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寺圣域佛教网大藏经文本   No. 1571 [cf. Nos. 1569, 1570]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一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常品第一之一

 稽首妙慧如日輪  垂光破闇開淨眼
 遠布微言廣百論  百聖隨行我當釋 

論曰。為顯邪執我我所事性相皆空。方便開示三解脫門故造斯論。執見事性為方便故起相分別。隨取事相為依止故生邪願樂。既顯事空二即非有。其我所事略有二種。謂常無常。常住事勝寂靜安樂。眾生聞樂清曠無為多生欣樂。無常事劣能引諸苦。眾生見苦熾火所燒多生厭離由是論。初先破常事。故說頌曰

 一切為果生  所以無常性
 故除佛無有  如實號如來 

論曰。諸有世間鄙執他論所說種種常住句義。多越現量所行境界。以能生果比量安立。既能生果。亦應比度從緣而生。如麤色等。若非緣生。無勝體用。應不能生。如空花等若許彼義從緣而生。即定滅壞。如所生果。所以佛說諸行無常。從緣生滅。如苦樂等。是故唯佛無顛倒說。得名如來。見一切境無罣礙故。若爾所餘無生果用此應是常。既不生果。不可比度。從緣生故。雖爾既無能生果用。如永滅無。應比非有。為顯此言。其義決定。故復頌曰

 無有時方物  有性非緣生
 故無時方物  有性而常住 

論曰。諸有性法。定從緣生。如苦樂等。若非緣生。定無有性。如空花等。此若有性。應從緣生。若從緣生。滅必隨逐。無容常住。如是說已。或復諸法。必依緣生。方知有性。如現在法。若非緣生。即非有性。如未來法。為辨此義故說無有時方等言。此顯所說其理決定。若時若方。若物差別。遍一切處皆無諍論。如說菩薩住循法觀。於諸法中不見少法出緣生外。又彼非處方便慇懃。何以故。頌曰

 非無因有性 

論曰。彼雖方便慇懃立常。而竟不能說有道理。如是句義所立能立。一分所依不極成故。既不許有餘同類義。同喻闕故。比量不成。設復強說。終成非理。何以故。頌曰

 有因即非常 

論曰。縱彼強說常性有因。既許有因。即非常性。如苦熾火相應所生。此因便能違害根本雖無生因而有了因。有因總故。即為極成。復次有執一切性皆是常。若立一切皆無常性。俱闕同喻。比量不成。此亦不然。同前過故。又彼雖立隱性為常。而立顯相有其生滅。由此足能顯無常性。遮破常性。彼論遮破。顯相是常及非有故。若說顯相亦無生滅。前位無減。後位無增。諸造論者何所為耶。何所造耶。若謂諸法雖有隱顯而無生滅。此亦不然。前後兩位若無差別。便無增減有何隱顯。又離體外無別有位。位有隱顯。體亦應然。汝雖不欲體有生滅。理所逼故。必應信受。如是所立前後兩位。隱顯非常為同法喻。由此我立不與汝同。立常同喻定非有故。又所立義必須有因。非唯起心即可成立。故次頌曰

 故無因欲成  真見說非有 

論曰。諸有比量。能成立他所不許義。乃名能立。若離正因。但有言說。虛陳自意。義終不成。有言無因義得成者。諸有所立一切應成。縱一切成。仁今何吝。我亦無吝。彼自不成。一切皆成。汝亦不許

復次有餘偏執明論聲常。初不待緣。後無壞滅。性自能顯。越諸根義。為決定量曾不差違。現比等量依士夫見。士夫有失見是疑因。故能依量皆難信受。此亦不然。與前所說非愛過咎。不相離故。若所依止。士夫及見皆有過故。能依諸量亦有失者。汝及汝師見及言論。既有過失。云何可信。汝所發言。便成自害若汝意謂。汝及汝師所發言詞。亦是定量。餘聲非者。無有比量。但愛自宗。亦復自違所立宗義。又以比量立明論聲非士夫造。體是常住。因及同喻。應更須成。設復能成。則為自害。又明論聲與所餘聲同是聲性。云何但說此聲是常。餘聲無常亦不可說。餘人自許聲是無常。由士夫造故非是常。今則不許故是常住。法性決定。豈隨論者許與不許成常無常。不可說言一切法性隨見差別其體轉變。一物同時有多體相。更互相違。非道理故。若法隨人情計轉者。應捨自宗取所餘見。又立常者。所說道理唯依異法。無同法故。所立不成。或捨自意。是故彼宗不任推撿。唯構虛言。都無實義

復次有餘執言。唯異法喻。即名能立。異法遍故。比量本為遮餘義故。現見遮相所雜糅緣。能顯義故。為定此義。復作是言。諸所作者。既是無常。故知非作理應常住。此言為顯異法決定。此亦不然。隨自意語不能如實。顯正理故。所以者何。唯顯異義所遮事境名為同喻。其異法喻二分俱行可名為遍。若無同喻何所遍耶。不可說言自體自遍。又諸比量欲遮餘義。要有同法然後方成。同法若是無異法應非有。離其同異二聚法外。更不許有餘句義故。由此即破現見遮相。所雜糅緣能顯於義。又以不見所作為因。欲成有常。終無是義。以一切處未曾見有。故說頌曰

 見所作無常  謂非作常住
 既見無常有  應言常性無 

論曰。見所作者。皆是無常。謂非作者。皆是常住。既見所作。無常性有。應言非作常住性無。諸所作者既許有體。非所作者應許無體。以非作因於樂等有曾所未見龜毛等無皆可得故。如是非作違害能立所依自相非正能立為不爾耶。諸相違因若不遮礙。自共所許。乃於自境能立相違自相差別。今此所依共許為有。若不共許。無容依此競常無常。故非作因。不能違害所依自相。有釋此言我今不許。聚極微外有散極微。故此違因無自害失。此釋不然。彼依總相建立一切常法為有。豈勞分別聚散有無。如是釋者。空等無為都不許有。不可為難。色等極微雖依世俗許其為有。而是所作。故非所作因義不成。若於如是不成因上。作相違過亦不得成。頌中應言常性無者。正破所依空等性有。兼辨能依常住性無。若言空等無實有性。所依無故因義不成。何能違害有法自相。此亦不然。但說遮遣餘有類物為此因故。因有三種。一有體法。如所作等。二無體法。如非作等。三通二法。如所知等。今所立因唯遮所作。不言別有非作自性。此因同類色等上無。於其異類龜毛等有。是故違害有法自相。又說頌曰

 愚夫妄分別  謂空等為常 

論曰。隨有所見皆無諦實。智不清白。故名愚夫。於尋思地恒自安處。推求分別諸法性相。於中或有智見猛利。虛妄計度越路而行。各恃所知皆自憍舉。互興異論檀立師資。俱未斷除分別見網。無明昏睡纏覆其心。如在夢中所緣皆妄。非如夢智所計空等。常住實有而可信依

復次有餘釋子執虛空等實有常住。故契經言。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然藉光明虛空顯了。此經義說。實有虛空常住無色無見無對。無復所依。因光明顯。或有疑難。佛既不說別有所依如風輪等。如是虛空應無體相。為釋此難。故說虛空容受有對光明等色以果顯因有實體相。又說虛空風所依止。非無體相能作所依。此亦不然。非經義故。若謂虛空是有果法。應有生滅。生滅隨故。體則無常。如色心等。若無生滅。應無體相。如龜毛等。為顯風輪離同類聚。無別所依如地輪等。所以經說。風輪依空。不遮風輪。前念現在同類同聚。生起所依。故作是說。為顯虛空無有同異生起所依如過去等無別實有常住體相故。復經說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不見實有色受等物。無有同異生起所依。又顯虛空因光明等。依世俗諦假施設。有如因色等假立瓶等。是故復說。然藉光明虛空顯了。不可依此即說虛空。離光明等實有體相。雖因影闇亦立虛空。然影闇中眼有障礙。或有除此更無所見。不能辯了餘物有無。所以不說。然藉影闇虛空顯了。於光明中眼無障礙。若見無有餘障礙物。即便依此假立虛空。勿謗虛空假亦非有。是故不說無有虛空。又若虛空實有體相。藉諸光明而顯了者。應如青等有色有見有對有依。經不應說無色無見無對無依。世俗假有。無此過失。依無礙色假立虛空。質礙等性不相應故。又此虛空四諦不攝。雖執實有。然必應許。有分別智之所了知。除五識身所引意識。其餘有漏不定外門分別意識。決定不能緣實有境。故說頌曰

 智者依世間  亦不見此義 

論曰。諸有智者。依止世間隨分別識於虛空等雖復專精願求實義。乃至少分亦不可得。唯見依名所起分別似虛空等種種影像

復次為破如前所執空等由遍滿故。體實有常。故說頌曰

 非唯一有分  遍滿一切分
 故知一一分  各別有有分 

論曰。時方物類各有差別。所以言分。空等與彼諸分相應。故名有分。非一有分常住真實。與一切分周遍相應。勿復令此所相應分。一一遍與一切相應。故此有分。隨所相應諸分差別成無量分。即此諸分不待餘依。說名虛空。或餘物類。故汝所說實有常住空等遍滿因義不成。若言空等亦由分別假立方分故無過者。此亦不然。實無方分。不離如前所說過故。瓶等亦應假立方分。依第一義方分實無。此因但於異法上有。同法既闕與義相違。又虛空等差別名言。唯依諸分和合而立。分別假立有方分故。如唯依彼色等和合。立宮殿等種種名言。此意顯示。虛空等聲唯依世俗境界而立。又若可說有方分者。應如青等不可說為常遍實有虛空等性。是則所立能立一分所依不成

復次或有執時真實常住。以見種等眾緣和合。有時生果。有時不生。時有作用。或舒或卷。令枝條等隨其榮瘁。此所說因具有離合。由是決定知實有時。時所待因都不可見。不見因故所以無生。以無生故即知無滅。無生無滅故復言常。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若法體實有  卷舒用可得
 此定從他生  故成所生果 

論曰。時用卷舒待他方立。故此時用隨緣而轉。體相若無取捨差別諸有作用興廢不成。又時作用依他而轉。如地色等定是無常。即以此事為其同法。用所依時何容常住。故善時者作如是言。業風所引大種差別。自類為因展轉相續。循環遞代終而復始。隨緣不同冷煖觸異。分位差別說名為時。時雖具有因緣生滅。相似相續隱覆難知。豈以不知言無因等

復次有執時體亦常亦遍。攝藏無量差別功能。外緣擊發起諸作用。芽莖等果隨用生成。此亦不然。所依時體若無遷變。能依功能豈可擊發。不見所依種等無變。而有生長芽等功能。即此擊發功能因緣。足有生成芽等作用。何須妄計無用時耶。又說頌曰

 若離所生果  無有能生因
 是故能生因  皆成所生果 

論曰。諸法要待自所生果。有勝體用方得名因。所生若無。能生詎有。由是所執能生之因。必待餘法成別因故。如苦樂等定是無常。豈不因法先有體用。後果生時因名方顯。如外眾緣先有體用。果法生已乃得緣名。時亦如是。其體常遍。具含種種生長功能。諸果生時名用方顯。又未生果亦得因名。待當果故。如稻麥種。汝所立時。其體常遍。具含種種生長功能。諸能與體既許無異。能應同體一一遍常。是則起用生一果時於一果處應生一切。如是便成因果雜亂。我立功能望所生果時處決定。故無此失。汝立功能一一常遍。不應輒許時處決定。若言論主所立功能同斯過者。此亦不然。我立功能依因緣有種種差別非遍非常。隨自因緣種種差別。所生諸果時處決定。故無起用生一果時於一果處遍生一切。所以因果不相雜亂。不同汝立時與功能。皆是遍常前後不異。是故唯汝有雜亂失。又說頌曰

 諸法必變異  方作餘生因
 如是變異因  豈得名常住 

論曰。世間共許。功能所依種子等法。必捨前位而取後位。體相轉變方為芽等所生果因。如是因性理無差失。所立常因應亦同此。體相轉變方能為因。既許轉變無容常住。豈不世間亦許種等。果未生位體相未轉。雖無作用而得名因。不爾世間雖假名說。而實種等將至滅位。正能生果方得名因。種等爾時必有變異。為不根塵不滅無變而有作用生諸識耶。此亦將滅體相轉變能生諸識。故不相違。有餘師說。根塵望識如種芽等生滅道理。一切因果法不同時此難於彼便成疏遠

復次有餘外道。執自然因體常無有生滅變異。自然為因生一切果。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若本無今有  自然常為因
 既許有自然  因則為妄立 

論曰。若一切法本無今有。計有自然常住為因。法應自然本無今有。何用妄立自然常因。既許自然不待因故。又體自然常無變易。果未生位既未能生。果法生位應亦如是。前後一故因義不成。計自然常便失二事。謂失攝受決定因緣能生自果。及失見有所生麤果。證有自許微細常因。若謂自然要待和合眾緣資助方能生果眾緣雖別。然和合時資助自然令起總用。此一總用本無今有。是故自然體雖常有。先不生果後方能生。是亦不然。自然常有。云何不令眾緣常合。眾緣合時其性雖別。然互相助共生一果。除此更無總用可得。又自然性雖處眾緣。共和合位亦不能生。體無別故。如未生位。又常住法體相凝然。不可改轉。緣何能助。若許自然從緣改轉。如所生果應是無常。是故唯有無常諸緣。互相資助起勝體用。異於前位能生其果。非所立常能離前失。復次有諸外道建立常因。時無改變能生於果。此亦應以用相違因為喻遮遣。又說頌曰

 云何依常性  而起於無常
 因果相不同  世所未曾見 

論曰。諸行生起必似自因。故不可言生異類果。豈不現見從月愛珠引出清流。因果異類。我亦不說從因生果。所有體相一切皆同。但言因果相生義中不相離相決定相似。以於世間曾未見有如是因果不同相故。世間共見麤無常果。無不從彼無常因生。類知細果是無常故。猶如麤果因定無常。是故色等因果性法。與無常相定不相離。為決此義。復作是言。一切細果所因色等。定是無常。果無常故。譬如麤果所因色等

復次有作是見。空等遍常。若於一分眾緣合時即依此分發生聲等。若遍所依發聲等者。住極遠境根亦應知。為破彼見故。說頌曰

 若一分是因  餘分非因者
 即應成種種  種種故非常 

論曰。若謂空等眾緣合時。一分有用發生自果。餘分無用自果不生。空等即應分分差別。分分體用有差別故。應如聲等定是無常。又此空等體恒周遍。能為種種自果所依。是種種相所依止故。如錦繡等可證非常。又如前說。常法凝然不可改轉。緣何能助所計空等。應亦如是體既常住。雖眾緣合何能發生聲等自果

復次有作是見。一分起時但從一物大等諸果展轉變異差別增長。大等諸果變故無常。一物自性不變故常。此亦不然。義相違故。大等皆用自性為體。大等變時自性應變。由此自性應是無常。體無異故。猶如大等。又此自性其體周遍。一分變時餘無量分體無異故。應亦隨變。是則一分一法起時。餘分餘法皆應同起。如是舉體有作用故。如大等果應是無常。又以前頌兼破此執。由彼所計自性最勝三分合成。所謂薩埵剌闍答摩。第一薩埵其性明白。第二剌闍其性躁動。第三答摩其性闍昧。此三一一相用眾多。皆是神我所受用事。我以思為性。思所受用時。剌闍性躁警薩埵等令起種種轉變功能。三法和同隨於一分。變成大等。轉名最勝。譬如大海其水湛然。隨於一分風等所擊。變成種種駭浪奔濤。如是所執自性最勝。一分有用變成大等。餘分無能無所轉變。是即自體應成種種。成種種故定是非常。如大等果相非常住。又三自性一一皆有明躁昧等眾多作用。自性作用既許體同。以性隨用應成多體。自性最勝無差別故。是則最勝體亦應多。自性最勝體成多故。應如大等定是無常

復次有執極微是常。是實和合相助有所生成。自體無虧而起諸果。此亦不然。義不成故。若許和合必有方分。既有方分定是無常。若言極微遍體和合。無方分者。此亦不然。何以故。頌曰

 在因微圓相  於果則非有
 是故諸極微  非遍體和合 

論曰。若諸極微遍體和合。無方分故非少分合。是則諸微應同一處。實果應與自因遍合。無別處故。應亦微圓。若爾應許一切句義。皆越諸根所了知境。由見所依餘可知故。是則違害世間自宗。若言實果雖與自因遍體和合無別處所。然由量德積集力故。令其實果亦可得見。謂諸實果雖無住處方分差別。然由量德積集殊勝。令所依實非大似大。方分差別分明可見。此但有言都無實義。我先難汝。所生實果與諸極微既無別處。應如極微越諸根境。汝不能救何事餘言。若所依實如是相現。應捨實體同彼能依。既成他相應捨自相。亦不可說。如頗胝迦不捨前相而現餘相。其體無常前後異故。此若同彼。應捨實體。德依於實。實體既無。德亦非有。無實無德。誰現誰相。故可不說所生實果不捨自相而現他相。如是即應唯德可見。所有實性皆越根境。此亦違汝自所立宗

復次有說極微有其形質。更相礙故居處不同。是則極微住雖鄰次。而處各別應不和合。若許和合處同不同。即違自執。及有分過。有說極微生處各異。雖復無間而不相觸。各據一方相避而住。積集差別似有方分。無間處生似有流轉。剎那前後展轉相續。有因有果非斷非常。為兼破彼。故復頌曰

 於一極微處  既不許有餘
 是故亦不應  許因果等量 

論曰。如是所說諸極微相。竟不能遮有方分失。何以故。頌曰

 微若有東方  必有東方分
 極微若有分  如何是極微 

論曰。是諸極微既有質礙。日輪纔舉舒光觸時。東西兩邊光影各現。逐日光移隨光影轉。承光發影處既不同。故知極微定有方分。既有方分便失極微。如是極微即可分析。應如麤物非實非常。違汝論宗極微無方分常住實有造世間萬物

復次所執極微定有方分。行所依故。如能行者凡所遊行必有方分。若無方分則無所行。何以故。頌曰

 要取前捨後  方得說為行 

論曰。進所欣處。名為取前。退所厭處。名為捨後。要依前後方分差別起取捨用。乃名為行。離方分行所未曾見。極微既是行用所依。故知極微定有方分。若無所行行用差別。是則應撥行者為無。故說頌曰

 此二若是無  行者應非有 

論曰。依前後方起取捨用。方若非有。用亦應無。若爾雖行應如不動。若汝撥無行處行用。是則所依行者亦無。執此極微便著邪見。又諸極微若無行用。則不能造有方分果。若無所造有方分果。即諸天眼亦無所見。是則所立一切句義。越諸根境頓絕名言。云何自立句義差別

復次若執極微無初中後。即淨眼根亦不能見。應如空花都無所有。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極微無初分  中後分亦無
 是則一切眼  皆所不能見 

論曰。若執極微是常是一。無生住滅三種時分。無前中後三種方分。應似空花都無實物。是則極微越諸根境。不為一切眼所觀見。自他推撿都不可得。是故不應計為實有。此中正破外道所執。極微是常無有方分。越諸根境非眼所見。兼顯極微無常有分。非越根境淨眼所見

復次為破極微因果同處。及顯因體定是無常。故說頌曰

 若因為果壞  是因即非常
 或許果與因  二體不同處 

論曰。諸有礙物餘礙逼時。若不移處必當變壞。如是極微果所侵逼。或相受入異體同居。如以細流溉麤沙聚。或復入中令其轉變。如妙藥汁注赤鎔銅。若許如前則有諸分。既相受入諸分支離。如相離物不共生果。是則應無一切麤物。又若同彼有諸細分。即應如彼體是無常。若許如後自說極微。體有變壞何待徵難。若並不許。應許極微互相障隔因果別處。以有礙物處必不同。如非因果諸有礙物。又說頌曰

 不見有諸法  常而是有對
 故極微是常  諸佛未曾說 

論曰。現見石等於自住處對礙餘物。既是無常。極微亦爾。云何常住對礙與常。互相違反二法同體。理所不然。復有別釋。餘物共合變壞生因。名為有對。不爾極微皆有對礙。礙證無常其義明了。若謂極微障礙餘物。他不全許。故須別立餘物共合變壞生因。比度極微是無常者。是則但應以能生義。證極微性定是無常。何以頌中說為有對。故知此言是有礙義。雖不全許。而因義成。彼許極微礙餘物故。既破極微方亦隨壞。因極微果證實有方。極微既無。果則非有。何緣而立方實常耶。又方不定待緣而立。假施設有。非實非常。由上所說諸因緣故。極微是常。佛未曾說。但言諸行皆是無常。唯我大師獨稱覺者。於一切境智見無礙。所說無倒真號如來。愍彼邪徒不能歸信諸行無常。誠哉佛說無為非行。何廢常耶。然所立常無過二種。一有所作。二無所作。若有所作非謂無為。若無所作但有名想。故契經說。去來及我虛空涅槃是五種法。但有名想都無實義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一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二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常品第一之餘

復次有執涅槃實有常樂。如契經說。苾芻當知。有涅槃界。無生無滅無相無為究竟安樂。此亦依前理教應破。又說頌曰

 離縛所縛因  更無真解脫
 生成用闕故  設有亦名無 

論曰。前已具說諸有句義越現量境於諍論時。必以生果比量安立非涅槃界能有所生。云何比知實有常樂。若許能生。則違自論。涅槃無果。違諸行故。是故涅槃體非實有。設許實有。於自依身無成勝用。何名解脫。若令己身蕭然自在。永離繫縛可名解脫。此於己身無如是用。是故設有於身無益。何黨如是無用法為。若許有用則同有為。既許無用便同兔角。諸有智者。定應不許。有用無為無用實有。故知涅槃體非實有。此中煩惱及隨煩惱。順生後受諸決定業。總名為縛。由此勢力令諸有情久處生死廣大牢獄受諸劇苦不解脫故。諸縛所招五取蘊果。總名所縛。所生苦果繫屬集因不自在故。所有能除諸縛聖道。總名為因。由此永斷煩惱隨眠。不引諸業不招後苦。證得離繫解脫果故。此解脫果。非離能縛所縛及因別有實體。謂從能縛得解脫時。非能縛外別證解脫。如實證見分位別故。即彼不生。名為解脫。所縛亦爾。離煩惱縛蕭然自在分位差別。名為解脫。無別有法。因亦如是。作用差別離諸煩惱。名為解脫。離聖道外無別有法。是故離此縛所縛因。無別實有涅槃解脫

復次涅槃若有必有所依。此所依者。若蘊若我般涅槃時。俱不可得。故說頌曰

 究竟涅槃時  無蘊亦無我
 不見涅槃者  依何有涅槃 

論曰。住無餘依般涅槃位。前蘊永滅後蘊不生。其中都無諸蘊相續。既不見有般涅槃者。依何說有真實涅槃。若於爾時亦許施設。有其真實補特伽羅。便墮如來滅後定有。見處過失。若於爾時不施設有補特伽羅。還同前過。般涅槃者。既不可得。是故決定無實涅槃。以於世間都未曾見無貪等者。有貪等故。設復計有涅槃所依。是則涅槃有所依故。應如貪等其性無常。又若涅槃體是有者。則有緣相而可了知。應如色等不出生死。如說世尊若求涅槃體實有者不出生死。所以者何。言涅槃者。永滅眾相離諸散動。此經義言。一切世間散動妄見皆永離故。彼所發起所取能取相永滅故。證得涅槃。是故涅槃決定非是一切有執所依緣處。有說二句知其次第。涅槃永滅所緣眾相。永離一切能緣散動。涅槃既絕眾相散動。不可以有而取涅槃。然經說有涅槃界等。為破撥無涅槃者見。有執生死無始無終。決定無有般涅槃界。故佛說有煩惱眾苦熾火永滅。般涅槃界無生無滅無相無為究竟安樂。此立道理。顯生死火非常相續永無滅期。從眾緣生有損惱故。猶如世間山林熾火。謂生死苦雖無始來依眾緣生相續無斷。若遇善友聞法修行。無漏聖道現在前時。滅諸煩惱不起諸業。後苦不續。名曰涅槃。譬如世間薪盡火滅。然此涅槃聖道所證。究竟寂滅離諸性相。永絕一切分別戲論。所以契經種種宣說。皆為方便除妄見執。諸有智者應正覺知。勿謂涅槃是有無等。若於生死起諸分別。易作方便。令其斷除。若於涅槃起諸分別。其病深固難可救療。是故不應執有無等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因果散壞悕望止息。唯有思我離繫獨存。爾時名為涅槃解脫。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我時捨諸德  離愛有何思 

論曰。隨所現境分別受用。汝說名思。即執為我。此必不離根境和合。如是二事不離悕望。為滿悕望根境和合。隨所現境思即受用。般涅槃時悕望止息。因果散壞何得有思。既無有思我亦非有。云何汝說唯有思我離繫獨存。爾時名為涅槃解脫。若汝復謂般涅槃時雖無有思而有我在。此亦不然。故說頌曰

 若有我無思  便同無所有 

論曰。汝宗計我思為性相。般涅槃時思既非有。性相俱滅。更無所有。復依何物而說有我。若謂爾時雖無思用而有種子我體猶存。譬如眼根見色為用。有時用滅而眼體在。此亦不然。若有所依可有是事。所以者何。功能差別。名為種子。如是種子必依於他。既無所依。何有種子。先世諸行功能差別所引識上。能生眼識差別功能。說名為眼。如是眼根必定依止阿賴耶識及四大種。無餘依中因果散壞。悕望思慮悉皆滅盡。都無所依。而計有我體是種子。理不應然。又若執我即是種子。由此發思差別作用。此我即應最勝所攝。有勝功能起諸法故。又若執我是種所依。由此為因。能生思果。便失自宗。思即是我。及失思我其性懈墮。唯是受者。而非作者。若所執我非即是思。汝今應說如是我相。若不說相而我成者。則應一切妄執皆成。又說頌曰

 無餘有我種  則定能生思
 要無我無思  諸有乃無有 

論曰。若無餘依般涅槃界有我種子不永拔者。則應決定生現起思。我無異故猶如前位。思若現起則有一切。何名解脫生死繫縛。若言此中雖有我種眾具闕故思不得生。此亦不然。我無異故應如前位。眾具無闕。又汝所執我體周遍。與他眾具恒共相應。無別處故猶如己有。云何而言眾具有闕。若言眾具各屬自我。雖他眾具恒共相應。不屬己故言有闕者。此亦不然。處無別故恒共相應。何不屬已。如是所執後當廣破。若說此位究竟寂滅。本無有我。今復無思。一切種子無所依故。即便永滅不生後有。如無外種芽等不生。如是即名究竟解脫。非空非有。非斷非常。非苦非樂。非我無我。非染非淨。絕諸戲論。為止邪見撥無涅槃。故說真有常樂我淨。此方便言。不應定執。既不執有亦不撥無。如是乃名正知解脫

復次勝論外道作如是言。若能永拔苦樂等本。棄捨一切唯我獨存。蕭然自在無所為作。常住安樂。名曰涅槃。如是涅槃決定應許。若唯苦滅無有我者。便為斷壞。何謂涅槃。又此涅槃離諸繫縛。自在為相。智者欣樂。體若都無。何所欣樂。此有虛言而無實義。為破彼執。故次頌曰

 若離苦有我  則定無涅槃
 是故涅槃中  我等皆永滅 

論曰。汝執一切苦樂等法皆是我德。乃至未滅恒常隨逐自所依我。云何此中與我相離。我無異故。應如前位與彼相應。又此樂等無餘依中應不永離自所依我是我德故。猶如數等。如汝所執一德遍德是我德故。常與我合。苦等亦然。云何相離。如是此我。於無餘依般涅槃界理所逼故。亦與苦等諸德相應。是則涅槃決定無有。我恒被縛不解脫故。生死唯有眾苦聚集。因緣力故無始輪迴。無明所迷妄生我執。謂我恒為苦火焚燒。恐失我故不求解脫。設求解脫亦不能證。妄執我故眾苦熾盛。諸有智者依真善友無倒了知如是事已。為欲息滅熾然大苦。精勤方便如救頭然。得聖慧水數數灌注。如所燒薪熾然永滅。寂靜安樂。名曰涅槃。如是生死純大苦聚。熾然永滅安樂涅槃。諸有智人誰不欣樂。誰有智者身嬰重病。恐身斷故欣樂此疾。唯有愚人能為是事。如地獄中諸有情類。雖為種種猛焰焚燒。大苦煎迫時無暫廢。而於自身深愛著者。皆是所作惡業勢力。無明妄見鬼魅所纏。未拔我見煩惱根本。令彼有情怖畏斷滅。智者觀見諸行相續。空無有我純大苦聚。永斷滅時何所怖畏。是故若能離於我見。必定欣樂永滅涅槃。由此亦能捨於斷見。以見我斷。名為斷見。非唯苦斷名為斷見。故契經說。見我世間永斷壞故。名為斷見。言世間者。顯我所事執我我所真實有體。聞彼斷時便生斷見。若無所執則無斷見。唯依所執我我所事。所起顛倒斷常兩見。無上大師立邊執見。由此妄見擊發生死。大苦熾火令其增廣逼迫無量無智有情。是故世尊稱讚永滅。離欲寂靜最勝安樂。令其可化深心欣樂。如是涅槃非無非有。妙智所證名為勝義。又諸義中最為勝故。過此更無所求義故。名為勝義。復次有作是說。常法定有。以勝義諦無生無滅真實善有能為所緣生聖智故。此亦不然。非勝義故。若勝義諦是實有者。應如色等從眾緣生。若非緣生。應如兔角。體非實有。又無同喻有因不成。設許因成則非常住。又勝義諦體若是有。應如瓶等。非聖智境。若真聖智緣有為境。應如餘智。非真聖智。不斷煩惱不證涅槃。勝義諦理。非空非有。非常非無常。欲於其中求少有性。定不可得。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寧在世間求  非求於勝義
 以世間少有  於勝義都無 

論曰。世間有法略有三種。一現所知法。如色聲等。二現受用法。如瓶衣等。如是二法世共知有不待成立。三有作用法。如眼耳等。由彼彼用證知是有。如此三法是入世俗所了受境。世間復有三種無法。謂究竟無及隨三有前後際無。為簡此無故說少有。又簡妄見所立諸法故言少有。如是世俗三有三無。依勝義說。皆非真實。以勝義諦非有非無。分別語言皆不能及。寧在世間虛偽事內。欲求有性少易可得。於勝義諦真實理中。欲求有性究竟難得。以此世間少分有性。於彼尚無。況餘有性。若爾寧樂如是少有世間不須如是都無勝義。以於世間雖有種種災患過失。而有少法可得受用。勝義諦中無有少法。何所受用。不爾世間勝義有苦無苦可欣厭故。誰有智者。知水不消成重病苦。更求多飲。哀哉世間愚癡顛倒。欣讚生死眾苦熾然。厭毀勝義寂靜安樂。如此癡言何煩聽受。是故智者當勤精進觀諸法空。於生死苦應除邪願。於勝義樂應修正願。如是具足三解脫門。雖復久居生死大海。而非生死過失所染。蕭然解脫利樂有情。由此善通契經句義。方便善巧證法空者。雖處猛焰而不焚燒。雖現死生而常解脫

  大乘廣百論釋論破我品第二之一

復次勝論外道作如是言。前說無餘般涅槃位。無蘊無我依誰而說。有涅槃者。其理不然。我定有故。若無我者。依緣何法而起我見。我見若無。執我所見亦不得有。若異生等從無始來。不起如是我我所見。應如永滅薩迦耶見。不受三界生死眾苦。又不應說緣心根身發生我見。以心根身世間說為我所有故。又我我所決定有異。所屬能屬言所詮故。如天授等所乘車等。又緣他身我見無故。若許我見緣心根身為境生者。應如天授德授等見。亦緣他身為境生起。亦不應說自他心等有差別故。我見不緣無始時來自心根等。剎那展轉前後各異。而許俱緣生我見故。又此我見不緣現在自心為境。與世現見事相違故。亦不得緣過去未來心等為境。彼無體故。如空華等不生我見。現見有我非曾當故。又於一身二心不並。故不可說緣現自心而生我見。又心念念異滅異生。若無我者。云何得有憶識習誦恩怨等事。又心根等決定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此中無故。如瓶盆等。是故決定有真實我。由此為緣發生我見。因斯謂我是大丈夫

如是所說雖有虛言。而無實義。所以者何。我若是有。應如色等從緣而生。生定歸滅則非常住。若非緣生應如兔角。無勝體用。何名為我。又雖立我是有是常。而竟不能立因立喻。非無因喻。所立得成。若唯立宗則得成者。一切所立皆應得成。設復方便矯立因喻。即所立我其體非常。一切有因皆非常故。又所立我定非實有。常住我性是所知故。是所說故。如瓶盆等。又所立我若是實有。應非顛倒我見所緣。若稱實見是顛倒者。一切聖智皆應顛倒。一切聖智稱境而見。既非顛倒。我見亦爾。應非顛倒。若爾我見應如聖智。非無始來生死根本。若此我見稱實而知。而無始來引生死者。聖智亦應引諸生死。則應究竟不得涅槃。是故異生愚癡顛倒。於五取蘊無我法中。妄執有我。因執我所。由此妄執我我所見。不稱實境成顛倒故。能引三界生死眾苦。若於無我五取蘊中。起聖智見通達無我及無我所。永斷生死證得涅槃。是故定應信受無我。又汝所言。以心根身世間說為我所有故。不應緣彼生我見者。我亦不應是我見境。世間亦說我所有我。有如是相。是故不應以世間說為我所故。非我見境我我所事相望不定。或有別物。或無別物。又汝所言。所屬能屬言所詮故。如天授等。我與我所定有異者。此因不定。世間亦說。如是飲食所有香味特異於常。豈離香味別有飲食。我我所見雖俱緣蘊。而或別執一蘊為我。餘蘊為所。或復總執內蘊為我。外蘊為所。故所立宗有相符過。又汝所言。以緣他身我見無故。心等非是我見境者。我亦應非我見所緣。由於他我我見無故。若緣他我不起我見。而緣自我生我見者。雖緣他身不起我見。何妨我見緣自心等。無智有情不了平等空無我理。唯於諸行無始數習我我所見。於自於他諸蘊相續。執自為我。異我為他。其中都無我之實性。又汝所言。亦不應說。自他心等有差別故。我見不緣無始時來自心根等剎那展轉前後各異。而許俱緣生我見者。此亦不然。自身前後因果相續。自望於他因果斷故。如汝所執。我體是一。前後無異。他我相別。我見自緣己身中我。力用斯盡不緣他我。我亦如是。自身前後雖念念別。而無始來因果不斷。如燈河等相續假一。無智有情謂為一我而生我見。他身於自因果斷故。我見不緣。又汝計我。自他相似皆遍皆常。無所繫屬。我見何緣。緣此非彼。若汝計我有所繫屬。或有所生此彼差別。應如色等其性無常。是故當知有為因果相續各異。故令我見如是差別。又汝所說。我見不緣現在自心為境等難。皆不應理。所以者何。緣自身中前後因果。相續假一生我見故。無緣現在自心等過。又一身中有多心品。因果相屬名一有情。異心品中發起我見。緣異心品計我何失。汝等所計我是實者。我見見我應如正見即非妄見。若不見我應如邪見。則非我見。又汝所言。心等念念異滅異生。若無我者。云何得有憶識習誦恩怨等者。此亦不然。有情身中一一各有阿賴耶識。一類相續任持諸法種子不失。與一切法互為因果。熏習力故。得有如是憶識習誦恩怨等事。汝所計我常無變易。後位如前應無是事。有應常有。無應常無。我體一故。不可說言。我用轉變。用不離體。我亦應變。若爾此我應如色等體用俱變則是無常。若言心等皆屬於我。心等轉變有如是事。故所屬我亦得其名。若爾心等應從我起。能生果故。我應非常。若我於心無生長用。云何得言心屬於我。我既是常。不能任持心等種子。云何得有憶識等事。又汝所言。此心根等決定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此中無故。如瓶等者。此因不成。男女等相身現有故。又所計我。亦應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我中無故。即所立因便為不定。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內我實非男  非女非非二
 但由無智故  謂我為丈夫 

論曰。依止身相有差別故。世俗說為男女非二。此身別相內我中無。以所計我體是一故。又男等相生生改易。亦見此生有轉變者。捨別異相取所餘相。汝所執我常無變易。無捨無取故無此相。亦不可說男女等相。雖非我體而是我德。我與德合。說為男等。所以者何。樂等德中所不說故。我不共德略有九種。一苦。二樂。三貪。四瞋。五勤勇。六法。七非法。八行。九智。男女等相九所不攝。云何而言。此是我德。又樂等德遍諸所依。男女等相所依不遍。云何得說此為我德。又不可說男女等相同異性攝。由同異性。亦得說我為男女等。所以者何。同異性者。所依決定常遍所依。我既是常。男女等相常應不捨。應一切時常有三相。又男等相遍表一切我及身等。云何唯我同異性攝。又同異性所依各別。設許唯我同異性攝。云何一我有三同異。不見一依有多同異。亦不可說。如波羅奢一樹之上有三同異。波羅奢性樹性實性。我亦如是。一我體上有三同異。男性女性非男女性。所以者何。波羅奢性遍波羅奢。樹性遍樹。實性遍實。此三所依互有寬狹。我上三性皆唯遍我。所依無別。云何為喻。是故唯依無始數習妄想分別所起假相。世俗道中說為男等。非有實我有男等相。但由無明憍逸妄想。愚夫自謂我是丈夫。亦有自謂為女非二。頌中略故。且說丈夫。以身中有男女等相。所執我體男等相無。故汝比量因有不成。不定過失。若汝復言。我及身等。雖復皆有男女等相。然我是實身等是假。此亦不然。若男等相二處皆有。云何得知一假一實。應立量言。我見決定不緣實我。男女等相所雜糅故。如緣身等。起男等相所雜糅心。又我見等。不緣實我有所緣故。如餘心等。又我見境非是實我。男等相心之所緣故。猶如身等。故汝所言虛無實義

復次順世外道作如是言。諸法及我大種為性。四大種外無別有物。即四大種和合為我。及身心等內外諸法。現世是有前後世無。有情數法如浮泡等。皆從現在眾緣而生。非前世來不往後世。身根和合安立差別。為緣發起男女等心。受用所依與我和合。令我體有男等相現。緣此我境復起我見。謂我是男女及非二。今應問彼。汝說大種和合變異為身根等。如是成內大種自性。為是男等。非男等耶。彼答言非。內外大種。性無異故。雖大種性內外無異。然有安立形相差別。如是世間所知形相。所有男等自性差別。皆是自心分別所起。非實物中有如是性。若爾頌曰

 若諸大種中  無男女非二
 云何諸大種  有男等相生 

論曰。若四大種本性無有男女非二。云何得有男等相生。男女等心何緣而起。受用所依雖與我合。云何令我男等相現。若我無有男女等相。云何我見。謂我是男女及非二。若本性無。雖與他合。終不能令轉成餘相。亦不能令生餘相心。如鮮白物雖合餘色不成餘相。不起餘心頗胝迦等。餘色合時前滅後生。不可為喻。是故決定無有實我。大種為性經久時住。有男等相我見所緣

復次記論外道作如是言。諸法及我。一切皆與三相和合。由此三相。皆能發起三種心聲。何謂三相。一者男相。能生諸法。二者女相。能滅諸法。三非二相。能守本位。此亦不然。諸法及我。體非三相。云何能起三種心聲。亦不可說。與他合故轉成三相。前所說過不相離故。若法及我。體非三相。三相合故轉成三相。三相更無餘三相合。故此三相應非三相。應不能起三種心聲。又此三相與非相合。能使非相轉成相者。諸法及我與相合時。應令三相轉成非相。是則畢竟應不能起三種心聲。又此三相功能差別。更互相違必應不並。云何一物得有三聲。如角等物。男女非二。三聲所呼世共知故。又一物上三相功能。更互相違而得並者。應一切物皆具三相。不應現見聲有差別。又此三相若實有者。唯應依止有法非無。是則三聲應不周遍。云何現見諸方言音。有法上無。無法上有。現見境界不可誹謗。若無三相而有三聲。則一切處皆應如是。又此三相配生住滅。理不應然。男死女生非二生死。世現見故。又此三相無別實體。後當廣辨。是故但隨世俗言路。說有男等三聲差別。非別實有如是三相。外道執有如是三相。依附實我我見所緣。是顛倒智。內道不執。故無顛倒。汝不應依。有顛倒智與無倒者。正決擇時立為定量。以我見緣證實有我。又此我見。為隨我相執有我耶。為隨自覺執有我耶。若隨我相應。名正見。若隨自覺。應不緣我。又若初者。頌曰

 汝我餘非我  故我無定相 

論曰。若汝身中我之自相。諸餘身中我亦同有。隨我自相而起我見。云何一見不緣一切。既無一見緣一切我。故知我見不隨我相。若汝身中我自相異。餘身中我自相復別。汝以為我。餘則為非。餘以為我。汝則為非。是則此我相不決定。既無定相。便無定性。性相不定。非實非常。云何執我真實常住。又立量言。自身我見。不隨自我自相而起。不緣餘我自相生故。如所餘緣所有心等。又自身我應不為緣。發自我見汝許我故。如他身我。又諸我見。定不緣我。自他境相互有無故。如青黃等能緣之心。又一切我非我見境。諸餘有法所不攝故。猶如一切兔角等無。又一切我非實我性。是所知故。如一切法。是故我見不緣實我。諸所計我無實性相。一切智者皆非所見。唯諸愚人恒深樂著。如病眼境定非實有。故不可以我見所緣。證立此我實有常住。若第二者。頌曰

 豈不於無常  妄分別為我 

論曰。若隨自覺執有我者。豈不但緣無常身等。虛妄分別執為實我。所以者何。現見世間但緣身等。前後隨緣分位差別。虛妄計度。我肥我瘦。我勝我劣。我明我闇。我苦我樂。身等無常可有是事。常住實我無此差別。由此比知。一切我見。皆無實我以為境界。唯緣虛妄身等為境。隨自妄想覺慧生故。如緣闇繩顛倒蛇執。又如世間虛妄分別。執有空華第二月等。必由先見世間少事。然後方執有如是事。我見執我亦復如是。先緣生滅五取蘊事。後方決定執有實我。又如夢中虛妄境界。隨先所見和合計度。我見境界亦復如是。先緣諸蘊。然後和合虛妄計度。又諸我見略有二種。一者俱生。二者分別。俱生我見。由無始來。內因力故恒與身俱。不待邪教及邪分別。任運而起。故名俱生。此復二種。一常相續。在第七識緣第八識。起自心相。即執為我。名為我見。二有間斷。在第六識緣五取蘊。或總或別起自心相。即執為我。名為我見

如是二種。俱生我見微細難斷。數數修習勝無我觀。方能除滅分別我見。由現在世外緣力故。非與身俱。要待邪教及邪分別。然後方起。故名分別。此亦二種。一緣邪教所說蘊相。起自心相。分別為我。名為我見。二緣邪教所說我相。起自心相。分別為我。名為我見如是二種分別我見。麤重易斷聖諦現觀。初現行時即便除滅。如是所說一切我見。心外蘊境或有或無。心內蘊境一切皆有。是故我見皆緣無常。諸蘊行相妄執為我。諸蘊行相從緣生故。是虛幻有妄所執我。非緣生故決定非有。故契經說。苾芻當知。世間沙門婆羅門等。所有我見。一切皆緣五取蘊起

復次今應審問。諸翳盲徒空無我理。有何所失。而強分別固執我耶。若一切法空無我者。生死涅槃二事俱失。所以者何。由有我故。諸無智者樂著生死。先造能招善不善業。後受所感愛非愛果。諸有智者欣樂涅槃。先觀生死苦火煎逼。發心厭離。後方捨惡勤修諸善。得正解脫。如是一切皆由我成。我為作者。我為受者。我為苦逼發心厭離。捨惡修善證得涅槃。若爾頌曰

 我即同於身  生生有變易
 故離身有我  常住理不然 

論曰。若我先造種種行業。後方領受種種果報。是則此我體應轉變。因必有轉變。果有差別故。無有道理。因不轉變而果眾多。及非恒有。謂所執我那落迦等。諸趣諸界生差別中。若能造受種種業果。則應同身生生變易。非天授等。身無變易。先能造作善惡二業。後能領受苦樂兩果。是故我體同所依身。能造受故。生生變易。有變易故。則有生滅。生滅相應。豈得常住。又所執我不離身等。有情數攝。體非常故。如所依身。是故執我常住離身。能為作者。及為受者。生死輪迴。皆不應理。以離身等無別用故

復次云何此我能造諸業。若謂與身合故能造。由此內我有勤勇德。因此德故。與身和合起諸作業。此德作業雖待依身。而屬於我。如以金石投於樹枝。重德相應故有搖動。是德作用雖待樹枝。而屬金石。此亦不然。有觸對物。可有如是動搖作用。汝我不爾。云何身合能造諸業。所以者何。頌曰

 若法無觸對  則無有動搖
 是故身作業  非命者能造 

論曰。一切能起動搖作業。決定不離有觸對物。我無觸對。雖與身合。云何能作搖動業因。如所執時無有觸對。雖與身合不能作業。心及心法唯能生風。風與身合方能造業。故所立因無不定過。此說近因。非展轉故。又可合者必有方分。兩物相觸無間名合。所執我等既無方分。云何與身合故造業。不可假說我有方分。即有實起作業功能。勿以假名說水為火。即有實火焚燒作用。由能說人假說諸法。非能說人有差別故。令所說法其性轉變。法性決定前已具論。於本頌中。無觸對者。顯無方分。無動搖者。顯無合義。又自有動方能動他。如金石等要自有動。方能為因令樹枝動。我既無動無形礙故。何能為因令所依動。如金石等不動轉位。無觸對者顯無形礙。無形礙故自無有動。無動搖者顯非動因。如是所執無動神我。尚無能動一毫之力。況能造業得名作者。既不造業即無有果。若不受果何名受者

復次如汝所言。我為苦逼發心厭離捨惡修善得解脫者。此亦不然。何以故。頌曰

 我常非所害  豈煩修護因
 誰恐食金剛  執仗防眾蠹 

論曰。汝所計我既無變易。如太虛空其體常住。一切災苦皆不能害。豈煩精進修防護因。有變壞身。苦所逼害罪所塗染。理須防護。誰有智者。了知金剛物無能壞。而恐侵食。率侶執仗防諸蠹蟲。唯有愚人。或為是事。可變壞物應加守衛。若汝意謂。命可害故。我亦隨害。此亦不然。我既是常。不應隨害。又汝計命三事和合。謂身我意前已遮破。我與身合無方分故。如汝所計。色等諸德無和合義。又和合者無別有性。唯有方分無間而生。既無別體。復何所害。此設可害必隨所依。所依既常。云何可害。設復害命。於我何惱。以汝所計我常無礙。如太虛空寒暑風雨霜雹無損。如是我性苦何所惱。又所執我其性凝然。前後無變。設離眾惡。復何所增而名解脫。豈不此位善法增耶。我性既常。善增何益。所執我體常無改變。餘法雖生亦無增損。如是解脫。於我無用。是故執我常住無變。生死涅槃二事俱失。若空無我二事俱成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二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三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我品第二之餘

復次有作是言。若無我者。心等生已無間即滅。宿生念智憶昔某名。即是今我此不應有。所以者何。今昔異故。世間不見憶昔他身。謂為今我。是故定有常住句義。緣之生念。言彼即我。此亦不然。我先已說。因果雖殊相續假一。緣此假一言昔是今。又說頌曰

 若有宿生念  便謂我為常
 既見昔時痕  身亦應常住 

論曰。若宿生念依相似相。見昔似今謂今為昔。便謂有我是一是常。既見今身依相似相。瘡痕似昔謂昔為今。身亦應許是常是一。此顯共知有差別物。依相續假亦謂無異。故不可以謂無異相。比知有我是一是常。又憶昔身苦樂等事。謂今是昔而是無常。亦應比知。雖謂今昔我無有異。而非常住。又雖今昔其體有異。然由昔智了受所緣。有勝功能熏在宅識。隨緣覺發念力相應。似昔所緣境界相現。如是名為憶宿生事。雖無有我是一是常。而有憶念宿生事智。世間現見服仙藥等。服之經久。藥體雖無。然有所引勝功能在。後時成熟除疾益壽。然無有我。此亦如是。若唯有念。誰為念者。亦不可言念為念者。以有二種俱無過故。設復有我誰為念者。亦不可言我為念者。以所執我非智相故。若言我體雖非智相。與思合故能有思念。是則此我與思合時。於自他相應有取捨。若有取捨便是無常。若無取捨不異前故。與思合時亦無思念。是則此我。亦非念者。又說頌曰

 若我與思合  轉成思念者
 思亦應非思  故我非常住 

論曰。若所執我本性非思。與思合故轉成思念。如頗胝迦體非青等。青等合故變成青等。是則此思與非思我。而共合故應成非思。若思雖與非思我合。不捨本性不成非思。我亦應爾。雖與思合。不捨本性不成思念。頗胝迦寶青等合時。舉體別生故見異色。非即本性變成餘相。以頗胝迦其體清潤。餘色合故舉體別生。形相同前謂為本質。實非本性變成餘色。又頗胝迦前後異體。相差別故。如青黃等。我亦應爾。云何是常。又應同此非實我性。由此即破彼論異說。謂有說言。頗胝迦寶。其性清淨不障眼目。餘色合時各別處住。不捨本相不取餘相。若有作意或不作意。還見本相及近彼色。復有說言。頗胝迦寶其性明徹。猶如明鏡。餘色合時影現其內。見者目亂。謂成餘色。而實此寶不變如前。此皆非理。違比量故。為眼所見。如電如燈。云何前後體相無變又所執我思生前後。其相有無不決定故。則應同思念念生滅。又我思合轉成思者。與苦樂合應成苦樂。若不爾者。雖苦樂合不捨前位。猶如虛空雨火無變。應非受者。故說頌曰

 我與樂等合  種種如樂等
 我如樂等故  非一亦非常 

論曰。樂等性相更互相違。故有種種我與彼合。應如樂等成種種相。故此我性應如樂等。身身各別非一非常。亦如樂等非真我性。是故離思別有我體。與思合故同於思相。名為念者。不應道理。即念自性似所念境。相狀生時雖無主宰。似有作用假名念者。記別分明。說名為念。一法義分無無二過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思即是我其性常住。如是思我離心心法。別有體相難可了知。所以者何。思我體相非現量境。以其自相非諸世間所共知故。非比量境。以其思相唯在於我不共餘故。夫比量者。比知共相。以果等總相比因等總有所立思我由不共故。無同法喻。同法喻既無。異法亦非有。無待對故。由是思我理實為無。設許有我以思為性。應當徵問。如是我性為由他力得成思耶。為由自力得成思耶。若由他力得成思者。應是無常如眼識等。若由自力得成思者。應不待緣如虛空等。為顯此義又說頌曰

 若謂我思常  緣助成邪執
 如言火常住  則不緣薪等 

論曰。如法已生自相安住。終不更藉因及眾緣。不可生已復更生故。我亦應爾。思體既常。自相安住。不依他立。云何復待轉變眾緣資助思我。令其轉變受用種種所受用具。若不依他而轉變者。則無緣助有所受用。若可轉變。應是無常。如世間火其性無常。若以酥油灌薪草。等投其火中便增熾盛。若不爾者。火勢衰微薪等若無。火則非有。既緣薪等。火豈是常。我既藉緣。寧容常住。若汝復言。我論中說。如是思我其體雖常。然藉根塵和合顯了。如瓶盆等。由光明顯。所以者何。思我不能自然觀察。要待轉變因果相應。方得顯了。故雖藉緣而我常住。如是救義其過彌增。所以者何。不見瓶等為緣所顯而體是常。真如涅槃雖可顯了。然依世俗。非據勝義。非勝義中有常無常了不了等分別戲論。所執思我緣所顯故。應如瓶等其性非常。若汝復謂隱時思我雖無思慮而有功能。如是功能不異思慮。既無思慮。何有功能。又思功能必依思體。體既非有。能何所依。又隱時我以思為性。思既非有。我則是無。云何而言隱時思我雖無思慮而有功能。設言隱時我非思者。汝今應說。我相如何。若不說相而我成者。則應一切妄執皆成。如是推徵前已具說。又汝所執。諸有功能與功能者其性為一。是則能者。非能所依。性是一故。又於此位。無能者故。不可說言能即依能。自於自用。理相違故。亦不可說能無所依。勿有最勝。亦無過失。所以者何。若思功能無所依止而自立者。轉變功能亦應自立。何須最勝。又汝所執。思我功能隨所受用有無量種。既許能多。如何體一。汝宗定執體能一故。世間未有一法體上不同一時能生多果。不同時者。顯於一時。一法體上能生多果。時若不同。其體必異。云何汝執一我前後有多功能起多思慮。又此思我云何一時不起一切受果思慮。若言思慮必待轉變方得起者。此亦不然。云何最勝具諸功能。而不頓起一切轉變最勝功能無障礙故。設許最勝於一時間頓起一切轉變作用。是即最勝。體應斷滅。舉體皆變。失本性故。如最勝體。我亦應然。其性皆常。具諸能故。如是汝執隱時思我具諸功能而無思慮。有多過失。終不能免

復次有餘方便救此義言。我是思者。思為我用。非用滅時。用者隨滅現見眼等。雖無能照色等作用。而有其體。是故隱時雖無思用而有思者。我體非無。此亦不然。隱時我相應與思別。還同前過。豈不作用與作用者。體不異故無別相耶。汝言正似癡象沐浴。意避輕咎翻招重穢。思用我體既無別異。思用滅時我體應滅。是則思我皆定無常。便害自宗。何名救義。又汝所言。現見眼等雖無能照色等作用而有其體。我亦爾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如至滅動物  作用彼無有 

論曰。如能照了色等作用。乃至滅來恒隨了別自境界識。由此作用即是識體。作用若滅識體則無。眼等諸根至相續斷。常無此用。自性異故。所以者何。眼等自性非能照等。故彼滅時此不隨滅。眼等所造淨色為性。汝我離思無別有體不可用滅而體獨存。豈不說我思者為相。云何乃言離思無體。汝前雖說。然不應理。所以者何。思者。思用既不同滅。應有別體我體非思。過如前說用無別體。先難復來。又思思者相待而立。俱有方成。闕一不可。思與思者。若一若異。定觸如前所說兩過。如是釋已。復有別釋。如他眼等乃至滅來。常有作用能生別物。非汝所執我思作用。許為如此別物所依照色等用。即是眼等各於自境生識功能。眼等諸根隨所生識。種種自相差別顯現。雖離因識無別有體。而離果識別有自相。汝執有我能生於思。不許離思別有自相。是故不可引為同喻。故說頌曰

 故有我無思  其理不成就 

論曰。有別相者。不同體故。可得說言一滅一在。思用思者既無別相。思若滅時思者亦滅。是故汝執有我無思所立道理。定不成就。復次有執離思別有實我。其體周遍一分生思。謂我一分先與智合。引起能生殊勝思行。後時一分意合生思。故無如前所說過失。此不應理。故說頌曰

 餘方起思界  別處見於思 

論曰。方處若異。因果不成。未見世間種與芽等。各住遠處因果得成。汝執能生殊勝思行。先於遠處我與智合。習誦經書工巧等事。令其善巧熏在我中。後於異方若無障礙。我與意合生起現思。是則分明因果異處。豈不行思所合我體。不別異故無此過耶。若爾一切行等因果悉與我合。處應皆同。便失汝宗我體周遍。一分智合引起思行。一分意合生起現思。若汝復謂如鎔鐵鋌。其鋌一頭先與火合。餘頭雖復不與火合。由體一故亦漸鎔銷。行思亦然。生處雖別。我體一故。因果成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如鐵鋌鎔銷  我體應變壞 

論曰。如鎔鐵鋌。其鋌一頭先與火合。當即銷鎔於後展轉熱勢相及。餘離火處皆復銷鎔。如是我體先於一分與智和合變生思果。於後展轉勢力相通。異處意合變生思果。是則我體應非常住。如何妄立我是常耶。又汝執我唯依少分能生於思說名思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思如意量小  我似虛空大
 唯應觀自相  則不見於思 

論曰。汝執我體一分意合能生於思。說名思者。餘分我體不與意合不生思故不名思者意有質礙。細似極微。我性虛通廣如空界。少分意合能發於思。餘分無邊皆無思慮。故應從多觀是我相。不應就少見為思者。夫於自體假立名言。或依多相而表於體。或為他染以彰其相。如此二事我上皆無。故我不應說名思者。若汝復言。思非我相。思是德。我是實。此實德業三種自性不相雜亂。何為不可。以汝不能離思別顯我之自相。是為不可。若不別顯我之自相。終不能立我有實體。自相畢竟不可說故。汝所立我則為無我。又汝所立我非思者。便失我相。非思者。故如色等法非我非思。又思為先所造諸業。應不屬我則成相違。與自他思俱不合故。我無思慮與彼所求。因果事物非意相遇。應如烏鵲厄多羅果。由如是等眾多過失。我便散壞終不得成。復次有餘苟避如是過網。不許我體少分起用。執能依德遍所依我。此亦不然。德若遍。我根等和合便為無用。無根等處有樂等故。若言不爾。由我一分與根等合遍生樂等。如在一處炷等行力。發起燈光明遍多處。若爾頌曰

 我德若周遍  何為他不受 

論曰。若我與德體俱遍者。一人樂等應遍諸我。何為餘我皆不受耶。寧許一分我與意合。即於是處生苦樂等。我能領受。無此過失。若汝復言。我所有物唯屬於我。我能領納一人樂等。雖遍諸我然唯屬一。不繫餘人。云何令他受我苦樂。世間現見所有財物。唯主能受。非他所用。若處有別是事可然。既是同居何妨共受。諸同處物若不屬己。雖無取捨自在受用。見觸受用誰復能遮。現見世間非屬己物。若同一處見觸無遮。今苦樂等無形質故。唯能見觸不可取捨。是故汝言不成救義。若言餘我於他苦樂。由有闇障不能領受。如世間物雖復同居。眼無障者能有所見。眼若有障即無所觀。我亦如是。於自苦樂無闇障故。便能領受於他苦樂。雖復同居有闇障故。不能領受。若爾闇障少分轉耶。彼言不也。周遍轉故。此障彼我處不同耶。復言不也。處無別故。若爾頌曰

 能障既言通  不應唯障一 

論曰。一闇障處有無量我。處既無別一我被障。餘則不然。誰能信解闇相無別。我相是同能障所障。處復無別所受樂等。其義亦然。是則有障及以無障。受與不受一切應同。不見世間有諸外闇如汝所計內闇差別。前雖執德不遍所依。而我體遍與他德合。應亦能受。過同此言。我豈不說樂等與意其處要同方能領受故無受他樂等過失。汝等外道隨自意言。非隨意言能契正理。非可照物處燈明中。而此燈明不能照了。我亦應爾。云何不受。若汝復言。雖一切我體皆周遍。而自樂等不共於他。何以故。樂等諸德由行勢力而得生故。此行勢力依法非法而能受果。故此義成。如是方便於理無益。過失同前。不成救義。如是論者。依理推徵。邪觀為先。立我常遍能作能受。義不得成

復次有說薩埵剌闍答摩三德非思而為作者。我思非作而能領受。為破此義故。次頌曰

 若德並非思  何能造一切
 彼應與狂亂  俱癡無所成 

論曰。所執三德體若非思。何能為我造化萬物。若本無思而有所造。彼與狂亂何事不同。設復如狂。斯有何失。若如狂者。為我造立所受用事。應不得成。未見世間癡狂僕匠能為主等辦如意物。又彼諸德於所作事。若無善巧應似愚人於雕畫等不能成辦於所作事。若有善巧。云何不能即自受用。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若德能善解  造舍等諸物
 而不知受用  非理寧過此 

論曰。若言諸德如工巧者。於難作事能善施為。內外所須無不成辦。而於受用易見事中。不善了達。一何非理。除守自愚誰朋此見如是三德於受用中。亦有善巧為彼體故。如於善巧諸所作事。此顯作受者俱依三德成故。不須別立我思。為受者。若言勝性雖體非思。然隨緣勢造化萬物。為令思我自在受用。如草木等雖無所思而依業力生花果等。種種不同為人受用。若爾勝性所作無思。應同華果。受已不絕。諸有思惟而生果者。受用足已果便休廢。勝性非思。如外草木。又常不壞我受用已。所作便息。其理不然。若言三德其性黠慧。凡所施為無不善巧。我為神主能善思惟。令彼造作自在領受。謂彼三德了知神我。意有所須方起覺慧。隨起作用造化萬物。於是思我自在受用。汝此言說。但述自宗。於諍義中都無所用。又汝所立。我有思惟。德有覺慧。如是二種俱能領納。了別自境性相差別難可了知。是故不應虛妄分別覺慧屬德思惟在我。又德應失覺慧自相。無思惟故。猶如色等。汝言三德了知神我。意有所須方起覺慧。起作用等。此則不然。自性位中無覺慧用。誰能知我意有所須。若於爾時覺慧已起。何待知我意欲方起。若於爾時覺慧未起。云何三德初起於大。若無覺慧大體自起。一切萬物亦應自起。故此覺慧於變異果。自性因中都無所用。有餘復立比量救言。覺慧非思。是無常故。諸無常者。皆非思慮。猶如色等。如是自言違害自意。思惟分別得覺慧名。若不思惟便非覺慧。云何而說覺慧非思。又先已說覺慧思惟。俱了自境性相無別。云何覺慧無有思惟。是故汝言有自違過。又無常因有不成過。就生滅義。自宗不許。隱顯義釋。他宗不成。若言因義不應分別。但就總說此亦不然。若別俱成。可就總說。如其別見。總顯為因。別既不成。總依何立。又依作用說有隱顯。依此立為無常因義。汝立我思亦有作用。故有因義不定過失。又汝欲立覺慧體外別有我思。或我思外別有覺慧。皆不得成。如是種類非共所許。由此汝立無得成義。是故所說我思能受三德能作。其義不成

復次有執我體常遍無礙能造萬物。名為作者。此亦不然。義相違故。若汝執我有動作用。名為作者。即有無常及有質礙。不遍過失現見無常。不遍有礙。方有動作。常遍無礙。有動作用。曾未見故。若所執我無有動作。云何得名能造作者。是故必應許有動作。若爾應許我體無常。有礙不遍。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有動作無常  虛通無動作 

論曰。風界勢力能生動作。謂由風界諸行流轉。於異處生相續不絕。依世俗理說名動作。依此動作說為作者。此必不越有礙無常。有礙無常即非周遍。汝宗亦許極微動作。有礙不遍前已遮遣。執為常者顯是無常。是故比量無不定過。若言我宗不許內我體有動作因不成者。此亦不然。必應許故。若無動作何名作者。汝雖不許業句動作而有作者。言依動作。如說火焰來去等言。又必應許我有作用。若全不許我有作用。我則為無。同兔角等。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無用同無性 

論曰。若汝所執。我有作用。可為作者。名言所依。若無作用。則同非有。依何說我以為作者。既無作用應不名有。若謂有言。不依作用。但依同性。及彼相應。此亦不然。世間智者依有用體。說有名言。若無有用則無有體無用無體名。依誰立云何而言有作者我。若汝不了。有言所依但應受持。默不語法何須強說。我有作者有言依止。有用之體世智共許。汝必應隨。若汝定執我無作用。應如共許畢竟無法。由此比量我即為無。何不愛樂空無我理。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何不欣無我 

論曰。如過去法既無能生。諸法作用即無自體。由此同法。我亦應然。無世共許焰行等用。亦無自許往來等用。應無自體。如是我性都無所有。非唯順理。亦稱汝心。何不欣求空無我理。計不信者正為無明。所起邪執力強故耳。若汝謂我雖無別用而能為境生我見心故名作者。此亦有失。前已廣破。今復重來。又我不能為我見境。無作用故。猶如兔角此我見等亦不緣我。有所緣故。如緣色心若實有我能生我見。此我云何如善幻術。隨其所願現種種相。誑惑世間令起種種我見差別。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或觀我周遍  或見量同身
 或執如極微 

論曰。一類外道執我周遍於一切處受苦樂故。我無形質亦無動作。不可隨身往來生死。故知內我遍於一切。一類外道作如是言。我若周遍如虛空者。不應隨身受諸苦樂。應如空界無所往來。其性湛然非作受者。是故我性應如色等隨所依身形量不定。雖無形礙而有所依。轉變隨身受諸苦樂。雖依形質有卷有舒。而我體性無生無滅。如油渧水隨水廣狹。雖有卷舒而無增減。一類外道復作是言。若我體性隨形量者。即應如身有分有變。又汝執我隨所依身。似水依堤如油逐水。是則此我如彼水油。既變既多非常非一。引此為喻而言我體為常為一。與理相違。是故我體住於身內。形量極細如一極微。不可分析體常無變。動慮動身能作能受。此亦不然。以違理故。眾微聚積成極大身。我住其中形量甚小。云何小我能轉大身。舉體同時皆見動作。若汝意謂我量雖小。而於身中往來擊發。漸次周匝如旋火輪。以速疾故謂言俱動。若爾我體巡歷身中。應有生滅及成眾分。但是遷流至餘處者。定歸生滅必有眾分。既言我轉。所至非恒。如彼燈光。豈有常一。常必非動。動即非常。我動而常。深違正理。又所執我有住有行。何得說為是常是一。若行時我不捨住性。應如住位則無所行。若行時我捨其住性。別體即生。常一何在。如是等類我執無邊。以理推徵皆不成立。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智者達非有 

論曰。若有實我性相皆同等以為緣生我見者。如是我見不應得有。種種差別更互相違。以此知無常住實我。但由久習虛妄我見熏在識中功能成熟。如身逐業緣變不同。我見隨因緣別亦爾。唯有心相變現眾多。於中都無一我實體。故諸賢聖積無倒因。方便勤求證我非有

復次諸有說我能證解脫。但順愚心。終違正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常法非可惱  何捨惱解脫
 是故計我常  證解脫非理 

論曰。若計我常無有變易。雖遭眾苦霜雹等災。如太虛空都無所損。不應智者。觀諸世間眾苦所逼。發心厭離方便正勤以證解脫。此顯我常不可惱故。雖觸眾苦應不覺知。若不覺知則無厭離。若無厭離則不正勤。若不正勤則無解脫。哀哉外道狂亂無知。譬如有人懼諸霜雹疾風瀑雨水火等災損害虛空。勤加守護。既執有我無惱湛然。詎勞自苦妄求解脫。誰有心者。顧此癡狂無緣自苦不深悲愍。外道經中咸作是說。著我生死離我涅槃。既讚捨我令欣解脫。如何固執有實我耶。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我若實有性  不應讚離我 

論曰。我若實有。緣生我見即是真實。不應勸捨為證實我。應更慇懃勸修我見令其堅固。云何勸捨真實我見令修虛妄無我見耶

又諸外道。或隨師教。或自尋思。起諸我見。種種諍論互相違反。云何執此為實見耶。於一我上競執紛紜乍可生疑。如何執實。若無我見不稱實我。汝不應說能證涅槃。不稱實見證涅槃者。知真趣脫。此說應虛。為顯斯義故次頌曰

 定知真實者  趣解脫應虛 

論曰。有我若實無我我所。解脫方便見應成虛。有我我所違逆涅槃隨順生死。見應是實。若顛倒見隨順涅槃。無顛倒見隨順生死。云何汝論。作如是言。定知實者能趣解脫。以此定知空無我見。得涅槃故所證非虛。我我所見涅槃時捨。應如餘見是其顛倒。又汝論說我見無倒。在聞思位至修位中。我見既捨復成顛倒。以其我相略有二種。一有。二無。有順生死。無順涅槃。故有我見入聖時捨。汝此狂論。為世所嗤。審察即無。如何實有。如繩在闇乍見言蛇。及至諦觀乃知非實。外道亦爾。無明闇中見無常身謂有常我。若得聖智諦觀此身。達空無我而證解脫。知有我見初實後虛確言稱境有信無智。既許我見初實後虛。得涅槃時應許無我。後若無者。前亦應無。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解脫中若無  前亦應非有 

論曰。此中意顯。如解脫位我無有相。未解脫時亦應非有。性無別故。或復身等於解脫時既無有我。未解脫位。亦應無我。相無別故。諸外道等無智睡眠。眯覆慧目不了諸行。相續道中微細差別。妄執有我是一是常。不可以其無智雜見謂證真理。要依無雜清淨智見方證真理。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無雜時所見  彼真性應知 

論曰。以不雜火自有水相。知雜火時煖非水體。身等自相應知亦爾。得解脫時空無我故。雜我見位亦無有我。或復我體應知亦然。無雜位中既無有相。雜我見位有相亦無。是故應知無雜所見稱法實性雜見不然

復次諸外道等咸設難言。若一切法空無我者。是心根身云何不斷。無常諸行空無我者。悉皆斷滅如燈火聲。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無常皆斷  草等何不然 

論曰。雖諸草等無我無常。然有因緣相續不斷。心根身等應知亦然。故所立因有不定過。又立因喻證心根身皆有斷滅。此言未了。為一念生無間即滅更不相續名為斷耶。為經多時相續不絕後要當盡名為斷耶。若言初者。闕於同法。燈等隨因多時起故。若言第二我亦許然。無餘涅槃生死斷故。為破前因。復說頌曰

 此理設為真  無明亦非有 

論曰。無明自性非我非常。應亦如燈自然斷滅。若如是者。無明所生貪等惑障。應自然斷。若爾即應生死繫縛。不由功用自然解脫。此二半頌俱顯前因。有不定失。內外為異

復次諸外道等有作是說。色等諸法雖是無常。然依我故相續無斷。此亦不然。違解脫故。若色等法依我生者。我既是常前後無異。即應畢竟不證解脫。若言諸法雖依我生。然由緣助。故無此失。若爾諸法唯應由彼眾緣而生。我復何用能生眾緣與所生果更相隨順同有同無。我既是常。一切時有。果則不爾。豈藉彼生我用難知緣力共了。如何黨我不信眾緣。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現見色等行  從緣生住滅
 故知汝執我  雖有而無用 

論曰。色等諸行生住滅時。現見從緣不依於我。汝執我體既非緣生。即無作用如前已說。又色等法生住滅相。種類及時皆不同故。何得依一常住我緣。如燒煮等依緣別故。熟德色類亦有差別。如是差別不依一緣。謂無始來色等諸法。名言熏習種類不同。及先所造諸有趣業。種種差別功能轉變。隨所遇緣成熟發起。變生色等生等差別。所言緣者。謂精血等是其生緣。衣食定等是其住緣。毒藥災橫四大亂等。是其滅緣。諸所計我無此別用。外道愚癡強立為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如緣成芽等  緣成種等生
 故無常諸法  皆無常所起 

論曰。如外種等依自因緣功能差別而得生起。復待餘緣助發功力。變生自類芽等諸果。內身心等應知亦然。諸行相續同類異類。隨所遇緣生果差別。此則顯示內身心法。體無常故。如外芽等。必從自類無常因生。我於身心無能生用。非緣生故。如龜毛等。復次為顯諸法雖無有我而非斷常二過所及。故於品後。復說頌曰

 以法從緣生  故體而無斷
 以法從緣滅  故體亦非常 

論曰。諸法展轉從無始來。依同類因生等流果。起後後果。續前前因。於中無間。所以不斷。若前因滅。後果不生。於中有間。可名為斷。由對治生前因力滅後果不續。所以非常。若法凝然不捨前相其體無變。可名為常。又前因滅。所以非常。後果續生所以非斷。又因生故。所以非常。能生果故。所以非斷。又念念別。所以非常。相似相續。所以非斷。又法非有。所以非常。亦復非無。所以非斷。有即為常。無便斷故。如是佛子遠離二邊。悟入緣生處中妙理。正觀一切非有非無。法尚性空。我豈為有。薩迦耶見及以隨眠并此所生於斯永滅。復觀諸行平等性空。彼此俱亡自他想滅。遍於一切所化有情。起無緣慈澍妙法雨。窮未來際極太虛空。利樂有情勝用無盡。此勇猛者空觀所持。眾苦熾然皆不能觸。見大生死如空宅中。妄想所牽眾多憂苦。譬如猛火騰焰震烈。焚燒無量。無智有情悲願纏心。無所怯憚。投身沒命而拔濟之。此大慧者觀空無倒。我想既除離我所執。二愛盡故。不復樂觀貪等煩惱所依止事。為饒益他常處生死。於中不染。即大涅槃。雖處塵勞無邊苦海。恒受勝樂過二涅槃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三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四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時品第三之一

復次有作是言。如說已滅未生無體。其理不然。諸有為法前後兩際作用雖無而體恒有。分位別故三世不同。無必不生有定無滅。為破此義。故次頌曰

 瓶等在未來  即非有過現 

論曰。色等諸法在未來世。過去現在二世皆空。後遇因緣二相方起。云何汝說無必不生。未來世相在過現無。云何而言有定無滅。若執未來有二世相。此不應理。故次頌曰

 未來過現有  便是未來無 

論曰。若在未來有過現相。應如後位便失未來。一法一時實有多相。互相違反其義不成。即由此理言一一世皆有多相亦不成立

復次若謂色等有未來體。流趣二世說有過現。為破此執。復說頌曰

 未來若已謝  而有未來體
 生則恒未來  云何成過現 

論曰。若色等法有未來體。是即應無過現二世。以不可說異相法中。有別異相如苦樂等。又若一法流轉三時說三世者。便成雜亂。又色等法流轉三時。若不異者應無三世。若有異者是則異相。本無而生有已還滅。一切有為應亦如是。便為退失說常有宗。又說頌曰

 法若在未來  現有未來相
 應即為現在  如何名未來 

論曰。若色等法未來現有。應如現在便失未來。未來既無二世非有。彼為先故一切應無。復次有說。諸法體雖常有。然唯能取等流果用。說名現在。如是一用現在遍有。去來定無。不雜亂故。餘用不爾。為破此言。故次頌曰

 去來如現有  取果用何無 

論曰。過去未來色等諸法。既如現在常有體性。為同類因取等流果。此用何故非常有耶。此取果用所待眾緣。於一切時亦常有故。如是諸法體用常有。應一切時名現在世。恒名現在義亦不成。要待去來立現在故。又未來果如現在法。已有體故不應復取。又諸果法因緣合時。若無所生則不名果。所生若有此即本無。從緣而生。體亦應爾。是則一切本無而生。有已還滅。應同前過。謂便退失說常有宗。若言其用或有或無。法體常存。故無此失。亦不應理。故次頌曰

 若體恒非無  何為不常住 

論曰。恒有名常。色等諸法體既恒有。云何非常。設許有為體皆常者。便違經說諸行無常。若言諸行體雖恒有。有為相合故是無常。此亦不然。體既常有與彼相合復何所成。豈不能成取自果用。用不離體。體亦應成。若用須成體不成者。用可生滅體應是常。若色等體常用無常者。即虛空等體用應無常。又若體常用無常故。亦令此體成無常者。用雖無常。由體常故。即令此用應亦是常。又此體用應別諦攝。以常無常義不同故。又若色等體不藉緣。而與有為諸相合者。太虛空等體亦應然。彼既不然。此云何爾

復次過去世言。為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耶。為簡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耶。若爾何失。若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者。其理不成。故次頌曰

 過去若過去  如何成過去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悉皆過去。是則一切都無所有。如何汝說。過去是有依是體相。汝意說為過去有者亦無有故。又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亦過去者。是則過去亦應已滅。若過去世亦已滅者。如何汝今執有過去。如彼未來現在已滅。不名未來現在世故。若依正理。應如是說。過去世言。無別實義簡去實有差別名相。依止世俗假立名相。總說過去非有別義。若汝意謂。如名飲油。雖不飲油。而假名說。世間共許別目一事。此過去言。亦復如是。簡於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者。理亦不然。故次頌曰

 過去不過去  如何成過去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非悉過去。如何汝今執為過去。汝說過去色等諸法體無闕故。又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不過去者。是則過去體非已滅。若過去體非已滅者。如何汝今執為過去。如彼未來及現在世。自體不滅。非過去故。豈不前說如世假名。簡於總相別詮一物。過去世法其體雖在取果用無。故名過去。汝說此用即所依體。如何體在而用滅無。若體與用不相隨逐。應如別物不成體用。又但用滅。說名過去。唯汝獨立。非世共知。云何得引飲油為喻。世間共許不可推徵。獨所立者應詰問故。若說諸法其體常有。三世不成。唯於現在實有體上。假立名故。非於現在實有體上假立三名。即失現體。是故所執過去不成。如破過去未來亦爾。未來若未來。如何成未來。未來不未來。如何成未來。總別徵難。皆同前說

復次未來世法為藉眾緣已有生耶。未有生耶。若爾何過。若藉眾緣已有生者。其理不成。故次頌曰

 未來若有生  如何非現在 

論曰。若未來法已從緣生。及有體性應名現在。有性及生是現在相。非離現在而可了知。言雖方便令成現在。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又顯未來非現在故。應如過去決定無生。若言未來未有生者。理亦不成。故次頌曰

 未來若無生  如何非常住 

論曰。若未來法未從緣生而有體性。以無生故。如虛空等體應常住。此亦方便令成常住。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如是徵難。過去未來。體若實有無滅無生。應如空等失無常性。便違經說去來無常。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是故過去未來諸法。並非實有。現在無為所不攝故。如龜毛等不可說言世所攝故。應如現在體是實有。現在非唯是實有故。同喻不成。因或不定。或相違故

復次往來論者作如是言。不善我宗。妄說此過。所以者何。我宗中說。諸行四相展轉相依。三世往來不相捨離。由生等合故成無常。法性不壞故說恒有。是故恒有不廢無常。符順契經。稱當正理。此前已破體既恒有。應如太虛非生等合。又以能生色等諸行。說為生相。如是能生諸行作用。未來未有。要藉因緣和合資助。然後方有。若不然者。因緣和合便成無用。若許生用本無今有有已還無。則一切行同有為故。皆亦應爾。云何而說體雖恒有而是無常。往來論者。為避如是所說過失。復作是言。若色等行與生等合。有此過者。今有為法三世往來。有世壞相應是無常。以滅壞相是無常故。世間共許一切無常滅壞為相。謂有為法。未來世壞入於現在。現在世壞復入過去。若爾頌曰

 若未來無生  壞故非常者
 過去既無壞  何不謂無常 

論曰。過去世體最居後故。更無餘世可令轉入。既守自位恒無壞滅。應如空等體非無常。如是便違契經所說。若言過去雖恒有體更無滅壞。而從現在壞已轉入。故得有生。生滅二種是無常相。隨具不具並表無常。去來各一。現在具二。是故三世皆是無常。此不應理。生無有故。汝宗自執生在未來過去現在都無生用。云何今說過去有生。汝執過現已從緣生。更不藉緣。生如何有。若執過去定有生者。生必歸滅。一向記故。如現未故。復應有滅。世間亦許未來諸法可藉緣生。非過現世。又過去世非現未故。應如空等定無有生。是故能相及所相法。應如帝釋并恒策迦。一時並入常無常火。以位如體體如位故

復次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汝等雖誦如是經文。而不知義。所以者何。汝執一法。往來三世。體無生滅。云何無常。又汝所執。現在法體即是去來。云何相況。不可一法自為比況。世間不見如是事故。亦不可言體雖無異位差別故。得為比況。所以者何。位若即體。體無異故。位亦無別。位若離體。位可無常。體應常住。又體如位。世所攝故。是有為故。應有差別。又汝所執三世實有不相因待。皆與生等有為相合。前後無異。現在無常。有何勝相。異彼去來。而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若言諸法前後位別。三時轉變。故是無常。未來居前無生有滅。過去居後無滅有生。現在居中有生有滅。過未各一尚是無常。何況現在。具有二種而非無常。此亦不然。未來無生應如空等。云何有滅。過去有生。應如現在云何無滅。又汝宗說。未來有生。現在有滅。過去無二。云何今者作異說耶。又現在世亦無實體。從前世來轉入後世。如何依此建立生滅。既無生滅豈是無常。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現在世無常  非由過去等
 除斯二所趣  更無有第三 

論曰。現在世法非前世來。不往後世。云何無常。汝說現在。由餘世故。轉成異相。說為無常。餘世謂去來。異相謂生滅。現在不可餘世轉成。亦復不可轉成餘世。云何現在建立生滅。頌言非由過去等者。等取未來現在世法不往未來非從過去。汝宗自許。然過去世非現所往。以世別故。譬如未來。其未來世非現所從。以世別故。猶如過去既無餘世往來轉變。云何現在生滅無常。若說現在從過去來往未來世。亦同此破。故契經說。有為諸法非前際來。不往後際。故破此執。其理決定。順聖教故。又現在法。若餘世來往餘世者。應往來時不捨前相。不成餘相。世間現見提婆達多餘方往來相無異故。如是三世位雖許別。相無異故便成雜亂。由位與相若一若異皆有過失不可免故。汝等所宗往來論者。亦不忍許世相雜亂。是故汝今如此安立。往來生滅。不成救義。如是現在雖許往來。其無常性亦不成立。於往來時相無異故。應似空花非無常性。汝亦不許空花異相有及無常。現在若爾。即違自宗及契經說。若汝復言。三世體相雖無別異。然觀諸行麤位差別開發覺慧。故於一法自心分別安立分位。由此自心安立分位有差別故。說此一法以為無常。此亦不然。自心分別所見境界。即是自心但隨眾緣諸行種熟。自心變作種種分位。自心所變無實體相。何為精勤安立異法。但應信受諸法唯心。又覺慧等諸心心法。非隨實有諸法轉變。但隨串習成熟種子。及心所現眾緣勢力。變生種種境界差別。故外道等隨其自心變生種種諸法性相。若法性相是實有者。豈可如是隨心轉變。諸有智者。不應許彼所執現在實法有生。以必不從去來二世。更無第三可從生故。滅必隨生。生既非有。滅亦定無。以必不往去來二世。更無第三可往彼故。如是以理推撿汝宗。三世無常都不可見。有何現在殊勝無常。而契經言。何況現在。汝立一法經歷諸位。雖生等隨而無變易。相及所依前後無異。有何改轉而說無常。亦不可言隨三世位有差別故。說為無常。體既無變。位如何別。位體若異位自無常。體應常住如虛空等。是故三世但世俗有。於中都無一法真實。然於如是世俗法中。現在諸行所有生滅。由與身俱世間現見。是故現在無常義勝。依之假立去來無常。以彼去來無別有體。但依現在曾當假立。故依現在現見無常。假立去來曾當生滅。去來無常依現在故。現在無常勝去來世。欲使有情知去來世。不現見法尚是無常。何況現在。現與身俱。現見生滅而非無常。由是契經。作如是說。現在世法現有無常。過去未來曾當生滅。是故有情於三世事。當觀無常應深厭離。為顯諸行本無而生先無定體。故復頌曰

 若後生諸行  先已有定體
 說有定性人  應非是邪執 

論曰。如有外道起邪執言。諸行本來決定相屬。轉變時分不可改易。不由期願及以人功。汝等亦應同彼所見。所以者何。由說因果安立差別。本來相屬不可迴轉。未來諸法四事決定。所謂因果所依所緣。如本定相而後生故。若爾不應待因緣生。既因緣生。云何本有。為顯未來諸行有體因緣無用。故次頌曰

 若法因緣生  即非先有體
 先有而生者  生已復應生 

論曰。諸行本有與生相違。如法已生不復生故。無常諸行若無生者。雖遇因緣亦無變易。則應退失無常行性。以無生故。譬如空花。若有生者。如取果用。於生位前應未有體。頌言生已復應生者。以說過門顯異法喻。謂有為行非先有性。從緣生故如取果用。諸先有者不從緣生。如已生法。若汝復言。我說諸行雖本有體不待因緣。然取果用本無而有待因緣者。此亦不然。取自果用不離體故。應如其體亦先有性。或諸行體不離用故。應如其用非先有性。汝等所執本有諸行。如頑鐵鋌都無勝用。因果道理皆不相應。以有定性常無變故。執常有論。有多過失。謂違世間。誹謗世間一切共知因果理故。又違自宗。誹謗一切諸因諸緣生果理故。又違自言。立法本有從緣生故。又違比量。如取果用非常有故。又違現量。現見色等非常有故。由有多過。應捨此見。應知去來非離現在別有實性。世所攝故。如現在世但依現在。心變異相假施設有。現在亦非勝義諦有。從緣生故。如幻事等。又三世行皆相待立。如長短等。何有實性。又一切行皆悉無常。有生有滅。非有非無。若定是無。如兔角等應定不生。若定是有。如所執空應定不滅。若無生滅。如龜毛等。豈是無常。誰有智人。知一切行皆有生滅。而言常有依行立世。世豈是真。現在尚非真。去來何有實。若去來世實非有者。宿住死生通何所見。應知二通見曾當有。既現是無。無無差別。通力所見分限應無。是則異生三乘聖眾。知去來世劫數應同。汝執去來皆現是有。亦同此過。故次頌曰

 若見去來有  如何不見無 

論曰。去來亦有無量因果。展轉隔絕中間非有。故說為無。又汝亦說過去未來無取果等種種作用。過去未來既有有無二義差別。何故二通唯見其有而不見無。若不見無。諸得通者不應照見過去未來經爾所劫空無有佛。爾所劫中空無物等。是故不應唯見其有。去來現無曾當是有。以現無故不同現在。曾當有故為境差別。若同現無則無遠近時差別者。汝執去來俱是現有同在一世。應如現在無有遠近時分差別。是則諸通應不能照去來遠近時劫差別。過失既同。何得為難。若言去來雖同現有。然由行世時有前後遠近差別。故異生等見近非遠無無遠近。其過不同。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既現有去來  應不說為遠 

論曰。過去未來既同現有。應如現在是近非遠。若言去來雖現有體而無用故說為遠者。此亦不然。用不離體。過同前說。又此意言。去來色等既同現有。同一世故。應如現在無有前後遠近差別。過去未來既無遠近。諸得通者皆應無礙。等見一切過去未來。是則如來所知無量。餘二乘等所知有量。此等差別一切應無。是故去來雖現非有。而曾當有因果不同展轉相續時分決定。由此曾當有為方便。或有久習智見猛利。復由種姓法爾殊勝。極前後際展轉相續。如其所欲皆能照知。或有習性與此相違。隨其所應但知少分。此顯去來非現有性。但得通者。自因緣力勝劣不同。方便作意有差別故。自心變似曾當有法。體相不同。遠近有異。依此立有過去未來時劫不同通力勝劣。非謂實有過去未來緣之起通照知遠近。為破未來法非法等先有體。性故說頌曰

 未作法若有  修戒等唐捐 

論曰。若在未來未作福行。先已有者。現在加行修施戒等。則為唐捐。又若未來先有法者。非法亦有不可斷壞。為捨惡戒勤修加行。徒自苦身都無所益。如是執有未來論者。諸有所為皆空無果。是故應捨如是惡見。信受未來非先有性

復次執未來有小乘人言。諸行未來雖先有性。然猶未有取果功能。為欲引起取果功能。勤修加行不空無果。數論外道亦作是言。於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自體。而相猶隱。為欲令彼法相顯現。勤修加行不空無果。即彼異論復作是言。於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功能。而未有體。為成其體勤修加行不空無果。為破此三。故說頌曰

 若少有所為  界則先非有 

論曰。若先無用加行令生。先未有顯方便令有。先未有體令有體者。則不應言果先是有。用顯及體由加行成。可名為果。體隱功能本來有故。不應名果。又用顯體與體隱能不相離故。體隱功能應同用等。本無今有。是則一切皆從緣生。汝等不應說果先有。或用顯體應同體等本來是有。則應一切不從緣生。皆不名果。汝等執有未來論者。便為謗果常有非果。不相離故。又若汝等矯設方便。作如是言。法雖先有。然由因故少起異相。說名果者。但此異相由因所成。可名為果。體既本有。不應名果。然此異相本無今有。如何汝等言果先有。若汝復言。相雖今起。然不離體。體先有故。亦說果相是先有者。相體既一。俱應本有。因則無用。便同謗因外道過失

復次若執果性一切時有。便違經說諸行無常。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行既無常  果則非恒有
 若有初有後  世共許非常 

論曰。性非恒有。故名無常。一切無常定有生滅。生名為初。滅名為後。有初有後。是無常義。若執果性一切時有。無初無後豈是無常。彼經復言。有生滅者。以世共和麤無常相。示現三世細無常理。世間現見從緣所生。內外諸行初生後滅。不知念念生滅無常。故以初後生滅為因。用燈光等為同法喻。顯彼念念皆有生滅。本無而有。有已還無。非一切時恒有果性。恒有論者。過去未來諸行常有。無生無滅。現在諸行生滅亦無。便違自經說無常義。若言諸行體雖恒有而無常相恒共相應名無常者。此亦不然。前已略非。後當廣破。此頌義中。正破異部。兼破數論二種異說。謂隱體能雖復恒有。而顯相體或有或無。就隱體能說果先有。據顯相體說為無常。果若無常則非先有。以諸無常定有初後。初生後滅是無常義。隱體功能既無初後。無生無滅豈是無常。即以此義亦應非果。不相離救。還同前破。又彼說言。聲等樂等雖有種種分位差別。然其因果皆不相離。同依一體而建立故。此意若說聲等自性前後無異言因與果不相離者。即無所諍。以許聲等前念為因能生後念等流果故。若說聲等因果位一。是則因果應無差別。或言聲等因位有果。亦無違諍。以許一時望後望前為因果故。若言聲等。因果位別而體一者。是則相違。體一時異。不應理故。時分不同。體必異故。時雖有別體無異者。是則不可說為無常。又一體法於一時中決定無有隱顯二義。既許隱顯時有差別。是則分明許所依體。亦有差別。是故不可說言聲等分位差別建立因果。其體無異

復次為欲示現說常有論有違宗過。故復頌曰

 應非勤解脫  解脫無去來 

論曰。若能永斷諸煩惱縛。無倒聖見未來現有。應如現在能斷煩惱能證涅槃。是則一切不由功用。從本已來自然解脫。便違自宗要勤方便修生聖道方得解脫。若許修道得解脫者。則應無有過去未來。有煩惱縛及所招苦而得解脫不應正理。若解脫者。無煩惱苦。則違自宗。說去來有。又說頌曰

 或許有去來  貪應離貪者 

論曰。前理所逼定無去來。或彼守愚確執為有。假縱其執。故置或言得解脫時。去來二世。貪等若有。在解脫位。無貪等者。應離所依而有貪等。世間未見無所煮物而有煮等。此亦應爾。豈不諸行如是生時實無作用及作用者。但假安立二種差別。故契經言。唯有諸法。唯有因果。都無作用。理實如是。然解脫時貪等永滅。依貪等上假立作用。亦不可得無用無者。如空花等而言是有。理不得成。若解脫時猶有貪等。如未解脫。應名惡人。應造諸惡應不解脫。若言爾時雖有貪等而不成就故名解脫。既是貪等煩惱所攝。應如前位非不成就。又此去來貪等若有。應如現在能有作用。若爾脫者應造諸惡。應名惡人。又此去來貪等煩惱。若有作用應名現在。若無作用應似空花。云何而言有體無用。是故智者不應信受過去未來現有實體

復次未生已有。違世共知。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執果先有  造宮舍嚴具
 柱等則唐捐 

論曰。若宮舍等色等諸行。於未生位已有體者。世間現見為造彼物。勤加功力則為虛棄。諸有或言先雖有體而未有用。先有隱體未有顯相。先雖有能而未有體。為令有用及顯體故。勤加功力亦不唐捐。此亦不然。用顯相體與體隱能不相離故。皆應先有。已如前說。如是邪執世間相違。又一切法皆先有者。為脫眾苦設教度生。如是等事皆不成立。此則亦與自宗相違

復次因說執果先有者過。先無果執其過易了。為略破之。故復頌曰

 果先無亦爾 

論曰。如是所執亦違世間。自宗所許果先定無。世間自宗皆不可故。有作是言。此頌義意總破一切因果別執。若因與果別有體相。云何異法能生異法。未見香味別體相生。此說不然。若體相異因果理隔。或相違損可不相生。若有諸行體相雖別。然相隨順現為因果。如何難言。因果若異。如香味別。應不相生。世間自宗皆許父子業果體異而得相生。是故因果非定不異。如是說者。此正為破定說因中無果者論。食米齊者。作如是言。種等不能親生芽等。但由種等引彼芽等。同類極微令其聚集。如如所引同類極微。如是如是合生麤果。此義不然。彼諸極微與麤麥等。種類體相皆有差別。云何同類。又是常故。應無勝用。亦不應令常法有用。云何而言由種等力引彼芽等同類極微。令其和合生麤芽等。又彼外道計離色等別有實果衣瓶等物。此類先無。由何因造。為求此果。勤加功力造作縷等。皆應無用。以彼不許如是縷等。能作親因。造同類果。若彼不許從異類因生異類果。是則麤果。定應不生。先無體故。又實極微應不能造麤同類果。汝計常故。如虛空等。所依實果既無所有。能依色等行等德業。皆不得成。是則都無諸根境界。便為損壞一切所立。是故不應定執異類因中無果。世間亦見從異類因能生種種異類果故。因果道理最為微細。非定一異非先有無。若於其中執一執異先有先無。皆失正理。所以者何。因果若一。因應如果。是果非因。果應如因。是因非果。如是因果便成雜亂。又若因果定是一者。即無能生所生差別。無能生故不名為因。因既是無。果亦非有。無所生故不名為果。果既是無。因亦非有。因果二種相待立故。因果若無。說誰為一。故知因果非定是一。因果若異。應從自因生於他果。與彼異故。猶如自果。亦應自果從他因生。與彼異故。猶如自因。是則一因應生一切果。亦應一果從一切因生。又應從自因不生自果。與彼異故。猶如他果。亦應自果不從自因生。與彼異故。猶如他因。則一切因應不生果。應一切果不從因生。現見自因唯生自果不生他果。現見自果從自因生非他因生。故知因果亦非定異。若於因中先定有果。果則如因。應不更生。若於因中先定無果。則如非果。應不可生。現見從因更可生果。故知其果非先有無。如是因果非定一異非先有無其理決定。傍論已了。應復正論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果實不生其體本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因果差別。為破彼執。故復頌曰

 諸法有轉變  慧者未曾知
 唯除無智人  妄分別為有 

論曰。諸妙慧者。能知一切障外極遠深細法義。未曾知有如是諸法轉變時分因果差別。唯除外道。如陰暗夜有眩醫人妄有所見。自不能了而為他說言一切法實無生滅。但有時分因果轉變。所謂聲等。或復樂等。不捨自體。轉成餘相。時分不同名為轉變。於轉變時以時分相。有差別故。說有生滅。汝今計何以為轉變。為時體耶。為時相耶。且不應說時體轉變。以轉變時汝先自執不捨自體如前位故。亦不應言時相轉變。汝執時相有生滅故。前後各別。何名轉變。又若時體不可轉變。但可時相有轉變者。應離時體別有時相。若言體相非定一異。更互為依相從而說。相由體故。前後非異。體由相故前後非一。體相相資。俱名轉變。若爾則應體由相故有生有滅。相由體故無轉無變。體有生滅則同幻事。非實非常。相無轉變則似空花。非因非果。便失自宗。亦不應言體相性一。實無因果。由義異故。得有因果。性若是一。義云何異。一異不同應有別物。既有因果分位不同。先後各異應非轉變。電光燈焰無轉變故。若言因果分位差別轉變有異。未必先後一體一時有唯量等種種分位。轉變異故。此有虛言而無實義。一法一時有生住滅。更互相違成大過故。世間不見一法一時有生住滅。唯見異法異時有三。又不應言時體常有。雖無生滅而有轉變。勿汝所執常住思我。雖無生滅亦有轉變。設許思我亦有轉變。應如樂等非思我性。又許時體有轉變者。時體即是樂等自性。如是自性。舉體應變。若爾則應失自宗義。最勝定無全體轉變。若全轉變。即是無常。又汝時分樂等三法。和合共成。應如林等。體非實有。因果亦爾。若言即用樂等為性故是實有。此亦不然。時等唯一。樂等有三。一三不同。如何相即。若必相即。樂等如時。應唯有一。時如樂等。應有其三。又如樂等遍一切時。此一一時應遍一切。如是時分應成雜亂。時既一一不遍一切。樂等亦應不遍一切。如是樂等與無量時為自性故。應成無量又如樂等隱時亦有此一一時。應亦如是則應無有隱顯差別。以一切時有一切故。由此不應決定相即。既不相即。應計為假。或應不許樂等為性。如推時分。因果亦然。又諸因果。或劣或勝。或淨或穢。云何同以一樂苦癡三法為性。若必爾者。汝等外道無始時來無所不作。同以樂等為自性故。汝等今者雖得人身。而應即是狗等下類。所食甘饌應即糞穢。誰有智者。無緣執此外道邪宗而自毀辱。是故汝說果實不生其體本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因果差別。正理相違。不任推究。哀哉外道。宿習癡狂。寶愛邪宗憎背正法。盲無慧目不了是非。隨順迷徒種種妄執。如是已說時體是常相有轉變。不應正理。諸有智人審觀應捨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四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五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時品第三之餘

復次有諸異部。於無常法說有剎那暫時住體。即依住體立有實時。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無常何有住  住無有何體 

論曰。自相經停。故名為住。有為諸法。無常所遷。不能暫停。如何有住。既無住體。依何立時。所以者何。言無常者。或即法滅。或法滅因。一切有為無常所逼暫生即滅何容有住。住位住依無常隨逼。應如後位不得少留。若謂無常雖居住位。爾時住力能制無常。扶己所依令其暫住。此亦非理。故次頌曰

 初若有住者  後應無變衰 

論曰。生滅相續。不捨自類。後異相起名曰變衰。後位住相與前住體既無差別。何有變衰。亦不應言由後法起令前住相而有變衰。住體如前相無變故。豈非後起前住變耶。云何餘生餘法名變。現見餘生餘亦名變。如酪既生說乳為變。麤雖似變。細則不然。所以者何。世間乳酪同類相續。別相難知。不悟其中有細生滅。謂前乳變由後酪生。微細理中即前住體變由後起。其義難知

復次要自審察知有住體。方可為他說有住相。然無方便可審住體。知其定有能住於法。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譬如無一識  能了於二義
 如是無一義  二識所能知 

論曰。所識諸境要由能識。前觀後察方知是有。若有一身同類二識。於一現境前觀後察。審知境相不異於前。爾乃可言現法有住。即無一身同類二識。於一現境前觀後察。汝等云何能知現法剎那有住依此立時。汝不可言。前念意識觀未來法。後念意識察現在法。知有住體。以未來世法未有故。亦不可言。前念意識觀現在法。後念意識察過去法。知有住體。以過去世法已滅故。縱許去來法是有者。時移世易不可名住。又不可言。色等諸法於現在世住經多時。心等諸法無常迅速。故二念心同緣現在。前觀後察知其有住。既同有為如何不等。色等諸法非久時住。是有為故。猶如心等。有餘執色有住非心。此亦應以心為喻破。一有情身同類二識。定不共緣現在一法。一身同類前後識故。如緣前後青黃二心。亦不可說。五識所觀意識能審知其有住。汝等不許二識俱生。意識生時境已滅故。設許一身多識並起。各緣別境非能審知。雖許意識知五識境。然各自變同現量攝。俱受新境非重審知。由是故說。無有一義二識能知。復次亦無一識審知二義。皆實有體。所以者何。若欲作意審知前有後境未生。審知後有前境已滅。尚無有能審一實有。況能知二現在二境。雖俱可了。皆新受故。非重審知緣餘境識。不能審知餘境實有。帶餘相故。猶如各別緣二境心。又審察心不能審察外境實有。帶餘相故。如新了受現在境心。又數論者作如是說。若立慧體念念各異知諸法者。是則不應。先求後證。先受後憶。先疑後決。所以者何。不見天授先求受疑後時祠授能證憶決。由是當知。唯有一慧常能照了一切境界。故立量言。知青等慧決定不離。知黃等慧是慧體故。如黃等慧。是故一慧知一切義。此亦不然。常法轉變皆先已破。不應重執。又汝云何知此一慧其體是常知一切義。非不審察所知慧相。可言此慧知一切境。非即此慧能自審知。色等法中曾不見故。此慧必有別慧能知。是所知故。猶如色等。又青等慧其性各別。所知異故。如自他慧。此中意明。無有一慧能重審知二境實有。不言一慧不知多法。勿一念心不了多境。又明慧體不能自審。不言慧體不能自照。勿心心法不能自證。若爾不應後時自憶。若言照境是用非體。體非照故。不隨境別照用隨緣。乃有無量有多用故。無如上失。此亦不然。體若非照。應如色等。不名為慧。若言照用。不離體故。無斯過者。此亦不然。用不離體。照應成一。不離體故。猶如慧體。體不離用。慧應成多。不離用故。猶如照用。用隨體一。違前比量。體隨用多。違自所立。若用隨體無差別者。總緣別緣希求證得。領受憶念猶豫決定。如是等用差別應無。若體隨用有差別者。汝所立慧應念念別。亦應無有先求後證。先受後憶。先疑後決。是則汝言翻成自害。又汝若言慧體雖一。然用隨緣變成多種。故無失者。此亦不然。慧用隨緣變成多故。應如樂等其性非一。世間不見有色等物體常是一用變成多。世俗事中假立體用。容可施設體一用多。勝義理中無如是義。如何一物實有一多。又汝所言慧體念念各別異故。如異身慧。應無先求後證等者。因義不成。自宗不許。前後兩慧體有異故。又許照用雖念念別而有先求後證等事。故所立因有不定失。又樂等異別慧所緣。彼此俱。許即為同喻。由此比知緣別境識。別慧緣故。體應有異。謂青等識其體各異。別慧緣故。猶如樂等。豈不樂等於轉變時合成色等其相無異

爾時復為一慧所緣。所立同喻。便闕能立。此非真過。我說別慧所緣為因證體有異。不言唯為別慧所緣。斯有何失。然彼樂等其性各異。必應許有別慧所緣。是故決定無有一慧。其體是常知一切義。故無一識審知二義。皆實有體。其理成立。為釋頌文起斯傍諍。今應且止辨正所論

復次今應詰問有住論者。如是住體為待餘住能住於法。為不爾耶。若爾何過。若待餘住能住法者。應如所住不名能住。若不待餘能住法者。所住亦爾。應不待餘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時若有餘住  住則不成時 

論曰。自性不能助成自性。故無同類同時相待。諸有為法必待異類相助而成。如慧與心。地與水等。如是若執住別有住。此住則應失於住體。待餘住故。如所住法。頌中時者。是住別名。此正應言住有餘住。住不成住成文故爾。由此生等亦無同類。故所立量無不定失。又次頌曰

 時若餘住無  後滅應非有 

論曰。時者謂住。餘住若無。如所住法不能自住。既不自住豈能住他。如是則應不名能住。能住無故。諸有為法何能暫住經一剎那。初住既為無。後滅如何有。初住後滅相待立故。又若此住不待餘住。自能住者法亦應爾。自力能住不待餘住。住既是無。滅亦非有。云何汝執初住後滅。又住滅等互為助伴能起作用。住相既空。亦無滅等。是則諸法應無後滅。無後滅者何謂無常

復次諸有為法與無常相為一為異。若爾何失。若言是異。應非無常。若言是一。應無有住。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法與無常異  法則非無常 

論曰。色等諸法名無常者。無常相合說為無常。色受想等其相各別。自性有異。故非無常。若爾色等異無常故。應如空等。體非無常。若言色等雖有差別。而用無常以為共相。如是共相若離色等。色等異彼。還同前過。若言色等與彼共相體不相離。是則色等無異性故。應失自相。若言諸法各有二相。謂自及共不相捨離。如是二種一通一別。相不同故。應非一體。如無常相。非即色等。如是色等亦非無常。相既有異。雖共和合而體不同。猶如色味。若謂色等實非無常。無常合故假說無常。如執杖人說名為杖。故無色等非無常過。若爾修習無常觀者。於其色等非無常法。自心增益立為無常。此無常觀應成顛倒。若爾不應能斷煩惱。是故無常應即色等。若即色等復失自相。如是諸法自相共相。世俗道中相待假立。不可定執為一為異。於勝義理都不可論。已說無常與法異過。為顯一過。復說頌曰

 法與無常一  法應非有住 

論曰。無常與住。性相相違。云何一法具有二種。如苦與樂。性相相違。尚不相應。況同一體。若色等法與無常一。是則決定無暫住義。如何依住立有實時

復次有作是說。如上所言。諸法無常何有住者。此不應理。所以者何。諸法自性雖復同時。然其作用前後差別。如四大種為共有因。體必同時。用有先後。如是三相體雖俱有。而彼作用時分不同。先生相用。次住後滅。住相用時。雖有無常。而無勝用。住有用故。能住所依住相用訖無常得。次復起勝用滅所依法。此亦不然。生住滅相自性作用。皆互相違。如苦樂等。必不並起。云何體俱用有先後。自性相違而許並起。何不許彼作用同時。用既不俱。體亦應爾四大種喻。理未必然。用不同時。體亦應爾。又住無常體若俱有。不應作用先後不同。若謂住強無常劣故。住先起用無常後起。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無常初既劣  住力定應強
 此二復何緣  後見成顛倒 

論曰。體既同時。用有先後。故不可說二相力齊。定應住勝無常是劣。若爾何緣後時復見。無常力勝摧伏住力。滅壞所依及住相等。後時住力應制無常。以力強故猶如初位。於此中間無別方便可令住相力用損減。及令無常力用增盛。若言住相作用已訖。故於此時其力損減。彼無常相先未作用故於此時其力增盛。此亦不然。理相違故。住與無常先後體一。何緣力用衰盛不同。住相爾時體無虧減。何緣力用炊有衰損。又住相用齊何當止。若言住用唯一剎那。何緣此住極為知定。若住相力唯有爾所。謂能住法經一剎那。若爾無常今復何用。住力既盡所住諸法自然不住。何用滅為。如是住相初後體同。所作事業亦無有異。有時起用有時不起。此義難了。智者應思。又於後時無常力勝能滅住相。彼此同知。由是亦應信無常力前位已勝能摧住相。若爾住相常應無用。何執如是無用住為。是故智者應信無住。既無有住。時依何立。又執無常初劣後勝。并執住相初勝後劣。皆不應理。故復頌曰

 若遍諸法體  無常力初劣
 應都無有住  或一切皆常 

論曰。若無常相初時力劣。不能滅法。法自然住。何緣執此無用住耶。是則住相應本無有。以無用故。猶如兔角。若言住相初時力勝能伏無常。則一切時皆應得勝。體無異故。若爾有為常應不滅便違經說諸行無常

復次今應詰問貪住相人。諸有為法為無常相決定俱生。為作用時無常始起。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無常若恒有  住相應常無 

論曰。有為諸法無常所遷不能暫停。先已具辨。此無常相損害有為。如極暴惡怨家債主。常隨遷逼不令暫住。是故若說一切有為恒有無常。則常無住。後亦不然。故復頌曰

 或彼法先常  後乃非常住 

論曰。若剎那終無常始起。此無常相前位應無。爾時彼法應成常住。無無常故。如虛空等。非常住名。如無常體。別有少法。但由遠離無常相故。立常住名。由此色等失有為性。若言後時必當滅故無斯過者。此亦不然。無為法中曾未見故。如虛空等初離無常。後決定無可滅壞義。有為諸法應亦如是。如何後時必當壞滅。又初色等與後無異。應如後位無常所隨

復次為攝上義。故復頌曰

 若法無常俱  而言有住者
 無常相應妄  或住相應虛 

論曰。若有為法無常相俱而言有為有住相者。如是二相性相相違。是則定應一虛一實。所以者何。若言住相有勝力用住持有為令暫不滅。住力既盡。諸有為法自然滅壞。若爾滅相復何所為。或後住相應如前位。有勝力用伏彼無常令其無力滅所依法。若爾何緣執無常相。若言無常雖有力用能滅諸法。而法初時勢力微劣未為強敵。故無常相權時放捨令暫得住。若爾住相復何所為。或前無常應如後位。滅所依法令不暫停。若爾何緣執有住相

復次有作是言。前說無住有何體者。此說不然。住體雖無然有不住。諸法自體不可撥無。應作是言。諸行生滅展轉相續。無間滅時有剎那頃無住法體。所以者何。無常力用遷流不住。立之為滅。法體無者。滅何所依。若說法外有無常相為法滅因。亦同此難。我亦不撥諸法皆無。但言汝等所執真實。時所依體皆不可得。所以者何。執有住體與時為依。前已廣破執有生滅與時為依。亦不應理。所以者何。本無今有假說名生。本有今無假說名滅。如是生滅既非實有。云何依此執有實時。復云何知生滅是假。本無今有名生。本有今無名滅。生之與滅皆二合成。如舍如林。豈名真實。又生與滅二分所成。半有半無。如何定有。又本無分不名為生。體非有故。如龜毛等。其今有分亦不名生。體非無故。如涅槃等。又本有分不名為滅。體非無故。如虛空等。其今無分。亦不名滅。體非有故。如兔角等。一一別分既非生滅。二種和合豈是生滅。假名諸法。是事可然。真實法中無如是義。又於生滅各二分中。本無未來今無過去。去來二際已滅未生。其體既無非實生滅。今有本有俱現在攝。豈一剎那生滅並有。不可現在有二剎那。初名為生。後名為滅。時既有別。世云何同。若必爾者。世應雜亂。生時滅未有。應名未來。滅時生已無。應名過去。又滅滅法令無入過去滅。在現在說名有。生既生法令有入現在生。應未來說名無。又本無時名為未來。於今有時名為現在。於本有時名為現在。其今無時名為過去。云何二世合成一時。而言此時決定實有。如是推徵生滅非實。不應依此立有實時。若有為法無實生滅。如何上言無常所遷。暫生即滅何容有住。無常既無何能遷法。我上所言。皆為破執。隨他意語非自意。然彼執無常復執有住。為破彼住且許無常。今住既無。無常亦破。不應謂我定許無常。我如良醫應病與藥。諸有所說皆隨所宜。故所發言不應定執。若色等法實有住者。容可審知。是有為性既無有住。復非無為。是故不應執為實有。既色等法非定實有。云何汝等依此立時。世俗可然。非為勝義

復次有作是說。若離有為別立住體。能住於法既言有過。即有為法。前前剎那能生後後。名住何失。此亦不然。最後剎那諸有為法不生後果。應無住相。既無住相。應名無為。若爾已前諸有為法。與此同類應非有為。若有為法後後剎那續前前故名住相者。此亦不然。後念生時若與前念為住相者。生相應無。若爾有為應無四相。若後生時。望前為住。當位名生二相俱有。是即說生以為住相。名雖有異用應無別。如是四相既無別用。何須立此無用相為。最後剎那既無後念。續此而生。應無住相。是故即法住相亦無

復次有作是言。令有為法於將滅時能生後果。是住相用由此用故。諸有為法雖不暫停而有住相。此亦不然。最後剎那不生後果。應無住相。過同前說。若謂爾時亦能生後。餘緣闕故後果不生。既彼後果畢竟不生。云何知前有能生用。若見前時同類有用。比知最後亦有用者。此亦不然。現見異故。前時諸行有後果生。最後諸行後果不續。得果既別。為因豈同。若同為因。應俱有果若爾最後。剎那不成。又汝不應前後諸行。以同類故更相比決。謂皆為因。勿後無果。例前亦爾。或前有果例後亦然。又前諸行亦非一向。於將滅時能生後果。入滅定等最後念心。不能生後等流果故。亦不應言望後。亦行為同類因。種類別故。勿阿羅漢入無餘心緣生他識。或無識身名同類因取等流果。若爾應無永滅度義。若言後心緣生他識。或無識身。非因緣故。無有過者。此亦不然。入滅定等最後念心。望後色行亦非因緣。云何生彼名住相力。若言色行望彼後心以同性故。是等流果後心與彼為同類因。是因緣故名住力者。入無餘心望他身識及無識身。汝宗亦許有同性義。云何非彼同類因耶。夫因緣者。自類熏習生果功能非餘法也。是故汝立住相不成。非一切法生同類故。又因緣者。世俗假立。如何依彼立實住相。又汝五因取果與果皆許因緣。云何但說一同類因取果一用為住相力。又未來世無實有體。云何望彼為同類因。過去未來非現在世及無為攝。同兔角等。非實有性。是故因時果未有故。如望兔角非彼實因。果現前時因已無故。如從龜毛非彼實果。因果尚非真實有體。依立住相豈得實有。既無住相。時何所依。是故定無實有時體

復次云何定知諸法有體而依法體執有實時。若由現見知法有體。此亦不然。見非實故。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無所見見無  迴心緣妄境
 是故唯虛假  有憶念名生 

論曰。一切所見皆識所為。離識無有一法是實。謂無始來數習諸見。隨所習見。隨所遇緣。隨自種子成熟差別。變似種種法相而生。猶如夢中所見事等。皆虛妄現都無一實。一切皆是心識所為。云何定知諸法有體。外境若無內識應有。猶如夢等無境有心。云何復起如是妄執。境既是無識。如何有識體。定有亦不可知自體。不能知自體故。汝等不許識並生故。設復許有諸識並生。亦無展轉親相緣義。云何能知識體定有。若爾大乘應如夢啞。撥一切法皆悉是虛。不能辨說一切世間出世間法自性差別。或復不如諸夢啞者。彼能分別種種境界。但闕語緣不能辨說。今此不能分別諸法。亦不能說。是大苦哉。我等不能隨善如是大乘所立虛假法義。以一切法皆可現見不可撥無現見法故。奇哉可愍。薄福愚人不能信解大乘法義。若有能見可見所見。能見既無誰見所見。以諸能見不能自審。知自有體亦不審他。於審察時能見所見。皆無所有不可審察。是故不應執現見法。決定有體。以迴心時諸所緣境皆虛假故。所以者何。起憶念時實無見等種種境界。但隨因緣自心變似。見等種種境相而生。以所憶念非真實故。唯有虛假憶念名生。如所曾更諸法體相。迴心追憶。故名為念。當憶念時曾所更境皆無有故。能念亦無。而名念者。隨順串習顛倒諸見。假名施設。由此念故。世間有情妄起種種分別諍論。競執諸法自性差別。沒惡見泥不能自出。若無所見亦無所聞。是則一切都無所有。云何今時編石為筏。諸有行願復何所為。隨順世俗所見所聞。強假施設。不應為難。勝義理中二俱不許。一切分別戲論絕故。非諸如來有法可說。亦無有法少有所得。故契經言。如來昔在燃燈佛所。無有少法可說可取。若爾精進則為唐捐。應棄如來甘露聖教。為欲方便除倒見執。施設二事。俱無有過。既言一切所見能見皆無所有。云何無過。雖無真實所見能見。而諸愚夫顛倒謂有。為欲除彼增上慢見。隨順世間施設無過。若能隨此聖教修行。隨俗說為真佛弟子。世俗愚夫隨自心變顛倒境相而起見心。佛非其境於彼無用。云何說為如來弟子。由佛願行為增上緣。起彼見心。故亦無失。謂佛世尊在昔因位。為欲利樂一切有情。發起無邊功用願行。由此證得無分別慧。因此慧力發起無量利樂有情作用無盡。諸有情類用佛願行。所得妙慧為增上緣。自心變現能順世間。最勝生道及順出世。決定勝道諸佛形相。及所說法。緣自心相起增上慢。謂我見佛聞說法音。信順修行世出世行。是故說為如來弟子。若爾應從顛倒願行。生無分別無倒見慧。以本願行見有利樂一切有情而生起故。設許如是有何相違。因果異類豈不相違。又一一因應生一切。隨因勢用生異類果。彼此俱許有何相違。如從有漏發生無漏。非根生根。非識生識。不可見此能生異類。即令一一皆生一切。同見同知。不應為難。彼此俱有非愛過故。又世俗法力用難思。不可一一難令齊等。現見世間末達那果。及餘能發風病等物。若有如量如時服者。除風病等為無病因。羯羅那等則不如是。是故異類雖得相生。而非一因生一切果。又本願行亦非顛倒。以能了知諸法實義。於一切法無所執著。能為無上妙果生因。雖復發心起諸勝行。求無上果利樂有情。然似幻師起諸幻事。都無所執。故非顛倒。復次如前應問。云何定知諸法有體而依法體執有實時。若彼答言由隨法體起現見心。後重審察能自了知。我昔曾更如是境界。若無法體起現見心。後時不應如是審察。是故定知諸法有體。復應問彼。重審察時為有法體可現見不。彼言。不也。所以者何。生已即滅。彼於今時無所見見。謂無所見而生於見。又應問彼。重審察時前現見心為可迴返憶我昔見如是境耶。彼言。不也。所以者何。過去諸法不可迴返。故無迴心。謂無有能迴過去心來至現在若爾今時由誰審察。能決定知諸法有體。彼言由念。所以者何。要依現見後方有念。非無法體可有現見。是故定知諸法有體。此但有言而無實義。所以者何。一切憶念但緣有名無實境起。由此憶念唯緣妄境。是故唯有世俗虛假憶念名生。謂於非有虛妄境界。如對目前分明記憶。故名憶念。實無有體顛倒相現。故名非有。虛妄境界。是故不應隨虛妄見計度諸法謂實有體

復次汝上所言。要依現見後方有念。非無法體有現見者。此亦不然。前已略說。見非實故。所見能見皆無所有。是故不可以其現見證法有體。前雖略說。而未廣辯。云何定知諸法非有。諸所執有略有二種。一者無為。二者有為。無為是常。先已廣破。謂若有用能生諸法。應如有為非無為體。若無有用不能生法。應如兔角。其體是無。有為有二。謂過未有。及現在有。過去未來如前已辯。謂曾當有非現有體。若現有體應名現在。若言無用。故非現在。既現有體。云何無用。若言其用必藉緣故。非恒有者。用可無常。體不藉緣應是常住。若言此體能起於用。用非常故。體亦無常。是則此體能起於用。用暫有故。體非恒有。又若有為體恒是有而能起用。故非無為。虛空等體亦許恒有。何不起用說名有為。無為恒有而不起用。有為起用如何恒有。又過去體定非現有。名已滅故。過去攝故。如過去用。未來世體亦非現有。名未生故。未來攝故。如未來用。若言去來體雖是有不名現有非現在故。所立比量便立已成。此理不然。汝立三世體非本無今有。亦非本有今無。一切時有。如所執空故名現有。非現世攝名為現有。我今遮破恒現前有。是故比量非立已成。若汝不許去來二世其體現有。則應如用先後是無。體非常有。是則一切有為之法。若體若用皆待眾緣。本無今有本有今無。便失汝宗。法體常有。若言去來體是現有。世所攝故。猶如現在。理亦不成。汝許去來用非現有。是世所攝。則所立量有不定失。若言去來體是實有。世所攝故。如現在者。理亦不然。若依勝義我宗現在。亦非實有則無同喻。若依世俗用瓶盆等。是世所攝而非實有。則所立量有不定過。若言去來體是實有。餘非實有。所不攝故。如共所知實有法者。此亦不然。若依勝義無同法喻。若依世俗便立已成。我宗亦許去來曾當是實有故。又如共知世俗實法。餘非實有。所不攝故。應非去來體現實有。如是等類有多相違。又去來體非現實有。餘實有法。所不攝故。如共所知非實有法。如是等類比量無邊。是故去來非現有體。但依現在假名建立。謂現在心緣曾當法。似彼相現假說去來。實非過未。由此去來共所許法。非離現在別有實體。自宗所許世所攝故。猶如現在諸立過去。未來有體如現在者。皆同數論外道所計自性體常用有起謝。彼既有過。此亦應然。是故自稱佛弟子者。應捨此執。現在諸法雖世俗有而非勝義。所以者何。若勝義有。應不藉緣。既待緣生猶如幻事。如何可說是真實有。又現在法有生有滅。猶如幻化。云何實有。若現在法是實有者。應如所執虛空等性。無生無滅。豈名現在。又現在法已生未滅。二分合成。已生待未來。未滅待過去。相待立故。非實有體。如麤細等。攬非實法和合而成。如樹林等。云何實有。又於現在一一法上有多種性。如何實有。謂一一法皆有蘊性處性界性有漏無漏世出世間色心等性有無量種。於諸性中誰實誰假。不可說言。如是等性是義差別同依一體。除此諸性更有何體。亦不可言。一性是體餘性是義。同名為性無有差別。云何一體。餘皆是義。亦不可言。如是等性是名差別。其義是一。若爾不應生別行解。亦不可言。差別行解但緣其名。苦無常等種種行解。皆緣義故。是故一一有為法體皆用無量性相合成。如舍林等非真實有。但依世俗說有實體。若言諸性皆是共相。以可說故。如軍林等。是假非實。比量所得。自相是實現量所得。既言是實。其相如何。現量所得云何可說。若不可說。如何言實。若可言實。即應可說。云何自相是不可說。若言自相假說為實。非是真實。是則一切若假若實。皆依世俗假想施設云何汝等定執諸法皆有實體。若一切法皆非實有。如何現前分明可見。鏡像水月健達縛城。夢境幻事第二月等。分明可見。豈實有耶。世間所見皆無有實。云何以見證法是真。覺時所見一切非真。是識所緣如夢所見。夢心所見決定非真。亂識所緣如第二月。如是雖無真實法體。而能為境。生現見心。因斯展轉發生憶念。前後俱緣非真有境。是故不可以生憶念證法是真。法既非真。時如何實。若緣妄境生於倒見。境可是虛。見應是實。境既是虛。見云何實。如在夢中。謂眼等識緣色等境。覺時知彼二事俱無。妄境倒心亦復如是。愚夫謂有。聖者知無。有倒心境二種皆虛。無倒境心俱應是實。世俗可爾。勝義不然。以勝義中心言絕故。若於勝義心言絕者。云何數說。心境是虛。為破實執。故且言虛。實執若除。虛亦不有。若實若虛。皆為遣執。依世俗說。非就勝義。勝義諦言亦是假立。為翻世俗非有定詮。現見心境可言是無。憶念境心云何非有。現見尚無。憶念豈有。若一切法都非實有。如何世間現造善惡。若無善惡。苦樂亦無。是則撥無一切因果。若撥因果則為邪見。豈不怖此邪見罪耶。奇哉世間愚癡難悟。唯知怖罪不識罪因。一切善惡苦樂因果。並世俗有。勝義中無。我依勝義言不可得。不撥世俗何成邪見。於世俗中執勝義有。不稱正理。是為邪見。今於此中為破時執。略說諸法俗有真無。其義虛實研究是非。於後品中當廣分別。已略成立遠離二邊中道實義。諸有聰慧樂勝義人當勤修學。謂常無常二邊邪執。如其次第。略破應知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五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六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見品第四

復次若如所言諸法性相世俗事有勝義理空。如來於中智見無礙。言音辯了巧悟他心。如何世間猶為種種妄見所魅諍論紛紜。由能聞者有過失故。何者名為聞者過失。謂貪己見。不求勝解。於善惡說不能了知。若無如是三種過失。是則名為聞正法器。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稟和希勝慧  是法器應知
 異此有師資  無因獲勝利 

論曰。要具三德名為法器。一者稟性柔和無有偏黨。恒自審察不貪己見。二者常希勝解求法無厭。不守己分而生喜足。三者為性聰慧於善惡言能正了知德失差別。若無如是所說三德。雖有師資終無勝利。言勝利者。所謂師資開悟證得如其次第。如彼六師諸外道等。雖聞正法而無所證。非佛於彼無愍濟心。亦非聖教不中正理。以於世間所應度者。聞佛聖教皆已度訖。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說有及有因  淨與淨方便
 世間自不了  過豈在牟尼 

論曰。諸佛如來無礙智見。觀利他事不過四種。謂所捨證及此二因。體義皆真名言非謬。即是四諦聖教所攝。佛雖廣說而彼不知。過在世間非牟尼失。以諸外道覺慧庸微。及闕正修故不能解。如彼烈日放千光明。盲者不見於日無咎

復次彼諸外道。定為無明放逸睡眠纏覆心識。於自所許不能信依。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捨諸有涅槃  邪宗所共許
 真空破一切  如何彼不欣 

論曰。諸外道宗皆言棄捨我所有事。唯我獨存遠離羈纏。蕭然解脫無為惔怕。名曰涅槃。離相真空絕諸妄境。亦無分別執有等心。觀此能除一切心境。正歸無上大般涅槃。不違汝等所求解脫。如何憎背而不生欣。我等涅槃唯除我所。空亦破我知何所欣。汝涅槃中若有我者。必不離所何成涅槃。我如前破。不應重執故當欣此離我真空。有則可除空無能遣。執有起過觀空即除。空有二途德失懸隔。云何汝等黨有誹空。可愍邪徒癡狂無智。不能信受有益真空。常好邪求無益妄有。而於正教反生嫌嫉。如彼惡子婬亂迷心。耽媔色聲猖蹶無禮。於母慈訓不知敬從。自任凶頑反生怨害

復次若離真空畢竟無別捨證方便。故次頌曰

 不知捨證因  無由能捨證
 是故牟尼說  清涼餘定無 

論曰。彼諸外道雖復發心。求證涅槃及捨生死。由不善知捨證方便。於所捨證終不能成。憎背真空耽著妄有。故於方便名不善知。除真空觀無捨生死。及證涅槃別方便故。諸有貪求外道見者。終不能得出世清涼。言清涼者則是一切苦及苦因究竟寂靜。唯有空觀是證得因。除此更無別方便故。如是空觀佛法中有。一切外道邪論所無。故牟尼說四沙門果。我法中有。餘法定無。以諸外道執著己見誹空觀故不證涅槃。云何應知我等所執定非捨證正方便耶。前已具說。執常句義立實有時。皆有過失後當廣破。執根境等故知汝執非正方便。又諸外道於涅槃處。實不能離我所見等。而謂彼處有自內我。解脫我所名為涅槃。所以者何。我與我所畢竟無有相離義故。汝不可言苦樂等法。於涅槃處遠離於我。汝自立為我所有故。如汝所執我之自體。亦不可言我之自體。非我所有同喻無因。勿汝所執我無自體。便似空華有違宗過。是故汝等外道所執。不能究竟捨離生死。亦不能證究竟涅槃。由此應知非正方便

復次諸外道等。製造書論雖彼所詮少分有實。謂說施等是牽引因。能招善趣及餘勝樂。又說殺等是牽引因。能招惡趣及餘劇苦。然彼書論前後相違。亦復許為殺生等業。又能引發諸惡見趣。亦從如是見趣所生。如有盲人遇遊正道。或時迷失復履邪途。外道書論亦復如是。有實有虛不可依信。若爾如來三藏聖教。或有所說難可信解。是則一切內外經書。無可信者成太過失。所以者何。佛經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議。又說甚深真實義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復說如來三業作用。聲聞乘等所不能知。謂無功用普於十方無量無邊極遠世界。隨諸有情一一根性。無量無數品類差別。如其所樂能於一時現妙色身饒益無盡。雖斷一切尋伺分別。而能為彼無量有情宣說無邊甚深廣大真實美妙無盡法音。於一念頃能除有情無量無邊心行穢垢。其心雖無實生實滅。亦無一切能緣所緣而一念頃普於一切所知境界現見周盡。於現見時遠離一切能見所見分別思惟。雖斷一切隨眠纏縛。而於三有現受死生。雖久離欲而生欲界。現處居家迫迮牢獄。貯畜種種財穀珍奇。養育妻兒親眷僮僕。如是等事皆難信知。故我於此深懷猶豫。事若唯有誠可生疑。然事亦空故。次頌曰

 若於佛所說  深事以生疑
 可依無相空  而生決定信 

論曰。此頌意言。如來為怖外道群鹿。大師子吼示現真空。如是真空其義決定。分明理教所共成立。諸有智者用為定量。銳難精思皆不能越。隨順空理無倒勤修。眾善莊嚴成無上果。於此應生決定信解。唯空是實餘並非真。但是如來隨物機欲。善權方便顯示宣揚。又佛所言雖有無量。略唯二種。謂空不空。若於不空有所疑者。可依空理比度應知。諸法皆空云何可見。由識言境有義不成。諸法體相略有二種。謂識所識及言所言。一境同時有多識起。隨見差別境相不同。此識不應隨外境起。由一境體多相不成。故知所識決定非有。言是假立唯詮共相。一切共相皆非實有。多法成故如軍林等。又諸共相皆依別法。所依別法其數無邊。諸近見者不能普見。既不見別。不應見總。如二性等依二等物不見所依必不能見。如是共相既非所見。如何依彼建立能詮。是故共相但假施設。非為實有可為言詮。又諸共相若實有者。一一法上全有分有俱不得成。一一法上若全有者。應如別法共相不成。一一法上若分有者。應成多分非一共相。又實等上無別有一。實等總性慧所緣故。如非實等。總性即是諸法共相。是故共相非有實體。但諸世間假共施設。如是諸法。或識所識。或言所言。二種推徵俱非實有除此二境更無別法。故應信解諸法皆空。由此契經有如是說。諸法實性無示無對。皆同一相。所謂無相。諸法性相非言所行。言不能詮故名無示。非心心法所行境故。非緣有對之所能對故名無對。非超二種所行相外別有餘相故名無相。空相無二故名一相。不為妄執貪等毒箭損害。真見所證真空分明可了故名為相。又真空理離有無等一切法相故名無相。無相無二故說為一。即以如是無相為相。故名為相非別有相

復次彼諸外道作如是言。諸佛所說略有二種謂空不空空言若實餘說應虛。若佛所言一分是實。則類餘分亦非虛者。我等所言亦應如是。云何總撥言不可信。汝等外道於現事中有謬失故不可依信。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觀現尚有妄  知後定為虛 

論曰。彼諸外道邪覺亂心。淺近事中尚有顛倒。況於後世深遠難知。因果理中而無謬失。是故所言不可依信。於何淺近我有倒耶謂勝論者計同異等是現量境。諸數論者計苦樂等是現量境。如是等事其數無邊。皆有顛倒。所以者何。如勝論執同異性等是現量境。其理不成。牛馬等性分別意識。於色等法假施設有。越諸根境非現量得。遍諸所依無差別故。如和合體。彼計第六和合句義。其體是一遍諸所依。越諸根境非現量得。同異等性其義亦爾。云何執為現量境界。又彼論說有實句義。是現量境。理亦不然。所以者何。瓶衣等物分別意識。於色等法假施設有。云何執為現量境界。然彼論說瓶衣等物因德業實同異合故。為眼所見及身所觸。故是根境現量所知。此必不然。先明因德所引實智非現量攝。謂因青等煖等諸德所引實智。定非見觸現量所攝。非業同異實所引生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因業引生實智亦爾。如其所應比量遮破。謂因諸業所引實智。亦非見觸現量所攝。非同異性實所引生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因實引生所有實智。如見壼等知是牛等。既破壺等諸實句義。非所見觸。即已破彼所引實智。以壺等智必因德業方乃得生。此前已破。是故亦非現量所攝。因同異性所引實智。亦非見觸現量所攝。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非實等所有諸智。謂非實智於德業等言此非實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定非見觸現量所攝。餘智亦爾。由是應知。一切句義假合生智。皆非真實緣彼現量。謂緣實智非是真實。緣實現量假合生故。如德等智。如是乃至緣和合智亦非真實。緣彼現量假合生故。如實等智故不應執六句義中有現量境。是故勝論於其現世淺近事中亦有顛倒

復次彼數論者執色等法三德合成。是實非假現量所得。理亦不然。多法成故。如軍林等。色等應假。云何言實。又樂等三其性別故。如未變位不應成一。又色等法若是實有。應如樂等非三合成。又樂等三其相各異。云何和合共成一相。不可合時轉為一相。與未合時體無別故。又樂等三性既各異。相不應同。汝執性相定是一故。性應如相同。相應如性異。又樂等別。色等是總。汝執總別既定是一。總應如別是三非一。別應如總。是一非三。云何別三成於總一。又轉變時樂等三德若不和合共成一相。如未轉時其相差別。不應現見是一色等。若三和合共成一相應失樂等三種別相不可說言樂等三德各有二相。一總二別。所以者何。總相若一不應即三。總相若三不應見一。若言樂等一一皆有。樂等三相共相和雜難可了知。故見一者。此亦不然。各有三相還應見三。如何見一。云何可知樂等有異。又若一一皆有三相。何須和合共成色等。即應一一能成色等。根境差別為我受用。又此三德各有三相。互有差別。如何色等其相是一。又若樂等一一皆能成色等法。一一法體皆三合成。是則諸法若性若相。應無差別。同以三德三相成故。若爾所有大等因果。唯量諸大諸根差別。一切不成世間現見情與非情淨穢等物。現比等量亦無差別。違諸世間現所見故。成大過失。如是等類。外道邪師所執雖多。皆不應理。誰能撓攪糞穢聚為。我佛法中多諸法將。已摧彼敵。故不煩詞。如是外道於淺近處。白日夷途尚致顛蹶。況於深遠嶮絕稠林巨夜重昏而無謬失。誰有識者。信彼邪言為止歸邪。故復頌曰

 諸依彼法行  被誑終無已 

論曰。若諸有情隨彼外道昧見倒執所說法行。彼隨惡友邪教化力。妄見熏習所任持故。誹毀如來證所起法。獲大罪業其量無邊。由是因緣墮諸惡趣。受大憂苦無有出期。故有智者。勿類愚夫隨惡友行而自欺誑。應隨諸佛真實無罪。速證出離聖教修行

復次如上所言。佛經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議。又說甚深真實義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乃至廣說。如是等事。難信知者誠如所言。諸佛功德所說義理。皆甚深故難可信知汝等愚夫薄福少智。唯求自利不願濟他。未飲大悲甘露法味。豈能信解如是法門。若有慧光破無明闇。深心悲愍一切有情。求佛菩提具廣大福。乃能信解如是法門。謂諸如來昔無量劫。悲慧種姓熏發其心。為拔有情生死大苦。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於諸佛所恭敬供養。聽聞正法繫念思惟。修集無邊法隨法行。謂施戒忍懃定慧等。種種難行微妙勝行。殷重無間修習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獲不思議自在神力。本願所引妙用無窮。於此何緣而不信解。現見世間機關等事。先勢所引任運動搖。如是如來殊勝神變。本願所引任運施為。又如世間習幻術者。若極成滿處多人眾妙用難思。何況如來。久修勝定增上滿足。神通作用而可測量。是故汝等於諸如來不思議事。應生信解。於佛圓德自在神通。當至心求。勿懷放逸。有聲聞等於佛無邊不思議力。自知絕分悲號傷歎。聲振三千。汝等云何誹謗不信

復次諸有智者。自往涅槃昧識逢師不能隨學。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智者自涅槃  是能作難作
 愚夫逢善導  而無隨趣心 

論曰。煩惱纏縛無始時來。數習堅強牢固難斷。涅槃虛寂無相無名。勝德無邊高深難證。諸有智者。不因他教。自然能度生死大海。證得究竟大般涅槃。是大丈夫能作難作。愚夫久沒諸欲淤泥。耽味歡娛不求出離。如狗貪咬染血枯骨。雖杖逼之猶不棄捨。愚夫亦爾。味著諸欲聖言訶責。亦不厭離。如是智者。自然開覺證大涅槃。是作難作。愚夫放逸無所覺知。雖遇聖言不希寂滅

復次生死甚苦涅槃極樂。過失功德麤著易了。如何有情安然不欲。厭背生死欣趣涅槃。以彼愚癡有怖畏故。謂懷我愛聞涅槃空。恐證無餘我便斷滅。由此怖畏。是故不欲厭背生死欣趣涅槃。如是怖畏由少智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不知無怖畏  遍知亦復然
 定由少分知  而生於怖畏 

論曰。若諸有情都無覺慧。於一切法無所了知。彼於涅槃不生怖畏。若有遍知諸法正理。彼達生死及與涅槃。生死生時唯假苦生。生死滅時唯假苦滅。本來無我諸法皆空。故於涅槃全無怖畏。若有但解般涅槃時。諸行皆滅都無所有。不知行苦任運自滅。無實體用離我我所。彼由身見我愛所持。聞涅槃中空無所有。懼我斷滅便生怖畏。如是怖畏因少智生。故有智者應正除斷。又非串習故生怖畏。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生死順流法  愚夫常習行
 未曾修逆流  是故生怖畏 

論曰。諸異生者說名愚夫。煩惱隨眠無不成就。欣生厭死不樂涅槃。從無始來數曾受領。增上生道可愛異熟。未曾修習決定勝道。增上生道諸果異熟。貪等隨眠所依止處。雖為苦火常所焚燒。而不覺知歡娛遊戲。於生死苦常習行故。不知過患無厭離心。於其解脫無罪樂味。由不曾知不樂修證。如世溷豬耽樂糞穢。清閑美膳非所欣求。如是愚夫樂生死苦。於解脫樂無希慕意。由未串習。聞說其名不能信受。反生怖畏。諸有智者由思擇力。於解脫樂應正勤求。勿類愚夫倒生厭怖

復次諸有信求無倒解脫。或性賢善。或由慧力。將修真實見方便時。若於其中為作障礙。所獲罪業其量無邊。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諸有愚癡人  障他真實見
 無由生善趣  如何證涅槃 

論曰。真實空見是證圓滿無上智因。又是永滅一切無義涅槃方便。此方便道是不思議功德生處。由是展轉疾證菩提。不住涅槃利樂無盡。隨其所化無量有情根性不同。安立種子及成熟等。利樂無窮諸有愚人。由無明闇覆自慧眼。不見真空。復以邪說及餘方便。障他所修。如前功德。彼獲罪業無量無邊。唯有如來能知其際。由重惡業染壞其心。後生善趣去之甚遠。隨眠纏縛相續堅牢。種種業因能為重障。方便順忍尚不得生。正見涅槃如何可證。知障正法罪業既深。智者應當自防勿犯

復次諸有障他修正法者。彼後自引邪見令生。此邪見罪過於毀戒。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寧毀犯尸羅  不損壞正見 

論曰。如契經言。寧毀淨戒不壞正見。此意云何。毀淨戒者唯能自壞。若壞正見兼壞自他。令無量生受大苦果。及失無量無邊利樂。又毀戒者由犯戒故常懷慚愧訶厭自身。壞正見者無慚無愧。讚成邪見恒自貢高。又毀戒者不增邪見。若壞正見令破戒惡未生而生。生已增廣堅固難壞。又毀淨戒但障生天。壞正見者障涅槃樂。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尸羅生善趣  正見得涅槃 

論曰。毀戒壞見。雖復俱能損壞善因障礙樂果。然毀戒輕。壞見極重。所以者何。持戒生天增長結縛受生死苦。正見能證三乘菩提得涅槃樂。是故智者勿壞正見

復次諸法真理何者是邪。謂一切法空無我理。若爾此理亦有過失。所以者何。如有一類聞空無我謂法皆無。誹撥一切因果正理。乃至斷滅一切善根。此自見有過。非空無我咎。由惡取空妄起邪見。行諸惡行空無我理。心言不測非彼所證。愚夫聞說諸法皆空。不知聖意。便撥世俗因果亦無滅諸善法。此豈是空無我過失。聖說空教有何意耶。為遣一切虛妄有執。若爾亦應說諸法有。為遣妄執諸法空故。實爾若有執諸法空。如來亦說諸法是有。既為遣執說有說空。諸法真理為空為有。諸法真理非有非空。分別戲論皆不能及。何緣聖說非虛妄耶。為除邪執故非虛妄。空有二教俱能除執。何故如來多說空教。以諸有情多分執有。生死多分從有執生。是故如來為除有執滅生死苦。多說空教。若空若有皆是教門。何故前說空為真理。方便假說亦不相違。又此空言是遮非表。非唯空有亦復空空。遍遣執心令契諸法。非有非空究竟真理。諸法真理實非空性。空為門故假說為空。真理非空。空為門者。真理非有。應有為門。隨機說門。有亦無過。然其門義順在於空有有有等皆順執心。空空空等皆違妄執。故有智者。聞說空言應離一切有無等執。悟法真理非有非無。勿起有無分別戲論

復次劣慧者。前不應輒說空無我理增其惡見。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寧彼起我執  非空無我見
 後兼向惡趣  初唯背涅槃 

論曰。彼謂世間諸劣慧者。我執即是薩迦耶見。其我所見亦帶我執。故我執言亦攝彼見。我執雖復不稱正理。而寧彼起過失輕故。空無我見雖稱正理。然彼不能如實了達。因斯誹撥諸法皆無。過失重故。寧彼不起。云何此二過失輕重。謂初我執唯背涅槃。後惡取空兼向惡趣。彼劣慧者惡取空時。尚厭善根。況諸含識。彼由厭背善及世間。斷滅善根損害含識。非唯棄背清涼涅槃。亦持自身足地獄火。起我見者。無如是事。所以者何。彼貪我樂欲我離苦。不造眾罪廣修諸福。脫諸惡趣不失人天。但怖涅槃不證解脫。故契經說。寧起我見如妙高山。非惡取空增上慢者。若爾諸法空無我理。鄰近險趣。聖不應說。劣慧者前實不應說。而勝慧者隨此修行獲大義利。故須為說。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空無我妙理  諸佛真境界
 能怖眾惡見  涅槃不二門 

論曰。求解脫者除妙空觀。無別方便能證涅槃。智者欲除諸惡見垢。離此無有餘勝方便。有見執有所緣境故。如餘有見不證涅槃。亦不能除諸惡見垢。修此空行至究竟者。能證極果無上菩提。普為有情方便開示。復令圓證所求妙果。諸有能成自他利樂。空無我觀最為勝因。故應善知有情根性。方便開示令其悟入

復次如來為除惡見鬼魅。說空無我阿揭陀藥。所以者何。諸惡見者。聞說空名皆生怖畏。漸次調伏自然息除。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愚聞空法名  皆生大怖畏
 如見大力者  怯劣悉奔逃 

論曰。愚謂惡見。損覆慧眼。彼聞空名。諸惡見命自然損害。空雖無心欲害惡見。而力大故。聞名自滅。如聞虎名怯者自喪。又如世間調善龍象。於其兩頰威汗交流。雖復無心損害物命。而彼龍象威力大故。其見聞者驚怖奔逃。空理亦然。威力大故。令惡見者聞名驚怖。自然損滅。空理無心。非為損物。證空理者。應為害他。若證真空其心寂靜。平等無二。豈欲害他。然為利樂諸有情故。方便開示空無我理。懷惡見者。聞之自滅。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諸佛雖無心  說摧他論法
 而他論自壞  如野火焚薪 

論曰。諸佛無心欲摧他論。然為利樂所化有情。開示昔來諸佛廣路。謂一切法性相皆空。前後如來無不遊履。從因至果引導群迷。外道邪徒諸惡見論。聞斯空教自然壞滅。如在山林野火騰焰。濕薪積木烈日所乾。雖無有人持火來就。然薪逼火如自引燒。惡見邪徒諸論亦爾。空教勢力而自崩摧

復次諸外道宗皆說妄有。欲令棄捨故說真空。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有悟正法  定不樂邪宗
 為餘出偽門  故顯真空義 

論曰。有智自能簡別真偽。遇此正法不樂邪宗。如識寶人得無價寶。終不復樂餘水精珠。諸外道宗皆立妄有。去正法遠如假偽門。誑惑有情令失大利。故我顯示佛教真空。令彼邪徒趣真背偽

復次何緣外道欣樂邪宗。厭背聖教。由身見力。若知無我必無欣厭。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知佛所說  真空無我理
 隨順不生欣  乖違無厭怖 

論曰。若知佛教空無我理。斷除身見所起隨眠。觀察世間如空舍宅。虛妄諸行生死輪迴。興盛無欣衰損無厭。無憂無喜無畏泰然。若有身見謂我損益。衰盛起時便生憂喜。因斯便有怖畏無窮。故有智人應除我執

復次諸外道眾。由著我執。能為自縛亦縛有情。所損既多。深可悲愍。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見諸外道眾  為多無義因
 樂正法有情  唯不深悲愍 

論曰。諸外道眾貪愛我執。能令自他起無量罪。薩迦耶見是一切惡生根本故。如說所有惡不善法。一切皆以薩迦耶見為本而生。諸有中懷樂善法者。自無定執隨順他緣。為彼外道邪言誑惑。亦貪我見起無量罪。如是外道能令自他俱起種種堅固纏縛。唯有智人而不悲愍。故樂正法淨意有情。起利樂心應深悲愍。慇懃為說無我真空。令修正見離諸繫縛

復次諸佛菩薩常住於世。實有真淨利樂他心。何故世間猶有無量信邪倒見謗法有情。由佛所說境智甚深微細難悟。外道不爾。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婆羅門離繫  如來三所宗
 眼耳意能知  故佛法深細 

論曰。諸婆羅門唯常習誦虛言為道。耳識能知。非是深細離繫外道。唯以露形身體臭穢種種猛利自苦為道。眼識能知。亦非深細如來聖教。以證真空無漏慧劍。永斷所有內煩惱賊。獲得無上正等菩提。利益安樂一切含識。理教意趣甚深微細。諸有通達如實理者。於佛聖教或知不知。由佛理教最深細故。外道愚夫不能悟入。外信外道麤淺邪言。少信如來深細聖教。世間多信婆羅門者。以婆羅門多行誑詐。誦咒祠火自苦除愆。矯設吉祥妄說禍福。為活命故種種方便。誑諸女人戍達羅等。令於彼所生希有心。供給所須推為尊貴。古昔黠慧諸婆羅門。隱造明書言自然有。唯得自誦不許他觀。讚婆羅門最為尊貴。剎帝利等皆是卑賤。給施所須獲無量福。愚夫無智不能測量。謂真福田信敬供養。然彼明書非自然有。有所詮故如世俗言。又彼明書非盡稱理。非聖說故如虛誑言。婆羅門種非實尊貴。非真福田。常行乞匈養妻兒故如貧癩者故。有智人不應歸信。婆羅門法既多誑詐。離繫外道所學如何。彼所學法多順愚癡。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婆羅門所宗  多令行誑詐
 離繫外道法  多分順愚癡 

論曰。離繫外道都不知真。唯貪後樂現受劇苦。諸有所言多不合理。愚癡種類聚結成群。為世愚癡之所歸信。云何決定知彼愚癡。以露身形無羞恥故。如狂如畜。如似嬰兒。若婆羅門實非尊貴。何緣貴勝亦敬事之。以彼習誦諸明論故。諸婆羅門。實無所識。為活命故於一切時誦諸明論。詐現異相。以動人心。世間貴勝不審觀察。謂其有德故敬事之。又明論中雖無勝義。而有世俗少分禮儀。世間貴勝為習學故。彼雖無德亦申敬事。餘有不誦諸明論者。以同類故世俗相承不審觀察亦兼敬事。離繫外道與彼不同。云何世間亦多敬事。以其薄知星歷道度觀鳥解夢占相吉凶。故凡愚人多申敬事。又婆羅門誦諸明論以難成故世共敬之。離繫外道以苦行故世共愍念。此皆不能解脫生死。諸有智者當正了知。勿隨彼見。故次頌曰

 恭敬婆羅門  為誦諸明故
 愍念離繫者  由自苦其身 

論曰。婆羅門法勤誦諸明。世以為難故共恭敬。然諸明論非解脫因。但有虛言無實義故。離繫外道極自苦身。亦以為難。世共愍念。云何自苦非解脫因。是異熟果非善法故。彼拔髮等所生身苦。由過去世惡行所招。是業異熟非善法故。如樂異熟非解脫因。若言此苦現功力生。非異熟果因不成者。此亦不然。彼所受苦是異熟果。以無所益與色根識俱生苦故。如地獄中所受身苦。自部亦有不許此苦。是異熟者。應以此量而決了之。諸有身苦非異熟者。亦非能證解脫親因。有漏身受現緣生故。如婬欲樂。又彼自苦非解脫因。違聖教故。如自害苦。彼師所說。非是聖教。非如來等所共說故。如婬書等。故彼自苦。但是前世惡行所招。及以現在愚癡所起。定非能證真解脫因

復次有作是言。依尊勝身能得解脫。世間尊勝謂婆羅門。故婆羅門能證解脫。非餘雜類可得涅槃。此說不然。故次頌曰

 如苦業所感  非真解脫因
 勝身業所生  亦非證解脫 

論曰。如離繫宗所受身苦。業異熟故非解脫因。婆羅門身設許尊勝。亦業所感非解脫因。身雖不能親證解脫。而身中善是解脫因。若爾餘身善亦如是。云何但說婆羅門耶。又婆羅門根境等法。與餘種類一切皆同。云何自言彼勝餘劣。是故彼說。唯誑愚夫。諸有智人不應信受。然婆羅門非勝餘類。此洲人故。如戍達羅。戍達羅等非劣彼姓。此洲人故。如婆羅門既言外道所說皆虛。未知如來法有何實。為遣此疑。故說頌曰

 略言佛所說  具二別餘宗
 不害生人天  觀空證解脫 

論曰。佛說無量深妙法門。利樂有情要唯二種。一者不害能感人天。二者觀空能證解脫。損惱他意及所發生。身語二業總名為害。若能斷彼所說害法。修諸善因名為不害。謂十善業。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及諸靜慮無色定等。由此得生人天善趣。受諸勝妙無染果報。依此能除一切煩惱。及能修習無量善因。真如實際離相名空。正觀此空。證涅槃樂空無我理。於諸法中無相無名。咸同一味寂靜安樂。即是涅槃。此必觀空。方可證故。如是善趣解脫二因。唯佛法中具足可得。外道雖說施等少分。生人天因而不圓滿。所以者何。彼諸外道無有顯析因果智故。不言意思生勝福故。無別解脫律儀法故。善趣麤業尚不委知。涅槃妙因故其絕分。如來所說理教周圓。外道邪徒如何不樂。由佛正教違彼邪宗。乖本所貪。故不欣樂。為顯此義。而說頌曰

 世人耽自宗  如愛本生地
 正法能摧滅  邪黨不生欣 

論曰。如本生地雖不膏腴。久處其中而不願捨。自宗亦爾。雖與理違。以本師承故不能離。尚不欲樂餘外道宗。況慕如來甘露聖教。甚深實相真空智火。能焚外道邪執積薪。違彼本心。故不欣樂。諸有智者應善思惟。勿染邪宗致違正法

復次佛法普照如盛日輪。求勝智人應當信仰。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有智求勝德  應信受真宗
 正法如日輪  有目因能見 

論曰。此中顯示要具二德能信大乘。一者有知。二者希求殊勝功德。大乘能滅一切邪宗。隨順大乘多所饒益。謂自能證無上涅槃。令他有情亦出生死。大乘正法如彼日輪。普為世間破無明闇。有慧目者因此法光。分明照知真偽色像。背邪從正避嶮求安。利樂自他無不成辦。諸有智者應信大乘。勿顧邪宗誹毀正法。自受沈溺生死淤泥。誑惑有情令失大利。智與愚異。謂識是非智勿似愚不辨真偽。若有真實利樂他心。應以大乘摧邪立正。勤修空觀速證菩提。利樂有情窮未來際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六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七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根境品第五

復次如上所言。後當廣破根境等者。我今當說。根是了別境界所依。將欲破根先除其境。境既除已根亦隨亡。迦比羅云。瓶衣等物唯色等成。諸根所行體是實有。為破此計。故說頌曰

 於瓶諸分中  可見唯是色
 言瓶全可見  如何能悟真 

論曰。汝宗自說眼等諸根各取自境不相雜亂。眼唯見色。瓶通四塵。豈見色時全見瓶體。此顯瓶體非眼所見。非唯色故。猶如聲等。豈不瓶體亦是色耶。我不言瓶體唯非色。但言瓶體非唯色成。故所立因無不成失。汝於現事既有乖違。而言悟真。此何可信。如眼所見唯色非瓶。香等亦然。故次頌曰

 諸有勝慧人  隨前所說義
 於香味及觸  一切類應遮 

論曰。鼻舌身根。其境各異。全取瓶體。義亦不成。瓶非三根所取境界。一一比量如前應知。聲既非恒。故此不說類其色等。聲亦應然。如是一切瓶衣車等。皆非色根所取境界。非定意識取於外境。必隨色根。瓶等既非色根境界。意亦應爾。若不爾者。盲聾等人。亦應了別色等外境。如是瓶等非根所行。皆是自心分別所起。若言瓶等與色等法體無異故。眼等諸根。如取自境。亦取瓶等。是故諸根。亦能漸次取瓶等境。若爾瓶等應是一切色根所行。即違諸根各取自境。或一瓶等體應成多。或許諸根不取瓶等。唯色等體是根境故。色等各別既非是瓶。如何合時成實瓶體。若言瓶等眾分合成。見一分時言見瓶等。如見城分亦名見城。此亦不然。城非實故。城體是假。眾分合成。見一分時不名全見。瓶等若爾。是假非真。汝等云何執實可見。又見一分言可見者。其理不然。故次頌曰

 若唯見瓶色  即言見瓶者
 既不見香等  應名不見瓶 

論曰。若和合中有眾多分。由一分故全得其名。謂於一瓶有色等分。由見色故言見瓶者。所餘香等既不可見。應從多分言不見瓶。亦不應言色體是勝。瓶一分故。猶如香等。色等於瓶既無勝劣。應從香等名不可見。世間立名。或從多分。或就最勝。色上全無。香等有一。是故瓶等應從香等名不可見。是則外色亦應非實。是可見性。是瓶衣等不可見法。一分攝故。猶如香等世間共知。瓶色可見。云何得立不可見耶。世間所知隨自心變。假說可見非外實色。今遮心外實有可見。故不相違不可見法。無所有故。應不可說。所以者何。可見無故名不可見。無法都無如何可說。可見之法以有體故。可為他說。此亦不然。無體之法亦是說因。若不爾者。不可見言現應無有。又見於色都無所益。何故說色以為可見。非不可見。所以者何。非由能見及不能見。令色有異。云何由見說色可見。非由不見說不可見。如瓶上色是可見故。說瓶可見。瓶上香等不可見故。亦應說瓶。為不可見其理等故。又眼見時。說色可見。眼不見時。亦應說色為不可見。其理等故。瓶之與色。既有可見不可見義。何故今者。偏破可見立不可見。可見起執。遮可見故言不可見。非立瓶色為不可見。又色亦非全體可見。如何由色而說見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有障礙諸色  體非全可見
 彼分及中間  由此分所隔 

論曰。有障礙色非全可見。彼分中間此分所隔。如隔壁等所有諸色。雖見一分而不見餘。故應如瓶名不可見。於諸分中此分非勝。餘分為多。此應從多名不可見。麤色漸析未至極微。常有多分。若至極微非色根境。是故諸色皆不可見。豈不極微外面傍布無所障隔。相鄰而住全可見耶。眾微總相是假非實。一一別相非色根境。有礙極微面有彼此。如何得立色法實有全體可見。雖諸極微總相是假。一一別住實不可見。然諸極微和合相助。不可分析。面有彼此。故一一微其體實有。全分可見。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極微分有無  應審諦思察
 引不成為證  義終不可成 

論曰。極微亦與餘物合故。應如麤物有分是假。破常品中已辨極微有分非實。極微一一既不可見。云何和合相助可見。若相助時。不捨本相。不應相助若捨本相應非極微。以相助時。若如本細應無助力。應不可見。若轉成麤應非極微。應假非實審思極微。由有礙故。有分非實不可全見。是故不可引證諸色實而可見。如色由前所說道理。有分無實非色根境。如是一切有質礙法。皆眾分成非色根境。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一切有礙法  皆眾分所成 

論曰。諸有礙法以慧析之。皆有眾分相依而立。析若未盡。恒如麤事。眾分合成是假非實。析之若盡便歸於空。如畢竟無越色根境。諸可見者皆眾分成。世所共知。並假非實。細分障隔不可全見。極微相助。理復不成。諸有礙物皆可析之。盡未盡時歸空是假。是故都無真實色法可見可聞可嗅嘗等。所詮色法既非根境。能詮亦然。故次頌曰

 言說字亦然  故非根所取 

論曰。一切所聞音聲言說。漸次分析至一字名。此亦如前。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極微。此非所聞。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都無。析未盡來。是有礙故。常有細分。是假非實。又聲細分前後安立。互不相續。體無合義。非實詮表。非實可聞。其理分明。故復別說。若聲細分同時而生。非前後立如色細分。薩羅羅薩。如是等字。同時可聞。義應無別。如是已破色等五塵。體是實有色根所得

復次有說。形色是眼所見。今應徵問。如是形色。為離顯色。為即顯耶。若離顯者。應非眼見。離青等故。如樂音等。若即顯者。應如顯色。亦非眼見。前已廣論。又說頌曰

 雖顯色有形  云何取形色 

論曰。若離顯色別有形者。云何依顯而取形耶。如離顯色有樂音等。自根取時不依於顯。然依顯色而取於形。如遠見火。知煖總相。是故形色決定應非色根所取。或非眼見。若復有言。不依青等而取形者。應如是破。不動顯處形色了別。必色根境。了別為先緣形相故。諸緣形相必色根境。了別為先。如旋火輪形相了別。或如闇中形相了別。有作是言。形顯二色其體各別。能了異故。如香味等。現見世間長等青等。能了各異。若爾世間諸大造色。與金銀等能了異故。應有別體。因既不定。宗義豈成。或復云何取形色者。若形實有是眼所見。云何依觸而取形耶。不見青等依觸而取。形既依觸而可了知。應如澀等非眼所見。此因若言定依於觸而了形者。依於顯色。應不了形。若言依觸定了形者。觸風水等應亦了形。此難非理。我意但言。形可依觸而了知故。非眼所見。不言形了依觸決然。若爾顯色亦依觸了。應不可見。如依觸故。知火色等。此必長等差別所隔。方可了知。故所立因無不定失。所以者何。若依於觸了別青等。定是比知。非眼所見。青等共相此必長等差別所隔。非親依觸。不可難言。形亦應爾。以形於觸無決定故。顯有決定。故不相類。如是已破離顯有形。即顯亦非。故次頌曰

 即顯取顯色  何故不由身 

論曰。形若即是青等顯色。顯色如形應由身取。是則顯色身觸應知。即是形故。猶如形色。身觸知形不知其顯。故知顯色非即是形。此意說形非即顯色。不同知故。猶如樂音。形若與顯非即非離。應如車等其體非真。形體若實。如青色等。應與顯色或即或離。又諸形類無別極微。一一極微無長等故。離顯極微別有長等。極微自性難可了知。形顯極微。量既無別。云何離顯別有實形。亦不可說。一一極微有長等相。長等如麤體可分析。何謂極微。又諸極微量無差別。彼此共許。今說極微有長等相便違自宗。汝所學宗許極微量。無差別故。亦應信受。離顯無形。若言極微雖無長等而由積集成長等形。即顯極微集成長等。何須別執有形極微。又長等形非如青等。極細分析本相猶存。故長等形非色根境。無實體故。猶若空花。若諸極微非實長等。如何積集成長等耶。汝許極微體非麤大。云何積集成麤大耶。是故長等非。實有性。但是青等積集所成

復次勝論宗中。離色等外別立實有同異性等。彼由能依色等勢力為色根境。此亦不然前說色等非色根取。故彼亦非色根境界。彼宗有說。實等要因麤德色德合故方見。若無二德。應如極微及空中風。雖有不見。此亦不然。麤如長等。析即歸無。色非可見。並如前說。如何因斯能見實等。彼復有說。所依實等要由能依色故可見。如熱水中。水覆火色。雖有火實而不可見。即彼論中有破此說。青等染色染白衣時。不見白色應不見衣。不可說言。由見染色見染所依。染所依實與衣合故。亦得見衣。所以者何。水火二實既共和合。由見水色即見於水。亦應由此見於火實。彼宗二師俱不合理。且借彼一以破彼宗。為破彼執。復說頌曰

 離色有色因  應非眼所見
 二法體既異  如何不別觀 

論曰。色所依實名為色因。如是色因若離青等。應如味等非眼所見。色與色因性相若異。如青黃等應可別觀。實既離色。不可別觀。應如色體無別實性。實之與色亦可別觀。如見青黃二解別故。如是二解非色根識。假合生故如非實心

復次或勝論者作如是言。諸色實有。而言聚色非實有故不可見者。若執一處。有眾多色可有此過。我說同類處必不同。故於一處唯有一色。無此過者。此亦不然。若色實有應不可見。無細分故。如虛空等。此因不定。以色性等亦無細分而可見故。汝云何知離色體外別有色性。復云何知色性可見。為破彼執。故說離色有色因等。此中色性說為色因。色智色言藉此生故。若此色性異色體一。周遍一切離青等處。亦應可見離青等處。既不可見。色性定應非眼所見。有作是言。若執色性其體周遍。容有此失。我說色性隨自所依。各各不同。無斯過者。此亦不然。若色性等隨自所依體不同者。無青等處。青等欻生。有青等處。青等欻滅。爾時色性與所依色。其處不同。應各別立。而汝不許云何無過。若言色性有遷動能。轉至餘處或復新起。是即此性非一非常。既許一常體應周遍。還同前失。離青等處亦應可見。既不可見。應非眼境。豈不中間或餘法上無了因故不可見耶。何名為了因。謂形量差別。若爾色性應不可見。所依諸色無形量故。又此色性應非眼見。體周遍故。如聲性等。色與色性體相若異。應可別觀如青黃等。然此二種不可別觀。是色是性故無有異。不可說言。見而不了。是色是性二相差別。色性相異應如青黃。為緣發生似己見故。能見既同。所見應一。故離色外無別色性。既無色性離色可見。如何比量因不定耶。餘聲性等隨其所應。一一研尋例如前破

復次勝論宗中說。地水火有色觸故。皆為眼身二根所得。世間共許。地等三大是眼所見身所覺故。風唯身得。以無色故。此亦不然。已破眼見。當破身覺。若隨世間共所許者。身唯能覺觸德非餘。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身覺於堅等  共立地等名
 故唯於觸中  說地等差別 

論曰。世間身覺堅濕煖動。便共施設地水火風。是故唯觸名為地等。非離觸外有別所依。地等四實此義意言。地等四實不離於觸。身所覺故。如堅等觸。若執地等非觸所攝。應如味等非身所覺。若於堅等立地等名。則無所諍。體無別故。若立地等是觸所依。非即堅等。違此比量。頌中初半明地等大。自相身覺即觸所攝。後半明彼地等共相。非觸所攝。身不能覺。唯是分別意識所知。前色性等自相共相。隨其所應類亦應爾

復次地等諸大。於燒等時無異相生。故非根境。如燒瓶等。於熟位中有異相生。謂赤色等。此諸異相德句所攝。離此無別實句相生。如何可言。離德別有地等實句身根所覺。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瓶所見生時  不見有異德
 體生如所見  故實性都無 

論曰。瓶等燒時有赤色等。諸德相起現見異前。除此更無實句瓶體。與未燒位差別而生。瓶等實句若別有體。應如德句有異相起。能燒所燒和合等位。既無有別實句相生。應如空等非實有性。亦非色根所取境界。但是分別意識所知。世俗諦收假而非實

復次外道餘乘。各別所執麤顯境相。我已略遮。今當總破外道餘乘遍計所執一切境相。謂彼境相略有二種。一有質礙。二無質礙。有質礙境皆可分析。有質礙故。如舍如林。析即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可執為實有。無質礙境亦非實有。無質礙故。猶若空花。又所執境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諸有無法從緣生故。猶如幻事非實有體。諸無為法亦非實有。以無生故。譬似龜毛。又所執境一一法上。隨諸義門有眾多性。若是實有。應互相違。復析歸空或無窮過。又所執色應非實色。是所知故。猶如聲等。廣說乃至。所執諸法應非實法。是所知故。猶如色等。由此道理。一切所執若有若無皆非真實。諸有智者應正了知。有無等境皆依世俗。假立名相。非真勝義。復次已破其境。復為破根。先破餘乘。故說頌曰

 眼等皆大造  何眼見非餘 

論曰。眼等五根皆四大種。所造淨色為其自性。故契經言。謂四大種所造淨色。名眼等根。此世俗言非勝義說。若執為實其義不成。所以者何。同是造色。何緣見用。唯眼非餘。未見世間二法相似。所起作用更互不同。豈不諸根其相有異。謂各能作自識所依。此果有異非相差別。相既無別。果如何異。用有異故。其果不同。現見世間用殊相一。如諸藥草。損益用別。堅等相同。相既是同。用應非異。又應諸根即是大種。生識用別名眼等根。如即堅等作用不同。得藥草名種種差別。此不應然。相用體一。名有異故。由見等用有差別故。即顯眼等相有差別。非有別用。依無別相。用既不同相必有異。故離大種別有義成。若爾藥草用既不同。亦應離大別有其體。許有別體於義何違。若如見等全離大種。義可無違。然非全離。何得無違。若言眼等性類雖同而相有異。便違自宗。汝宗性類即法體相。性類既同。相由何異。不可一體有同不同。二相差別俱非假有。如一色上無有青黃二相差別。若一法性可分二相。於中一一復應可分。如是展轉應析至空。或至無窮。常非實有。又眼等根體由何異。由見等因有差別故。豈非見等同用大種。以為其因。云何有別。若由大種有差別故。所生見等有差別者。即應依此差別大種。眼識等生何用眼等。非唯大種是見等因。如何可言。彼無異故。見等無別。復有何因。謂善惡業。此業復由貪樂見等眾緣展轉差別而生。由此業故見等有異。若多滿業別感見等。其義可然。若唯一業總感一身。如何有異。又色界身業無差別唯厭味等一業所招。彼界諸根應無差別。若言一業有多功能。故所感身諸根別者。業與功能俱是作用。如何一用而有多用。不言一用復有多用。但說一體有多功能。由此功能發生多果。如同分眼。體雖是一而能生識及生自類。假說可然。實云何爾。一即是多。理相違故。若許一業有多功能。感多根者何不許業。唯感一根能生多識。如是抑難於理何益。又一根處有損益時。餘根亦應同有損益。又若一根身應鄙陋。我不抑汝。令唯一根。但欲挫汝一業多用。又業力故。無有諸根同時損益。如地獄中。雖有猛火焚燒其身。而彼有情諸根不滅。又由根處身相端嚴。如青盲人形非鄙陋。又若一業能生多果。以生別識證有別根。如是比量應不成立。此有彼有。此無彼無。但可成立差別功能。不應證有差別體相。又即此業差別功能。何不能生差別諸識。諸識生時業已滅故。無能生用。若爾眼等應不從彼業用而生。若業所引習氣猶存能生眼等。何不從彼業引習氣諸識生耶。此不應然。生無色界眼等五識。應亦現行業習所依。識體有故。立有色根。無如是失。生無色界大種無故。造色亦無。何緣生彼無大種耶。離色貪故。即由此因損害識種。故眼等識於彼不生。此不應然。非於境界離貪欲故。能緣識種亦被損害。勿於欲界。得離欲者。或於三界得離欲者。能緣彼識畢竟不生。若言所依由自地業所引發故能生諸識。身生色界於欲界境應不能緣。若爾應言。生無色界無境界故。彼識不生。何故不緣下地境起。若言於彼已離貪故不能緣者。此先已說。先何所說。謂生上地應不能緣下地境界。若即業種能生五識。不應根處有損益故。識隨損益。所以者何。非業習氣用彼為依。彼變異故。識隨變異。由現彼識有損益故。令業習氣亦有損益。所以者何。世間現有緣即心境妄分別識。能令餘法損益事成。如在夢心妄謂心等。若不覺知根處損益。能依之識損益應無。此中必有微細覺受。如是等類問答無窮。恐厭繁詞。故應且止。諸法性相微細甚深。淺識之儔極難開悟。且應隨俗說有諸根。非卒研窮能契實義。故次頌曰

 故業果難思  牟尼真實說 

論曰。此頌義言。諸業眼等異熟因果。不可思議。唯有如來能深了達。非餘淺識智力所行。應隨世間且說為有。非暫思擇能會其真。諸法實性內證所知。非世尋思所行境界。若執實有。理必不然。所以者何。違比量故。謂眼非見。如耳等根。耳亦非聞。如眼根等。鼻不能嗅。如舌等根。舌不能嘗。如鼻根等。身不能覺。如上諸根。一切皆由造色性故。或大種故。或業果故。又眼等根皆有質礙。故可分析令悉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應執為實有。但是自心隨因緣力。虛假變現如幻事等。俗有真無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色等境界皆二根取。謂眼等見及內智知。今應審察。見智於境。為同一時。為有先後。設許先後。誰後誰先。先後同時。皆不應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智緣未有故  智非在見先
 居後智唐捐  同時見無用 

論曰。見是智緣智隨見起。若未有見智必不生。如生盲人無了色智。是故智起定非見先。若居見後智即唐捐。見已了色智復何用。汝宗法起必為我須。非但隨因任運起故。若見已了復須起智。應一境上了了無窮。若二同時見應無用。兩法俱有因果不成。如牛二角。如苦樂等。汝應不許見為智因。若智知境不由見生。盲聾等人應明了境。又不應有盲聾等人。以皆分明了色等故。又不應立五有情根。意獨能了色等境故

復次有立眼耳境合方知。其理不然。故次頌曰

 眼若行至境  色遠見應遲
 何不亦分明  照極遠近色 

論曰。眼謂眼光是眼用故。不離眼故。亦得眼名。若此眼光行至色處。何故遠色見不淹遲。如何月輪與諸近色。舉目齊見無遲速耶。未見世間有行動物一時俱至遠近二方。由是因緣應立比量。照遠色見不至遠色。照近色見時無異故。如近色見。照近色見不至近色。照遠色見時無異故。如遠色見。又若眼光至色方見。極遠近色應見分明。與非近遠見應無異。既有差別。故非至境。非鼻等根。於香味觸有此遠近明昧不同。由是比知眼不至境。於近遠境用差別故。猶如磁石。又眼趣色先見不見。二俱不然。故次頌曰

 若見已方行  行則為無用
 若不見而往  定欲見應無 

論曰。本為見色行趣於境。其色已見。行復何為見已方行。又違先立眼之與耳境合方知。亦不可言不見而往。眇無指的行趣何方。如瞽目人所欲趣向不定能至。此亦應然。不見而往應無住期。或於中間遇色便止。期心往者或果所求。或由力竭中塗而住。如是二種理既不成。更無第三。故非境合

復次有說。眼根不合故見。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不往而觀  應見一切色
 眼既無行動  無遠亦無障 

論曰。不合體無相無別故。應見一切。或全不觀。所以者何。緣無差別。從緣有法差別不成。豈不諸色由遠由障而不見耶。眼既不行何遠何障而令不見若眼與色不合而見。應無遠近障無障殊。不合之因無差別故。有見不見。理不得成。又極遠名無實有體。云何能礙令見不生。非二中間諸法名遠。彼於見用不能礙故。若執中間諸法名遠。礙見用者。遠障應同。言眼趣色。亦有此過。謂極遠名無實體等。執眼為常行趣於色。實有此過。所以者何。執眼無常行趣於色。可言力竭不至遠方。若執眼常用無變壞行趣於色。過與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