊。其人白王。我於往日在田耕種。聞佛阿難說言毒蛇。是惡毒蛇。我於今者。方乃悟解實是毒蛇。即說偈言

 諸佛語無二  說為大毒蛇
 阿難白世尊  實是惡毒蛇
 惡毒蛇勢力  我今始證知
 於佛世尊所  倍增信敬心
 我今臨危難  是故稱佛語
 毒蛇之所螫  正及於一身
 親戚及妻子  奴婢僮僕等
 一切悉無有  而受苦惱者
 財寶毒蛇螫  盡及家眷屬
 我今於財寶  及與親戚等
 視如惡毒蛇  瞋恚發作時
 智者宜速離  如捨惡毒蛇
 應速求出家  行詣於山林
 誰有智慧者  見聞如此事
 而當著財寶  封惑迷其心
 我謂得大利  而反獲衰惱 

王聞偈已深知是人於佛語中生信解心。即說偈言

 汝今能信敬  悲愍之大仙
 所說語真實  未曾有二言
 先所伏藏財  盡以用還汝
 更復以財寶  而以供養汝
 能敬信調御  善逝實語故
 大梵之所信  拔梨阿修羅
 天王及帝釋  我等與諸王
 城中諸豪族  婆羅門剎利
 尊勝智見人  無不信敬者
 能同我信故  現得於花報
 今信最信處  應獲第一果 

  (三五)

復次諸欲求利者。或得或不得。有真善心者不求自得利實。無真善心者為得貪利故。應作真善心。我昔曾聞。有一國王。時輔相子其父早喪。其子幼稚未任紹繼。錢財已盡。無人通致可得見王。窮苦自活。遂漸長大有輔相才。理民斷事一切善知。年向成立盛壯之時。形體姝大勇猛大力才藝備具。作是思惟。我今貧窮當何所作。又復不能作諸賤業。今我無福。所有才藝不得施行。復不生於下賤之家。又聞他說是偈言

 業來變化我  窮困乃如是
 父母之家業  今無施用處
 下賤所作業  非我所宜作
 若我無福業  應生下賤家
 生處雖復貴  困苦乃如是
 賤業極易知  然我所不能
 當作私竊業  使人都不知
 正有作賊業  覆隱人不覺
 腰繫二箭筒  并持鋼利劍
 縛[跳-兆+專]手秉弓  種種自莊嚴
 喻如師子兒  都無有所畏 

說是偈已作是思惟。設劫餘處或令他貧。我當劫王。作是念已。至王宮中詣王臥處。王覺有賊怖不敢語。持王衣服并諸瓔珞取安一處。時王頭邊有一器。水邊復有灰。飢渴所逼。謂灰是糗和水而飲。飲已飽滿。乃知是灰。即自思惟。灰猶可食況其餘物。我寧食草何用作賊。先父以來不為此業。即棄諸物還來歸家。王見空出。歎言善哉。即喚其人而語之言。汝今何故既取此物。還置於地。而便空去。白言。大王。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何故作非理  以為飢渴故
 灰水止飢渴  是故息賊心
 今知是飢渴  易可得止息
 我飲灰水已  擲器著地中
 慚愧生悔恨  不復更造惡
 大王應當知  我非凡庶人
 乃是輔相子  由家窮困故
 故來至王宮  造作非法事
 從今日已去  常欲飲灰水
 食草而自活  不為偷盜業
 我家昔先人  自有家禮教
 寧當自滅身  不毀舊法訓 

王見此事歎未曾有。稱種姓子真實不虛。雖有[億-音+(夫*夫)]過尋能改悔。即說偈言

 貧窮壞志耐  并棄於慚愧
 凡下鄙惡人  速疾造惡業
 以己家法鉤  能制非法象
 汝能自抑心  不違家教法
 能有是賢行  還襲汝父處
 汝今除癡心  能作難有事
 我今極歡喜  用汝為輔相
 不須覆觀察  我已見汝行
 心堅志勇健  兼復有智能
 我今自見知  斯事實難有
 才業倍勝父  以心真善故 

是故智者。當作真實不應虛偽

  (三六)

復次現在結使雖復不起。若未斷結結使之得猶故成就。如以冷水投熱湯中。我昔曾聞。有一師共一弟子。於其冬日在煖室中見有火聚無有煙焰。師語弟子。汝見是火無煙焰不。弟子言見。師語弟子。汝著乾薪煙即時起。復言。口吹火焰乃出。師為弟子。而說偈言

 先火無煙焰  慈心不淨觀
 現在結不生  如火無煙焰
 如火得乾薪  煙焰俱時起
 心火遇因緣  值惡知識時
 瞋恚煙便起  若睹好色時
 貪欲火熾然  是故應斷得
 成就具三明  為斷貪瞋癡
 應勤修精進  明行足斷心
 結使草不生  喻如常行道
 眾卉皆不出  貪欲及瞋恚
 未遇緣不起  根本未斷故
 遇緣還復發  喻如得瘧病
 四日定發現  於三二日時
 遇緣還復發  又似世俗定
 掩按結不起  都無有患相
 欲如毒樹根  不拔芽還生
 如人恥白髮  并剃其黑者
 剃之未久間  白髮尋還生
 不永斷結使  其事亦如是
 欲結及瞋恚  逼戒行機關
 對治隱不起  不造身口業
 便生難有想  結使後還起
 毀犯於戒行  貪嗜著五欲
 如蛇隱入穴  還出則螫人 

  (三七)

復次施為解脫不為財物。若為財物不名為施。若為解脫則得無生及涅槃樂。是故智者應為解脫而行布施。我昔曾聞。有一檀越詣僧房設會。檀越知識道人語上座言。今日檀越飲食精細。好為檀越耐心說法。是時上座已得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善知他心深觀察之。為何事故而設此會。乃知此會為財利故。爾時上座為此檀越說三惡道苦。而作是言。善哉善哉。檀越汝今所設供養。極是時施。色香美味皆悉具足。極為清淨。三惡道中無所乏少。時知識道人語上座言。何以為他咒願。三惡道中都無所乏。時僧上座語彼道人子。我雖年老倒錯說法。然此檀越不習於戒結使所使。我觀彼心故作是說。此檀越為五欲樂及財寶畜生。即說偈言

 施者所生處  財寶極廣大
 以恃財寶故  能令起憍慢
 憍慢越法度  盲冥愚凡失
 以越法度故  則墮三惡趣
 處於三惡道  猶如己舍宅
 若生人天中  如似暫寄客
 是故戒施伴  俱受於涅槃
 戒能得生天  施能備眾具
 所作為解脫  必盡於苦際
 譬如種藕根  花葉悉具得
 其根亦可食  修行於施戒
 親近解脫林  快樂喻花葉
 根喻於解脫  是故修戒施
 必當為解脫  不應為世利 

  (三八)

復次離諸難亦難。得於人身難。既得離諸難。應當常精勤。我昔曾聞。有一小兒聞經中說。盲龜值浮木孔其事甚難。時此小兒故穿一板作孔受頭擲著池中。自入池中低頭舉頭欲望入孔。水漂板故不可得值。即自思惟。極生厭惡。人身難得佛以大海為喻。浮木孔小盲龜無眼。百年一出實難可值。我今池小其板孔大。復有兩眼日百出頭。猶不能值。況彼盲龜而當得值。即說偈言

 巨海極廣大  浮木孔復小
 百年而一出  得值甚為難
 我今池水小  浮木孔極大
 數數自出頭  不能值木孔
 盲龜遇浮木  相值甚為難
 惡道復人身  難值亦如是
 我今值人身  應當不放逸
 恒沙等諸佛  未曾得值遇
 今日得諮受  十力世尊言
 佛所說妙法  我必當修行
 若能善修習  濟拔極為大
 非他作己得  是故自精勤
 若墮八難處  云何可得離
 世間業隨逐  墮墮於惡道
 我今當逃避  得出三有獄
 若不出此獄  云何得解脫
 畜生道若干  歷劫極長久
 地獄及餓鬼  黑闇苦惱深
 我若不勤修  云何而得離
 嶮難諸惡道  今日得人身
 不盡苦邊際  不離三有獄
 應當勤方便  必離三有獄
 我今求出家  必使得解脫 

  (三九)

復次財錢難捨。智者若能修於小施莫起輕想。我昔曾聞。須和多國昔日有王名薩多浮。時王遊獵偶值一塔。即以五錢布施彼塔。有一旃陀羅遙唱善哉。即遣使捉將至王所。時王語言。汝今見我布施小故譏笑我耶。彼人白王。施我無畏然後當語。我於昔日於嶮道中劫掠作賊。捉得一人急拳其手。我即思惟。此人拳手必有金錢。語令開手其人不肯。我捉弓箭用恐彼人。語言放手猶故不肯。我即挽弓向之。以貪寶故即便射殺。殺已即取得一銅錢。寧惜一錢不惜身命。如今大王無逼惱者。能持五錢用施佛塔。是故我今歎言善哉。即說偈言

 挽弓圓如輪  將欲害彼命
 彼寧喪身命  不肯輸一錢
 我見如此人  捨命不捨錢
 是故我今者  見有捨錢者
 生於希有想  歎言難可作
 不見有弓刀  強逼大王者
 亦無有畏忌  開意捨難捨
 苦求乃得錢  是故我今日
 見有捨財者  心生未曾有
 我自見其證  極苦不肯捨
 大王今當知  慳心難可捨 

  (四○)

復次善觀察所作當時雖有過後必有大益。我昔曾聞。有一比丘常被盜賊。一日之中堅閉門戶。賊復來至扣門而喚。比丘答言。我見汝時極大驚怖。汝可內手於彼向中。當與汝物。賊即內手置於向中。比丘以繩繫之於柱。比丘執杖開門打之。打一下已語言。歸依佛。賊以畏故即便隨語歸依於佛。復打二下語言歸依法。賊畏死故復言歸依法。第三打時復語之言。歸依僧。賊時畏故言歸依僧。即自思惟。今此道人有幾歸依。若多有者必更不見此閻浮提。必當命終。爾時比丘即放令去。以被打故身體疼痛久而得起。即求出家。有人問言。汝先作賊造諸惡行。以何事故出家修道。答彼人言。我亦觀察佛法之利然後出家。我於今日遇善知識。以杖打我三下。唯有少許命在不絕。如來世尊實一切智者。若教弟子四歸依者我命即絕。佛或遠見斯事教出比丘打賊三下。使我不死。是故世尊唯說三歸不說四歸。佛愍我故說三歸依不說四歸。即說偈言

 決定一切智  以憐愍我故
 是以說三歸  不說有第四
 為於三有故  而說三歸依
 若當第四者  我則無歸依
 我今可憐愍  身命於彼盡
 我見佛世尊  遠睹如斯事
 生於未曾有  是故捨賊心
 有因麤事解  或因細事悟
 麤者悟麤事  細者解細事
 由我心麤故  因麤事解悟
 我解斯事故  是以求出家 

大莊嚴論經卷第六大莊嚴論經卷第七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四一)

復次利養亂於行道。若斷利養善觀察瞋。我昔曾聞。有一比丘在一園中。城邑聚落競共供養。同出家者憎嫉誹謗。比丘弟子聞是誹謗。白其師言。某甲比丘誹謗和上。時彼和上聞是語已。即喚謗者善言慰喻。以衣與之。諸弟子等白其師言彼誹謗人是我之怨。云何和上慰喻與衣。師答之言。彼誹謗者於我有恩應當供養。即說偈言

 如雹害禾穀  有人能遮斷
 田主甚歡喜  報之以財帛
 彼謗是親厚  不名為怨家
 遮我利養雹  我應報其恩
 雹害及一世  利養害多身
 雹唯害於財  利養毀修道
 為雹所害田  必有少遺餘
 利養之所害  功德都消盡
 如彼提婆達  利養雹所害
 由彼貪著故  善法無毫釐
 眾惡極熾盛  死則墮惡道
 利養劇猛火  亦過於惡毒
 師子及虎狼  智者觀察已
 寧為彼所傷  不為利養害
 愚者貪利養  不見其過惡
 利養遠聖道  善行滅不生
 佛已斷諸結  三有結都解
 功德已具滿  猶尚避利養
 眾中師子吼  而唱如是言
 利養莫近我  我亦遠於彼
 有心明智人  誰當貪利養
 利養亂定心  為害劇於怨
 如以毛繩戮  皮斷肉骨壞
 髓斷爾乃止  利養過毛繩
 絕於持戒皮  能破禪定肉
 折於智慧骨  滅妙善心髓
 譬如嬰孩者  捉火欲食之
 如魚吞鉤餌  如鳥網所覆
 諸獸墜阱陷  皆由貪味故
 比丘貪利養  與彼亦無異
 其味極尟少  為患甚深重
 詐為諂佞者  止住利養中
 親近憒鬧亂  妨患之種子
 如似疥搔瘡  搔之痒轉增
 矜高放逸欲  皆因利養生
 此人為我等  遮於利養怨
 我以是義故  應盡心供養
 如是善知識  云何名為怨
 由貪利養故  不樂閑靜處
 心常緣利養  晝夜不休息
 彼處有衣食  某是我親厚
 必來請命我  心意多攀緣
 敗壞寂靜心  不樂空閑處
 常樂在人間  田利毀敗故
 不樂寂定法  以捨寂定故
 不名為比丘  亦不名白衣 

  (四二)

復次俱得漏盡教學差別。我昔曾聞。尊者目連教二弟子。精專學禪而無所證。時尊者舍利弗問目連言。彼二弟子得勝法不。目連答言。未得。舍利弗又問言。汝教何法。目連答言。一教不淨。二教數息。然其心意。滯而不悟。時舍利弗問目連言。彼二弟子從何種姓而來出家。答言。一是浣衣。二是鍛金師。時舍利弗語目連言。金師子者應授安般。浣衣人者宜教不淨。目連如法以教弟子。弟子尋即精勤修習得羅漢果。既成羅漢歡喜踊躍。即便說偈讚舍利弗

 第二轉法輪  佛法之大將
 於諸聲聞中  得於最上智
 有勝覺慧力  嗚呼舍利弗
 指導示解脫  隨順本所習
 指導開悟我  二俱速解脫
 行自境界中  獲得所應得
 行他境界者  如魚墮陸地
 我常在河側  習浣衣白淨
 安心於白骨  相類易開解
 不大加功力  速疾入我意
 金師常吹[橐-石+非]  出入氣是風
 易樂入安般  眾生所翫習
 各自有勝力  今者舍利弗
 佛法之鞅鞙  佛說舍利弗
 第二轉法輪  真實是所應
 心得自在者  能使我二人
 善知禪徑路  我如不調象
 法中之大將  言教調順我
 使到安隱處  故我大歡喜 

  (四三)

復次善根熟者雖復逃避如來大悲終不放捨。我昔曾聞。如來無上良厚福田。行來進止常為福利。非如世間所有田也。欲示行福田異於世間田。行福田者往至檀越下種人所入舍衛城分衛。乃至為菩薩時入王舍城乞食。城中老少男女大小。見其容儀心皆愛敬。餘如佛本行中說。昔佛在時眾生厭惡。善根種子極易生芽。佛所應化為度人故入城乞食。即說偈言

 若以深信心  禮敬佛足者
 是人於生死  便為不久住
 能行善福田  供養作因緣
 必獲大果報  能以信敬心
 以土著佛鉢  終不無果報 

如來入城現神足時。一切人民各各相語。佛來入城。餘如諸經中。佛來入城時所有嚴麗種種具足。男女大小聞佛入城一切擾動。猶如大海風鼓濤波出大音聲。閻浮提界亦未曾有如是形相。爾時城中除糞穢人名曰尼提。髮長蓬亂垢膩不淨。所著衣裳悉皆弊壞。若於道中得弊納者。便用補衣。欲示宿世不善業故。背負糞瓨。欲遠棄去。於路見佛瞻仰尊顏。如睹大海。圓光一尋以莊嚴身。如真金聚無諸垢穢。所著袈裟如赤栴檀。亦如寶樓觀之無厭。即說偈言

 金色如華敷  衣如赤栴檀
 衣服儀齊整  清淨如銅鏡
 如似秋月時  日處虛空中
 世尊處大眾  嚴淨如秋月 

爾時眾生見佛世尊生大歡喜。畜生見佛。眼根悅樂況復人也。即說偈言

 見色無比類  深心極愛敬
 堪為禪定器  威光倍赫奕
 邪見毒惡心  睹佛猶悅豫
 觀其諸形體  觸目視無厭
 睹見心悅豫  身體悉照曜
 瞻之轉熾盛  形體圓滿足
 無可嫌呵處  種姓可歎美
 無能譏論者  明智善丈夫
 相續出是種  世人寶嚴飾
 以助形容好  佛身相好具
 不假外莊嚴  相好眾愛樂
 顯好常隨身  世人自瓔珞
 不得常為好  蓮華悉開敷
 阿輸伽敷榮  嚴飾於大地
 顯好不如佛  淨目眾相好
 熾然莊嚴身  喻如摩尼鎧
 眾寶而校飾  亦猶池水中
 眾華以莊嚴  如是等比類
 不及如來身  善逝之形體
 相好炳然著  猶如虛空中
 淨無雲翳時  眾星莊嚴月
 善行美妙器  瞻仰無厭足
 如飲甘露味  猶如淨滿月
 為人所愛樂  妙相以莊嚴
 善調伏威德  眾德備足者
 誰能具稱歎  諸過惡已壞
 譬如生死中  眾伎變現形
 永無能變現  彷彿似佛者
 雖作眾妙像  不及佛儀相
 佛之妙容相  天人中無比 

又復世尊不齊相好殊妙可歎。眾行皆備功德悉具。說偈讚言

 如來所言說  智者所欽仰
 威儀及舉止  終無有過失
 牟尼中最勝  觸事未曾有
 覺慧無動搖  讚毀意不異
 以有十力故  摽相極寂靜
 滿足而正直  功德利益聚
 行步甚詳雅  為人所愛樂
 言說義深廣  視瞻極審諦
 詳雅有次敘  一切皆捨離
 食飲無貪著  舉要而言之
 無有不可愛 

爾時尼提見無上調御諸根寂定。及比丘等根不散亂圍繞侍從。心倍愛敬。復說偈言

 諸根悉寂靜  調根者圍遶
 著於新色衣  前後隨導從
 眾釋中勝導  金色不動搖
 四眾常圍遶  如赤雲繞日 

爾時尼提既見佛已。自鄙臭穢。背負糞瓨。云何見佛。迴趣異道以不見佛。心懷愁惱。我於先世不造福業。為惡所牽今受此苦。我今不愁斯下賤業。眾人皆得到於佛前。我今見臭穢故不得往。以是之故懊惱燋心。即說偈言

 佛出世甚難  難可得值遇
 人天阿修羅  八部咸圍遶
 我雖今遭值  臭穢不得近
 明了有惡業  罪報捨棄我 

思惟是已。更從異巷捨而遠避。然佛世尊大慈平等隨逐不捨。即現彼巷尼提前立。尼提見已復生驚怖。我向避佛今復睹見。當何處避。驚怖憂惱而自責言。我甚薄福諸佛香潔。我當云何以此極穢逼近於佛。若當逼近罪益深重。先世惡業使我乃爾。即說偈言

 天以栴檀香  上妙曼陀花
 種種眾供具  持來奉世尊
 佛來入城時  香水以灑地
 人天皆供養  真是應供者
 云何執糞缾  而在於佛前 

復自念言。當設何方念而得合所。又更捨佛入於異巷。如來如前復在彼巷。尼提見已倍復怪惱。而說偈言

 圓光周一尋  色炎若干種
 城中諸人等  合掌而圍遶
 帝釋執持拂  人天皆供養
 我向避異巷  復從此道來 

作此偈已復自念言。今者世尊人天中上。我之鄙穢眾生中下。我今云何以此臭穢而近世尊。即便迴避入於異巷。爾時世尊先在彼立。既睹佛已慚恥卻行。糞缾撞壁尋即碎壞。糞汁流灌澆污衣服。自見穢污慚愧懊惱。顏色變異。而自念言。先雖臭穢尚有缾遮。今缾破壞。穢惡露現。甚可慚恥。甚自鄙責。而說偈言

 歎言咄怪哉  我今如趣死
 臭穢遍身體  云何當自處
 三界最勝尊  而來趣近我
 塞遮我前路  遂無逃避處
 怪哉極可惡  內外皆不淨
 慚恥大苦惱  如似衰老至 

爾時大眾咸見世尊隨尼提後。時彼眾中有一比丘。作是念言。如來入城不於豪貴并卑賤家而從乞食。但隨尼提。何故如是。此必有緣。復自念言。此事可解。即說偈言

 此必功德器  為佛所追隨
 如珠落糞穢  撓攪而覓取
 如來錄其心  不擇貴與賤
 不求種姓真  妙勝作是說
 譬如醫占病  看病腹鞕軟
 隨患投下藥  亦不觀種族
 如來以平等  觀察心堅軟
 亦不擇種姓  與藥下煩惱 

爾時尼提於隘巷中遇值世尊。慚愧踡縮無藏避處。合掌向地作如是言。汝今能持一切眾生。願開少處容受我身。即說偈言

 如來於今者  轉來逼近我
 我身甚臭穢  不得近世尊
 善哉開少分  願容受我身 

爾時如來大悲熏心。安樂利益一切眾生。和顏悅色到尼提邊。世尊以柔軟雷音而安慰之。令彼身心怡悅快樂。佛命尼提。尼提聞已周慞四顧。如佛所命三界至尊豈可喚我鄙賤之人。將無有人與我同字喚於彼耶。佛心平等斷於愛憎。世尊舉手向彼尼提。其指纖長爪如赤銅。指間網縵以覆其上。掌如蓮花。柔軟淨潔相輪之手。欲使尼提生勇悍心。即與尼提而說偈言

 汝有善根緣  故我至汝所
 我今既來至  汝何故逃避
 應當住於此  汝今身雖穢
 心有上善法  殊勝之妙香
 今在汝身外  不宜自鄙賤 

于時尼提聞佛喚已。舉目睹佛其心勇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無歸依者為作歸依。於諸眾生無有因緣而生子想。其心平等實是真濟。今佛世尊與我共語。如以甘露灑我身心。即說偈言

 假使大梵王  與我共談議
 天帝之尊重  屈臨見攜抱
 轉輪大聖王  同坐一器食
 不如三界尊  垂哀賜一言
 今我蒙慈眷  歡喜過於彼
 簡練去穢惡  不善相已滅
 善相具足生  自在者濟拔
 令我受快樂  世尊足上塵
 帝釋以頂戴  猶名福所護
 況我極鄙劣  親承佛音教
 而自稱我名  當不生欣慶 

佛告尼提。汝於今者能出家不。于時尼提聞是語已心生歡喜。即說偈言

 如我賤種類  頗任出家不
 世尊垂哀愍  設得出家者
 如取地獄人  安置著天上 

佛告尼提。汝今不應作是思惟。即說偈言

 如來不觀察  種族及貴富
 唯觀眾生業  過去善種子
 一切煩惱縛  不盡得解脫
 生老病死等  苦樂悉皆同
 云何婆羅門  獨能得解脫
 餘人不能得  文字及音聲
 豈唯婆羅門  餘姓亦復知
 譬如渡河津  不但婆羅門
 餘姓亦復能  一切諸所作
 唯婆羅門能  餘人不能耶
 汝今但應當  信我故出家
 如我佛法中  悲心無偏黨
 不同諸外道  有所隱藏法
 濟度悉平等  佛法無損減
 說法無偏黨  平等示正道
 為一切眾生  作安隱正路
 譬如大市中  市買一切物
 我法市亦爾  不擇其種姓
 富貴及貧賤  譬如清流水
 剎利婆羅門  毘舍及首陀
 無有遮護者  不限人非人
 一切皆來飲  我法亦如是
 我今亦不齊  比丘比丘尼
 普為於世間  人天之大醫 

我不必為貴撰擇賢王等。亦度下賤優波離等。我不齊為大富長者須達多等。亦度貧窮須賴多等。我不齊為大智舍利弗。亦為鈍根周利槃特等。我不齊為少欲知足摩訶迦葉。亦為多欲婆難陀等。我不齊為耆舊宿德優樓頻螺迦葉。亦為幼稚須陀耶等。我不齊為憍慢婆迦賴等。亦為極惡鴦掘摩羅手捉劍者。我不齊為多智男子而為說法。亦為淺智女人而為說法。我不齊為出家之眾而作真濟。亦為極惡在家之人而為說法。我不齊為少欲之人而為說法。亦為在家幼子五欲自恣。說四真諦。我不齊為放捨眾務逋多梨說。亦為經理國事多諸世務頻婆娑羅王等說。我不齊為斷酒之人說。亦為極醉郁伽等說使得道迹。我不齊為樂修定離越等說離生死法。亦為失子狂亂心婆私吒說。我不齊為賢德等優婆塞種中生者說法。亦為邪見弟子阿須拔提等說。我不齊為盛壯羅吒和羅說法。亦為衰老羅拘羅等說。我不齊為宿舊婆拘羅說得羅漢。亦為七歲沙彌須陀延說使得羅漢。我不齊為十六波羅延心中難問答所疑。亦為六十聚落嬰愚貪欲求女人者說。我不齊為滿願子等大論牛王辯才無盡者說。亦為淺智達摩地那比丘尼說使得深智能解大丈夫有所問難。我不齊為富貴大王夫人彌拔提等說使得道果。亦為下賤僮使鳩熟多羅等說使得道迹。我不齊為貞婦毘舍佉說。亦為婬女蓮華等說。我不齊為大德辯才女人瞿曇彌等說。亦為七歲沙彌尼至羅能摧伏外道者說。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依我佛法中  速疾應出家
 因智得甘露  不由種族姓
 四大及以空  貴賤等同有
 無智則不得  不必在種姓 

爾時尼提即奉佛教。尋便出家得阿羅漢。時舍衛城中長者婆羅門聞尼提得出家。皆生譏論瞋忿嫌恨。而作是言。彼尼提者鄙穢下賤今得出家。若設會時尼提來者污我舍宅床蓐。舉國紛紜。遂至上徹波斯匿王。時王聞已語諸臣言。汝等今者勿用紛紜。我今當往詣世尊所啟白如來。更不聽斯下賤者使得出家。時王將侍從往詣祇洹。見一比丘坐大石上縫糞掃衣。有七百梵天在其左右。有合掌禮敬者。有取縷者。有貫針者。如修多羅中廣說。時諸天等說偈讚言

 觀察諸根寂  容儀威德盛
 得具於三明  利根不退轉
 眾善悉備滿  容納糞掃衣
 七百威德天  上從梵宮來
 歸命來敬禮  度於彼岸者 

時波斯匿王不識尼提。而語之言。汝今為我往白世尊。波斯匿王今在門外欲來見佛。時彼尼提聞已即從石沒。如入於水踊身佛前。而白佛言。波斯匿王今在門外欲見世尊。世尊語言。還從本道可往喚前。尼提奉命還從石出喚波斯匿王。時波斯匿王頂禮問訊白世尊言。向彼比丘是何大德。為諸天供養奉侍左右。又能於石出入無礙。說偈問言

 佛智淨無礙  無事不通達
 我欲所問者  佛已先知之
 先事且小住  我欲有所問
 向見一比丘  石上而出入
 如鷗在水中  浮沈得自在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向者比丘若欲知者。是王所疑鄙賤尼提即其人也。王聞是已悶絕躃地。即自悔責。而作是言。我為自燒。云何乃於如是大德生於譏嫌。見是事已於佛法所得未曾有。倍生信心即禮佛足。而說偈言

 譬如須彌山  眾寶所合成
 飛鳥及走獸  至山皆金色
 昔來雖曾聞  今始方證知
 佛如須彌山  無量功德聚
 有來依佛者  變為貴種族
 佛不觀種姓  富貴及名聞
 猶如醫占病  亦不觀種姓
 但授諸良藥  令其病得愈
 貴賤資氣同  皆出於不淨
 成就得道果  等同無差別
 一切種姓同  證果都無異 

爾時世尊為欲增長波斯匿王淳信心故說四種姓可淨。若婚娶時取四種姓。此四種姓皆可得淨。佛告大王。若取婦嫁女應擇種姓。此佛法中唯觀宿世善惡因緣不擇種姓。唯觀信施不觀珍寶。索戒清淨不索家門清淨。索定自在不索種姓端嚴。觀其智慧不觀所生。即說偈曰

 如鍊山石中  而取於真金
 譬如伊蘭木  相瑳便火出
 亦如淤泥中  出生青蓮花
 不觀所生處  唯觀於德行 

若生上族有德行者應當供養。若生下賤種有德行者亦應供養。諸有智者應當供養。有德之人種姓有別德行無異。猶如伊蘭及栴檀木俱能出火熱與光明無有別異。佛語真實無有過失。深入人心使王得解。波斯匿王頂禮佛足五體投地。南無歸命調御丈夫一切種智。於一切義無有障礙。十力勇猛四無所畏。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於一切眾生作不請親友。於四種姓都無偏黨。略說如是。即說偈言

 一切種智海  淨意度彼岸
 世界佛獨悲  心意無穢惡
 為一切眾生  作於最親友
 獨一說解脫  然示種種道
 依智多方便  外道狂顛倒
 麤澀之苦行  專迷著種姓 

波斯匿王禮佛及尼提足已。還舍衛城

  (四四)

復次雖不入見諦修學多聞力諸魔不能動應勤修學問。我昔曾聞。有一魔化作比丘來至僧坊。有一法師在眾中說法。化比丘言。我得羅漢道。若有所疑今悉可問。于時眾僧語法師言。疏其所說。時彼法師問化比丘。云何斷結云何入定。化比丘顛倒說法。時法師語眾僧言。此非羅漢。其語不可疏。時化比丘踊身虛空作十八變。時會大眾譏呵法師。如此之人。師今云何說非羅漢。爾時法師雖被譏呵。以多聞力故猶說言非。若是羅漢。云何所說顛倒然復能飛。我於今者知復云何。即說偈言

 我於功德所  都無嫉怨心
 以阿毘曇石  磨試知是非
 如似被金塗  磨時色不顯
 金若不真者  以石磨則知
 佛以智印印  與印不相應
 甘露城極深  無印不得入
 欲入甘露城  我欲笑於彼 

諸人問言。若非羅漢云何能飛。于時法師復說偈言

 或是因陀羅  或是幻所作
 佛法中棘刺  必是魔所為 

時化比丘還復本身深生歡喜。嗚呼佛法極精妙。依聞能如是決定分別我。即說偈言

 首羅居士等  已得法眼淨
 不可得動搖  此事不可奇
 以己智力故  汝今不見諦
 心堅不可動  此事實希有
 無有聖智力  而我不能動
 是事為希有  歸依佛涅槃
 彼言真實故  智者不動搖
 佛一切種智  說觀察羅漢
 無有能壞者  猶如大海潮
 終不過其限  假使火作冷
 風性確然住  如來所說語
 都無有變異  以是故佛語
 於諸論最上  如似日光明
 除滅一切闇  應供極真實
 機辯顯分明  善察者分別
 不能觀察者  不見如此理
 實語與妄語  此二相違遠
 佛語及外論  其事亦如是 

大莊嚴論經卷第七大莊嚴論經卷第八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四五)

復次治身心病唯有佛語。是故應勤聽於說法。我昔曾聞。漢地王子眼中生瞙遍覆其目。遂至闇冥無所睹見。種種療治不能瘳除。時竺叉尸羅國有諸商估來詣漢土。時漢國王問估客言。我子患目。爾等遠來頗能治不。估客答言。外國有一比丘名曰瞿沙。唯彼能治。時王聞已即大資嚴。便送其子向竺叉尸羅國。到彼國已至尊者瞿沙所。而作是言。吾從遠方故來療目。唯願哀愍為我治眼。爾時尊者許為治眼。多作銅盞賦與大眾。語諸人言。聞我說法有流淚者置此碗中。因即為說十二緣經。眾會聞已啼泣流淚以碗承取聚集眾淚向王子所尊者瞿沙即取眾淚置右掌中。而說偈言

 我今已宣說  甚深十二緣
 能除無明闇  聞者皆流淚
 此語若實者  當集眾人淚
 人天夜叉中  諸水所不及
 以洗王子眼  離障得明淨
 尋即以淚洗  膚翳得消除 

爾時尊者瞿沙以淚洗王子眼得明淨已為欲增長大眾信心。而說偈言

 佛法極真實  能速除翳障
 此淚亦能除  如日消冰雪 

是諸大眾見是事已。合掌恭敬倍生信心。得未曾有身毛驚豎。即說偈言

 汝所作希有  猶如現神足
 醫藥所不療  淚洗能除患 

時諸比丘聞法情感悲泣雨淚。尊者瞿沙告諸眾會。雖為是事此不為難。如來往昔億千劫中修行苦行。以是功德集此十二因緣法藥。能令聞者悲感垂淚。婆須之龍吐大惡毒。夜叉惡鬼遍滿舍宅。吉毘坻陀羅根本厭道。此淚悉能消滅無遺。是乃為難。況斯翳障。猶如蚊翅而除滅之。何足為難。設大雲霧幽闇晦冥惡風暴雨。此淚亦能消滅。是時狂醉象軍及以步兵鎧仗自嚴以淚灑之軍陣退散。一切種智所修集法。其誰聞者而不雨淚。然以此淚能禳災患。唯除宿業。彼時王子既得眼已歡喜踊躍。又聞說法厭患生死。得須陀洹果生希有想。即說偈言

 誰得聞佛法  而不生歡喜
 我已深敬信  至心聽說法
 耳聞希有事  目患亦消除
 慧眼與肉眼  俱悉得清淨
 治眼中最上  無過於大仙
 我今稽首禮  眾醫中最勝
 以一智寶藥  開我二眼淨
 世間有心人  誰不敬信者
 若設有少智  云何不生信
 釋迦牟尼尊  眾生之慈父
 言說甚美妙  柔和可愛樂
 濟拔事已竟  得達于彼岸
 意根法微細  作意當解了
 乃至邊地人  亦能得開悟 

  (四六)

復次若得四不壞淨寧捨身命終不毀害前物。是故應勤修四不壞淨。我昔曾聞。有一罪人應就刑法。時旃陀羅次當刑人。彼旃陀羅是學優婆塞得見諦道。不肯殺人。典刑戮者極生瞋忿。而語之言。汝今欲違王憲法耶。優婆塞語典刑戮者言。汝甚無智。王今何必苦我殺人。雖復色身屬王作旃陀羅。聖種中生名曰法身。不屬於王非所制也。即說偈言

 釋迦牟尼尊  具一切種智
 因時能教化  滅除一切過
 閻羅王之法  果時始教化
 臨苦為說苦  易壞亦可違 

時典刑戮者。以此人違犯王禁即將詣王言。此旃陀羅不用王教。王語之言。汝何故不用王教。白言。大王。今應生信發歡喜心。而說偈言

 除我三毒垢  獲得寂滅因
 無上之大悲  十力世尊所
 受持於禁戒  乃至蚊蟻子
 猶不起害心  何況於人耶 

時王語言。汝若不殺自命不全。此優婆塞見諦氣勢。便於王所抗對不難。而作是言。此身隨王。王於我身極得自在。如我意者雖帝釋教我猶不隨。王聞此語極大瞋忿。敕令使殺。彼旃陀羅父兄弟七人盡不肯殺。王遂殺之有二人在。至第六者敕使殺之亦不肯殺。王又殺之。至第七者又不肯殺。王復殺之。老母啟王。第七小者為我寬放。王言。今此人者是汝何物。老母答言。皆是我兒。王復問言。前六者非汝子耶。答言。亦是。王言。汝何以獨為第七子耶。爾時老母。即說偈言

 大王應當知  六子皆見諦
 悉是佛真子  決定不作惡
 是故我不畏  今此第七子
 猶是凡夫人  脫為身命逼
 造作諸惡業  是故我今者
 求王請其命  人王得自在
 唯願活此子  臨終時恐怖
 或能造諸惡  凡夫臨死時
 但睹其現身  不見於後事
 能觀後世報  非凡夫境界 

爾時大王而作是言。我於外道未聞是語。今說因果了如明燈。旃陀羅口作如是說。王生決定意名為賢聖村非是旃陀羅。雖名旃陀羅實修苦行者。自命尚不惜。況應諸親屬護戒劇護財。不顧身命及以眷屬唯持禁戒。即說偈言

 世人觀種族  不觀內禁戒
 護戒為種族  設不護戒者
 種族當滅壞  我是旃陀羅
 彼是淨戒者  彼生旃陀羅
 作業實清淨  我雖生王種
 實是旃陀羅  我無悲愍心
 極惡殺賢人  我實旃陀羅 

爾時大王將諸眷屬。詣於塜間供養其屍。王復說偈言

 此覆善功德  如灰而覆火
 口雖不自說  作業已顯現
 帝釋常供養  如是堅行者
 不惜己身命  而護於戒行 

爾時彼王將諸群臣數千億婆羅門等。步詣塜間而作是言。如是大士雖名旃陀羅實是大仙人。積聚死屍為其墮淚。王復說偈言

 勇健持戒者  以刀分解身
 尸骸委在地  血泥以塗身
 以持禁戒故  今日捨此身
 堅心不犯惡  守戒而至死
 得佛法味者  智者皆應爾 

王復說偈言

 愚癡之所盲  貪欲之垢污
 著我所諸根  掉動而不定
 不計於惡業  但取現在樂
 結使垢塗污  智者常觀察
 身財危脆想  亦如河岸樹
 終不造惡業  智水洗心垢 

爾時大王近旃陀羅身。敬尚法故繞屍三匝。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南無歸命法  善能觀察者
 捨於短促命  而不捨於法
 假設入火林  見諦毀禁戒
 終無有是處  此即是明證
 此人持佛語  終無有二志
 臥於泥血中  以護佛戒故
 此屍以火焚  即變為灰土
 持戒善法名  同於世界盡 

  (四七)

以何因緣而說此事。欲示證道無有變異。佛說見諦終無毀破。四大可破。四不壞淨終不可壞

復次心有憍慢無惡不造。慢雖自高名自卑下。是故應當斷於憍慢。我昔曾聞。佛成道不久度優樓頻螺迦葉兄弟眷屬千人。煩惱既斷鬚髮自落。隨從世尊往詣迦毘羅衛國。如佛本行中廣說。閱頭檀王受化調順。諸釋種等恃其族姓生於憍慢。佛婆伽婆。一身觀者無有厭足。身體豐滿不肥不瘦。婆羅門等苦行來久。身形羸弊。雖內懷道外貌極惡。隨逐佛行甚不相稱。爾時父王作是念言。若使釋種出家以隨從佛得相稱副。作是念已。擊鼓唱言。仰使釋種家遣一人令其出家。即奉王敕。家遣一人度令出家。時優波離為諸釋等剃鬚髮之時涕泣不樂。釋等語言。何故涕泣。優波離言。今汝釋子盡皆出家。我何由活。時諸釋等聞優波離語已。出家諸釋盡以所著衣服瓔珞嚴身之具成一寶聚。盡與優波離。語優波離言。以此雜物足用給汝終身自供。優波離聞是語已。即生厭離而作是言。汝等今皆厭患珍寶嚴身之具而皆散棄。我今何為而收取之。即說偈言

 是諸釋種等  棄捨諸珍寶
 如捐惡糞掃  并及諸草葉
 彼捨於愛著  云何方貪取
 我設取寶聚  內心必貪著
 計為我所有  是則為大患
 諸釋捨所患  我今設取者
 是為大過患  譬如人吐食
 狗來噉食之  我收他所棄
 與狗有何異  我今畏寶聚
 如離四種毒  善根內觸發
 不貪戀寶聚  我今必棄捨
 欲向世尊所  求索出家法 

時優波離說此偈已。復說偈言

 見他得勝法  始生欣尚心
 願令我己身  同彼獲勝事
 我今欲自出  當勤作方便 

時優波離復作念言。我今決定必當出家。但當勤求。千婆羅門先於佛所已得出家。釋種剎利姓其數五百亦得出家。婆羅門剎利二姓俱貴。然我首陀其姓卑下。復為賤役。於彼勝中求索出家為可得不。我於今者有何勢力。云何此中而得出家。即說偈言

 剎利姓純淨  婆羅門多學
 生處如摩尼  皆共聚集此
 我身首陀種  云何得參豫
 如似破碎鐵  間錯於真金
 婆伽婆佛陀  我聞具種智
 今我當往彼  悲愍一切者
 應淨不應淨  應出不應出
 一切外道眾  不知解脫處
 唯有滅結者  能知於解脫 

時優波離說是偈已到世尊所。胡跪合掌右膝著地。而說偈言

 於四種姓中  俱得出家不
 涅槃解脫樂  我等可得耶
 善哉救世者  大悲普平等
 哀愍願聽我  得及出家次 

爾時世尊知優波離心意調順善根淳熟應可化度。即舉相好莊嚴右手以摩其頂。而告之言。聽汝出家。外道祕法不示弟子。如來不爾大悲平等。而無偏黨等同說法。示其勝道而拔濟之。猶市賣物不選貴賤。佛法亦爾。不擇貧富及以種姓。即說偈言

 誰渴飲清流  而不充虛乏
 誰秉熾然燈  而不滅黑闇
 一切種智法  普共一切有
 誰有修行者  不得勝妙義
 譬如食石蜜  貴賤等除陰
 剎利婆羅門  佛法普平等
 得盡三有時  諸姓等無異
 譬如三種藥  對治風冷熱
 藥不擇種姓  貴賤皆能治
 法藥亦如是  能治貪恚癡
 四姓悉皆除  高下無差別
 又如火燒物  不擇好惡薪
 毒螫亦如火  不擇貴與賤
 猶如水洗浴  四姓皆除垢
 盡苦之邊際  諸種普得離 

爾時世尊猶如晴天無諸雲翳。出深遠聲猶如雷音。如大龍王。亦如牛王。如迦陵頻伽聲。亦如蜂王。又如人王。如天伎樂。出梵音聲告優波離。樂出家不。優波離聞是聲已心生歡喜。叉手白佛。願樂出家。佛告之曰。優波離善來比丘。汝今於此善修梵行。聞是語已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威儀齊整。諸根寂定。如舊比丘。五百釋種皆白四羯磨受具足戒。佛言。我今當以方便除諸釋種憍慢之心。爾時世尊語諸釋種。汝等今者應當敬禮。諸舊比丘上座憍陳如阿毘馬師比丘等次第為禮。優波離最在下坐。釋賢王於諸釋中最為導首。爾時諸釋敬順佛教。次第禮足至優波離。見其足異。尋即仰觀見優波離面。時諸釋等甚用驚怪。猶如山頂瀑水流注觸崖迴波。而作是言。我等日種剎利之姓。世所尊重。云何今者於己僕使卑下之姓剃髮之種而為禮敬。我等今當向佛世尊具說上事。白佛。世尊。優波離所亦敬禮耶。佛告釋種。今我種。此法斷憍慢處。時諸釋種白佛言此首陀羅種。佛告之曰。一切無常種姓不定。無常一味種姓亦爾。有何差別。時諸釋種復白佛言。世尊。此剃髮之種。我等日姓中出。佛告釋等。一切世間如夢如幻。種姓之中有何差別。諸釋種等白佛言。世尊。此是僕使。我等是主。佛答釋言。一切世間皆為恩愛而作奴僕。未脫生死。貴賤無異。捨汝憍慢。時諸釋等端嚴殊特如華敷榮。合掌向佛。懷疑猶豫而作是言。必使我等禮優波離足耶。佛告釋種。非獨於我。一切諸佛出家之法悉皆如是。時諸釋等聞佛重說出家法已。儼然而住如樹無風。心意愁惱皆同聲言。我等云何違佛教敕。宜順佛教。先舊智人作如是語。如來所以先度優波離者。為欲摧破諸釋種等憍慢心故。諸釋於是捨棄憍慢順出家法。亦為未來貴族出家所順法故。拔陀釋等久習憍慢今拔其根。為優波離接足作禮。當禮之時大地城郭山林河海悉皆震動。諸天唱言。釋種今日憍慢山崩。即說偈言

 嗚呼捨憍慢  種族色力財
 隨順於佛教  如樹隨風傾
 日種剎利姓  頂禮優波離
 除捨我慢心  諸根皆寂定
 諸大勝人等  真實無諂偽
 福利眾德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