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寺圣域佛教网大藏经文本   No. 1775 [cf. No. 475]

注維摩詰經卷第一并序

    後秦釋僧肇選


維摩詰不思議經者。蓋是窮微盡化。絕妙之稱也。其旨淵玄。非言象所測。道越三空。非二乘所議。超群數之表。絕有心之境。眇莽無為而無不為。罔知所以然而能然者不思議也。何則夫聖智無知而萬品俱照。法身無象而殊形並應。至韻無言而玄籍彌布。冥權無謀而動與事會。故能統濟群方。開物成務。利見天下於我無為。而惑者睹感照。因謂之智。觀應形則謂之身。覿玄籍便謂之言。見變動而謂之權。夫道之極者豈可以形言權智而語其神域哉。然群生長寢非言莫曉。道不孤運。弘之由人。是以如來命文殊於異方。召維摩於他土。爰集毘耶共弘斯道。此經所明統萬行則以權智為主。樹德本則以六度為根。濟蒙惑則以慈悲為首。語宗極則以不二為門。凡此眾說皆不思議之本也。至若借座燈王請飯香土手接大千室包乾象。不思議之迹也。然幽關難啟。聖應不同。非本無以垂迹。非迹無以顯本。本迹雖殊而不思議一也。故命侍者標以為名焉。大秦天王俊神超世玄心獨悟。弘至治於萬機之上。揚道化於千載之下。每尋翫茲典以為棲神之宅。而恨支竺所出理滯於文。常恐玄宗墜於譯人。北天之運運通有在也。以弘始八年歲次鶉火一命大將軍常山公右將軍安成侯與義學沙門千二百人。於長安大寺請羅什法師重譯正本。什以高世之量冥心真境。既盡環中。又善方言。時手執梵文口自宣譯。道俗虔虔一言三復。陶冶精求務存聖意。其文約而詣。其旨婉而彰。微遠之言於茲顯然矣。余以闇短時預聽次。雖思乏參玄。然麤得文意。輒順所聞為之注解。略記成言述而無作。庶將來君子異世同聞焉

維摩詰所說

什曰。維摩詰秦言淨名。即五百童子之一也。從妙喜國來遊此境。所應既周將還本土。欲顯其淳德以澤群生。顯迹悟時。要必有由故命同志詣佛。而獨不行。獨不行則知其疾也。何以知之。同志五百共遵大道。至於進德修善。動靜必俱。命淨國之會業之大者。而不同舉明其有疾。有疾故有問疾之會。問疾之會由淨國之集。淨國之集由淨名方便。然則此經始終所由良有在也。若自說而觀則眾聖齊功。自本而尋則功由淨名源其所由故曰維摩詰所說也。肇曰。維摩詰秦言淨名。法身大士也。其權道無方隱顯殊迹。釋彼妙喜現此忍土。所以和光塵俗因通道教。常與寶積俱遊為法城之侶。其教緣既畢將返妙喜。故欲顯其神德以弘如來不思議解脫之道。至命寶積獨詣釋迦自留現疾。所以生問疾之端建微言之始。妙唱自彼故言其說。竺道生曰。維摩詰者此云無垢稱也。其晦迹五欲。超然無染。清名遐布。故致斯號。貴名求實者必重其說。說本表實。重之則終得所求。因斯近接有過聖言矣



肇曰。經者常也。古今雖殊。覺道不改。群邪不能沮。眾聖不能異。故曰常也

一名不可思議解脫

什曰。亦名三昧亦名神足。或令脩短改度。或巨細相容變化隨意。於法自在解脫無礙。故名解脫。能者能。然物不知所以故曰不思議。亦云。法身大士念即隨應。不入禪定然後能也。心得自在。不為不能所縛故曰解脫也。若直明法空。則乖於常習。無以取信。故現物隨心變。明物無定性。物無定性則其性虛矣。菩薩得其無定。故令物隨心轉。則不思議乃空之明證。將顯理宗故以為經之標也。肇曰。微遠幽深二乘不能測。不思議也。縱任無礙塵累不能拘。解脫也。此經始自于淨土。終于法供養。其中所明雖殊。然其不思議解脫一也。故總以為名焉。上以人名經。此以法名經。以法名經所以標榜旨歸。以人名經所以因人弘道者也。生曰。無垢之稱或止形迹。心不必然。故復言其解脫更為一名。不可思議者凡有二種。一曰理空。非惑情所圖。二曰神奇。非淺識所量。若體夫空理則脫思議之惑。惑既脫矣則所為難測。維摩詰今動靜皆神奇。必脫諸惑。脫惑在于體空。說空是其所體。是以無垢之名信而有徵。名苟有徵。其求愈到。到於求者何患不悟乎

  佛國品第一

什曰。經始終由於淨國。故以佛國冠於篇也

如是

肇曰。如是信順辭。夫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經無豐約。非信不傳。故建言如是

我聞

什曰。若不言聞則是我自有法。我自有法則情有所執。情有所執諍亂必興。若言我聞則我無法.則無所執。得失是非歸於所聞。我既無執彼亦無競。無執無競諍何由生。又云愛有二種。一五欲愛。二法愛。外道出家能斷欲愛不斷法愛。故情有所執。佛弟子兼除二愛。法愛既盡執競都息。經始稱我聞存於此也。肇曰。出經者明己親承聖旨無傳聞之謬也

一時

什曰。說經時也。肇曰。法王啟運嘉集之時也

佛在毘耶離

什曰。據佛所在方也。毘言稻土之所宜也。耶離言廣嚴。其地平廣莊嚴。肇曰。毘耶離國土名也。秦言廣嚴。其土平廣嚴事因以為名也

菴羅樹園

什曰。菴羅樹其果似桃而非桃也。肇曰。菴羅果樹名也。其果似桃而非桃。先言奈氏事在他經

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

肇曰。比丘秦言或名淨乞食。或名破煩惱。或名淨持戒。或名能怖魔。天竺一名該此四義。秦言無一名以譯之。故存義名焉。別本云摩訶比丘僧八千人俱。什曰。共聞經人也。舉時方人三事以證其所聞也。摩訶秦言大亦言勝亦言多。於一切眾中最上。天人所宗故言大。能勝九十六種論議故言勝。其數八千故言多。比丘秦言破煩惱亦言乞士。除五種邪命養法身故言乞士。比丘菩薩不合數者。以比丘盡是肉身。菩薩多是法身。身異故。若肉身菩薩未正位取證心異故。以二因緣比丘菩薩不合說也。所以先羅漢後菩薩者。人謂菩薩未盡諸漏智慧未具。羅漢三漏既盡智慧成就。隨人情所推以為先後耳

菩薩三萬二千

肇曰。菩薩正音云菩提薩埵。菩提佛道名也。薩埵秦言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名菩提薩埵。無正名譯也。別本云菩薩三萬二千得大神通。什曰。大士凡有三種。一者出家二者在家三者他方來。復次一者結業身。二者法身。此中菩薩多是法身。然應感之形與物同迹。物或齊其所見而生劣想。故舉大數然後序德也。梵本云。神通智慧本事已作。六度諸法即通慧之因。通慧之因即本事也

眾所知識

肇曰。大士處世猶日月升天。有目之士誰不知識。別本云。眾所敬仰。什曰。梵本云。多知多識。顯德應時故物咸知識。物咸知識故敬之者眾。此義則出也

大智本行皆悉成就

肇曰。大智一切種智也。此智以六度六通眾行為本。諸大士已備此本行

諸佛威神之所建立

什曰。佛威神建立言佛所念也。為佛所念則莫能沮壞。猶如魚子為母所念必得成就也。肇曰。天澤無私不潤枯木。佛威雖普不立無根。所建立者道根必深也

為護法城受持正法

什曰。法城即實相法也。使物無異見故言護也。復次一切經法皆名法城。護持宣布令不壞也。有能持正法者亦兼護之也。肇曰。外為護法之城。內有受持之固

能師子吼

肇曰。師子吼無畏音也。凡所言說不畏群邪異學。諭師子吼眾獸下之。師子吼曰美演法也

名聞十方

什曰。上言多知多識者謂現迹二方化淳一國。物沾其惠又識其人。今云名聞十方者。謂道風遐扇聞其名也。肇曰。行滿天下。稱無不普

眾人不請友而安之

什曰。為利有二種。若今世後世。物以利交故請而後動。聖以慈應故不祈而往。往必與親。親必為護。故曰不請友而安之。肇曰。真友不待請。譬慈母之赴嬰兒也

紹隆三寶能使不絕

肇曰。繼佛種則三寶隆別本云。興隆三寶能使不絕。什曰。非直顯明三寶宣通經法之謂也。謂能積善累功自致成佛。成佛則有法。有法則有僧。不絕之功事在來劫。今言不絕則必能也。又於其中間自行化人。我既化人人亦化物。物我俱成。三寶彌隆。眾生無盡故三寶亦不絕也

降伏魔怨制諸外道

什曰。魔四魔得無生忍煩惱永斷故降欲魔。得法身則更不得身故降身魔。無身則無死故降死魔。無三魔則波旬不得其便故降天魔也。伏外道如令舍利弗與外道論議。七日七夜然後得勝。斯其類也。肇曰。魔四魔也。外道九十六種道也

悉已清淨永離蓋纏

什曰。離蓋纏有三種。一者持戒清淨蓋纏不起。二者世俗道斷。斷而未盡。當其不起亦名為離。此中得無生法忍滅盡離也。肇曰。蓋五蓋纏十纏。亦有無量纏。身口意三業悉淨則蓋纏不能累也

心常安住無閡解脫

什曰。不思議解脫即其類也。於事無閡故言無閡。無閡故解脫。或於一事乃至百千。或於一國至恒沙國。於中通達自在無閡。未能如佛一切無閡。肇曰。此解脫七住所得。得此解脫則於諸法通達無閡。故心常安住也

念定總持辯才不斷

肇曰。念正念。定正定。總持謂持善不失持惡不生。無所漏忘謂之持。持有二種。有心相應持。不相應持。辯才七辯也。此四是大士之要用故常不斷別本云。其念不遠斷乃至辯才成就。什曰。念者無上道念也。不斷。不中斷也。不斷義通貫下三法也。菩薩得此四法深入堅固。逕身不失歷劫愈明。故言不斷也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及方便力無不具足

什曰。上言道念不斷。道念不斷然後具行六度六度具足自事已畢。自事已畢則方便度人。度人之廣莫若神通。神通既具乃化眾生。如是次第如後淨國中說也。肇曰。具足謂無相行也。七住已上心智寂滅。以心無為故無德不為。是以施極於施而未嘗施。戒極於戒而未嘗戒。七德殊功而其相不異乃名具足。方便者即智之別用耳。智以通幽窮微決定法相。無知而無不知謂之智也。雖達法相而能不證。處有不失無。在無不捨有。冥空存德。彼彼兩濟。故曰方便也

逮無所得不起法忍

什曰。有識已來未嘗見法。於今始得能信能受。忍不恐怖。安住不動故名為忍。肇曰。忍即無生慧也。以能堪受實相故以忍為名。得此忍則於法無取無得心相永滅。故曰無所得不起法忍也

已能隨順轉不退輪

肇曰。無生之道無有得而失者不退也。流演圓通無繫于一人輪也。諸佛既轉此輪。諸大士亦能隨順而轉之。別本云。轉不退轉法輪。什曰。法輪無生忍也。以輪授物。物得此輪故名轉。授者得而不失名不退轉。自乘轉進亦名為轉也

善解法相知眾生根

肇曰。諸法殊相無不解。群生異根無不知也

蓋諸大眾

什曰。梵本云。眾不能蓋。眾不能蓋明其超出。今言蓋眾其言亦同也

得無所畏

什曰。菩薩自有四無畏。非佛無畏也。恐畏之生生於不足。無不足故無畏。能說而不能行亦所以畏也。今能說能行故無畏也。能說能行名曰法也。肇曰。菩薩別有四無畏。一得聞持總持。二知眾生根。三不見有能難己使己不能答者。四隨問能答善決眾疑。有此四德故能映蓋大眾也九十六種外道各有部眾故言諸也

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嚴身色像第一

什曰。明備此德所以無畏也。肇曰。心以智德為嚴。形以相好為飾。嚴心所以進道。飾形所以靡俗

捨諸世間所有飾好

什曰。色相瓔珞飾好已備故不假外飾也。肇曰。為尊形者示嚴相耳。豈俗飾之在心哉

名稱高遠踰於須彌

肇曰。名自有高而不遠遠而不高。前聞十方取其遠也。今踰須彌取其高也。高謂高勝也

深信堅固猶若金剛

肇曰。七住已上無生信不可壞也

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肇曰。法寶光無不照照癡冥也。澤無不潤潤生死也。喻海有神寶能放光除冥亦因光能雨甘露潤枯槁也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

肇曰。殊類異音既善其言而復超勝

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

肇曰。深入謂智深解也。解法從緣起則邪見無由生。有無二見群迷多惑。大士久盡故無餘習

演法無畏猶師子吼

什曰。上明一切時無畏。此明說法無畏。上師子吼明德音遠振。此明能說實法。眾咸敬順猶師子吼威懾群獸也

其所講說乃如雷震

什曰。正智流潤譬如天雨。辯者發響猶如雷震。人有慧而不辯或辯而無慧。既云無畏又言雷震。明其辯慧兼也。肇曰。法音遠震開導萌牙。猶春雷動於百草也

無有量已過量

肇曰。既得法身入無為境。心不可以智求。形不可以像取。故曰無量。六住已下名有量也

集眾法寶如海導師

肇曰。引導眾生入大乘海採取法寶使必獲無難。猶海師善導商人必獲夜光也

了達諸法深妙之義

肇曰。如實義也

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肇曰。六趣往來心行美惡悉善知也

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無畏十八不共

什曰。諸佛智慧無與等者。而此佛與等。復次實相法無有等比。唯佛與等。菩薩鄰而未得故言近也。肇曰。佛道超絕無與等者。唯佛佛自等故言無等等。所以辯其等者明第一大道。理無不極。平若虛空。豈外降之有也。自在慧者。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即其事也。大士雖未全具佛慧。且以近矣

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

肇曰。法身無生而無不生。無生故惡趣門閉。無不生故現身五道也

為大醫王善療眾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

肇曰。法藥善療諭醫王也

無量功德皆成就

肇曰。無德不備也

無量佛土皆嚴淨

肇曰。群生無量所好不同。故修無量淨土以應彼殊好也

其見聞者無不蒙益

肇曰。法身無形聲。應物故形聲耳。豈有見聞而無益哉

諸有所作亦不虛捐

肇曰。功不可虛設。別本云。所作不虛。什曰。所作必成。兼以度人。故不虛也

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其名曰等觀菩薩不等觀菩薩等不等觀菩薩

什曰。等觀四等觀眾生也。不等智慧分別諸法也。等不等者兼此二也

定自在王菩薩

什曰。於諸定中得自在也

法自在王菩薩

什曰。說諸法中得自在也

法相菩薩

什曰。功德法相現於身也

光相菩薩

什曰。光明之相現於身也

光嚴菩薩

什曰。光明莊嚴也

大嚴菩薩

什曰。明其身相大莊嚴也

寶積菩薩

什曰。積聚智慧寶也

辯積菩薩

什曰。積聚四辯

寶手菩薩

什曰。手中能出無量珍寶也

寶印手菩薩

什曰。印者相也。手有出寶之相。亦曰手中有寶印也

常舉手菩薩

什曰。現以大慈之手撫慰眾生令不恐畏。是以常舉手向人。唱言勿怖也

常下手菩薩

什曰。常垂下其手。現慈心屈下無傷物之像也

常慘菩薩

什曰。悲念眾生也

喜根菩薩

什曰。喜根喜等也。亦於實相法中生喜及隨喜也

喜王菩薩

什曰。喜有二種。一不淨二清淨。清淨喜故言王也

辯音菩薩

什曰。辭辯也

虛空藏菩薩

什曰。實相慧藏如虛空也

執寶炬菩薩

什曰。執慧寶炬除眾闇冥

寶勇菩薩

什曰。勇於德寶亦得寶故能勇也

寶見菩薩

什曰。以慧寶見於諸法也

帝網菩薩

什曰。幻術經名帝網也。此大士神變自在猶如幻化。故借帝網以名之

明網菩薩

什曰。明網自說手有縵網放光明也

無緣觀菩薩

什曰。觀時不取相無緣。亦深入觀時莫見其所緣也

慧積菩薩

什曰。積聚慧也

寶勝菩薩

什曰。功德寶超於世也

天王菩薩

什曰。一假名天。二生天。三賢聖天。言天王則賢聖天也

壞魔菩薩

什曰。行壞魔道也

電得菩薩

什曰。因事為名

自在王菩薩

什曰。於法自在。如王之於民也

功德相嚴菩薩

什曰。功德之相莊嚴其身也

師子吼菩薩

什曰。以大法音令眾生伏

雷音菩薩

什曰。所說能令天人歡喜群邪振悚。猶若雷音聞者喜懼也

山相擊音菩薩

什曰。以大法音消伏剛強。音聲震擊若山相搏也

香象菩薩

什曰。青香象也。身出香風。菩薩身香風亦如此也

白香象菩薩

什曰。其香最勝。大士身香亦如是也

常精進菩薩

什曰。始終不退

不休息菩薩

什曰。不暫廢也

妙生菩薩

什曰。生時有妙瑞也

華嚴菩薩

什曰。以三昧力現眾華。遍滿虛空大莊嚴也

觀世音菩薩

什曰。世有危難稱名自歸。菩薩觀其音聲即得解脫也。亦名觀世念亦名觀自在也

得大勢菩薩

什曰。有大勢力也。以大神力飛到十方。所至之國六反振動惡趣休息也

梵網菩薩

什曰。梵四梵行。網言其多也

寶杖菩薩

什曰。或物寶或法寶以為杖也

無勝菩薩嚴土菩薩

什曰。淨國土也

金髻菩薩

什曰。金在髻也

珠髻菩薩

什曰。如意寶珠在其髻中。悉見十方世界及眾生行業果報因緣也

彌勒菩薩

什曰。姓也。阿逸多字也。南天竺波羅門之子

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

什曰。秦言妙德也。數從小至大。故二人在後。復次二人在此方為大。餘方為小。亦應在後也。妙德以法身遊方。莫知其所生。又來補佛處。故言法王子也

如是等三萬二千人

肇曰。歎德列名。所以存人以證經也

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

肇曰。尸棄梵王名。秦言頂髻也

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而聽法復有萬二千天帝

什曰。舉其從餘四天下來者。據此四天下以明梵耳。復次天有二種。一者地天。二者虛空天。帝釋處須彌頂。即是地天。又為地主。舉釋則地天斯攝。舉梵王則虛空天盡攝。復次帝釋得道迹。梵王得不還常來聽法眾所共知。故經序眾所知識以為會證也。復次一切眾生宗事梵天。所宗尚來則知餘人必至矣

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

肇曰。一佛土有百億四天下。一四天下各有釋梵。故言餘。亦或從他方佛土來

并餘大威力諸天

肇曰。除上梵釋餘大天也



什曰。龍有二種。一地龍二虛空龍。肇曰。龍有二種。地龍虛空龍。種有四生



什曰。神受善惡雜報。似人天而非人天也。肇曰。神受善惡雜報。見形勝人劣天。身輕微難見也

夜叉

什曰。秦言貴人亦言輕捷。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虛空。三天夜叉也。地夜叉但以財施故不能飛空。天夜叉以車馬施故能飛行。佛轉法輪時。地夜叉唱空夜叉聞。空夜叉唱四天王聞。如是乃至梵天也。肇曰。夜叉秦言輕捷。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虛空三天夜叉。居下二天守天城池門閣

乾闥婆

什曰。天樂神也。處地上寶山中。天欲作樂時。此神體上有相出。然後上天也。肇曰。天樂神也。居地上寶山中。天須樂時。此神體上有異相現。然後上天也

阿修羅

什曰。秦言不飲酒。不飲酒因緣出雜寶藏。此是惡趣。男醜女端正。有大勢力常與天共鬥也。肇曰。釋同上也

迦樓羅

什曰。金翅鳥也。肇曰。金翅鳥神

緊那羅

什曰。秦言人非人。似人而頭上有角。人見之言人耶非人耶。故因以名之。亦天伎神也。小不及乾闥婆肇注同上

摩睺羅伽等悉來會坐

什曰。是地龍而腹行也。肇曰。摩睺羅伽大蟒神也。此上八部皆有大神力。能自變形在座聽法也

諸比丘比丘尼

肇曰。比丘義同上尼者女名也。已上八千比丘別稱得道者也

優婆塞

肇曰。義名信士男也

優婆夷

肇曰。義名信士女也

俱來會坐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遶而為說法譬如須彌山王顯于大海安處眾寶師子之座蔽於一切諸來大眾

肇曰。須彌山天帝釋所住金剛山也。秦言妙高。處大海之中。水上方高三百三十六萬里。如來處四部之中。威相超絕光蔽大眾。猶金山之顯溟海也

爾時毘耶離城有長者子名曰寶積

肇曰。寶積亦法身大士常與淨名俱詣如來共弘道教。而今獨與里人詣佛者。將生問疾之由啟茲典之門也

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各以其蓋共供養佛

肇曰。天竺貴勝行法各別持七寶蓋即以供養佛

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什曰。現此神變其旨有二。一者現神變無量顯智慧必深。二者寶積獻其所珍必獲可珍之果。來世所成必若如此之妙。明因小而果大也

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

肇曰。蓋以不廣而彌八極土亦不狹而現蓋中

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

什曰。秦言妙高山也。凡有十寶山。須彌處其中。餘九圍之也

雪山目真鄰陀山摩訶目真鄰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

別本云顯彼大海。什曰。山金色海水清淨水映發也。緣水顯發金光亦復如是也

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悉現於寶蓋中

肇曰。此佛世界

又十方諸佛諸佛說法亦現於寶蓋中

肇曰。將顯佛土殊好不同故通現十方也。諸長者子皆久發道心而未修淨土。欲說來供之情啟發淨土之志。故因其蓋而現之也

爾時一切大眾睹佛神力歎未曾有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什曰。信樂發中相現於外

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以偈頌曰

什曰。上以身力供養。今以心口供養。上以財養今以法養。復次眾雖見其變未知變之所由。欲令推宗有在信樂彌深。故以偈讚也。肇曰。形敬不足以寫心。故復讚之詠之者矣

目淨修廣如青蓮

什曰。面為身之上。目為面之標。故歎形之始始於目也。復次佛以慈眼等視眾生。重其等故歎之。肇曰。五情百骸目最為長。瞻顏而作故先讚目也。天竺有青蓮華。其葉修而廣。青白分明有大人目相。故以為諭也

心淨已度諸禪定

什曰。心淨則目明。故舉心以證目。復次目為形最。心為德本。將歎德故美其心也。度諸禪定釋所以淨也。肇曰。形長者目。主德者心。故作者標二為頌首也。禪定之海深廣無際。自非如來清淨真心。無能度者

久積淨業稱無量

什曰。淨業無量故名亦如是。肇曰。於無數劫積三淨業故名稱無量

導眾以寂故稽首

什曰。梵本云寂道。寂道即八正也。肇曰。寂謂無為寂。滅道也

既見大聖以神變普現十方無量土其中諸佛演說法於是一切悉見聞

肇曰。既見合蓋之神變。已不可測。方於中現十方國及諸佛演法。於是忍界一切眾會悉遙見聞。更為希有也

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

肇曰。俗王以俗力勝民故能澤及一國。法王以法力超眾故能道濟無疆

能善分別諸法相

肇曰。諸法殊相能善分別也。自此下至業不亡盡歎法施也

於第一義而不動

肇曰。第一義謂諸法一相義也。雖分別諸法殊相而不乖一相。此美法王莫易之道也。動謂乖矣

已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

肇曰。世王自在於民。法王自在於法。法無定相隨應而辨。為好異者辨異而不乖同。為好同者辨同而不乖異。同異殊辨而俱適法相。故得自在也

說法不有亦不無

肇曰。欲言其有有不自生。欲言其無緣會即形。會形非謂無。非自非謂有。且有有故有無。無有何所無。有無故有有。無無何所有。然則自有則不有。自無則不無。此法王之正說也

以因緣故諸法生

肇曰。有亦不由緣。無亦不由緣。以法非有無故由因緣生。論曰。法從緣故不有。緣起故不無

無我無造無受者

肇曰。諸法皆從緣生耳。無別有真主宰之者。故無我也。夫以有我故能造善惡受禍福法。既無我故無造無受者也

善惡之業亦不亡

肇曰。若無造無受者。則不應有為善獲福為惡致殃也。然眾生心識相傳美惡由起。報應之道連環相襲。其猶聲和響順形直影端。此自然之理無差毫分。復何假常我而主之哉

始在佛樹力降魔

肇曰。道力之所制。豈魔兵之所能敵。自此下至禮法海。歎初成如來功德也

得甘露滅

什曰。梵本云寂滅甘露。寂滅甘露即實相法也

覺道成

肇曰。大覺之道寂滅無相。至味和神諭若甘露。於菩提樹先降外魔。然後成甘露寂滅大覺之道。結習內魔於茲永盡矣

已無心意

什曰。無別意也

無受行

什曰。無受想行。肇曰。心者何也。染有以生。受者何也。苦樂是行。至人冥真體寂空虛其懷。雖復萬法並照而心未嘗有。苦樂是逕而不為受。物我永寂。豈心受之可得。受者三受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

而悉摧伏諸外道

肇曰。無心伏於物。而物無不伏

三轉法輪於大千

肇曰。始於鹿苑為拘鄰等三轉四諦法輪於大千世界也

其輪本來常清淨

肇曰。法輪常淨猶虛空也。雖復古今不同時移俗易。聖聖相傳其道不改矣

天人得道此為證

什曰。證明佛初轉法輪。肇曰。初轉法輪。拘鄰等五人八萬諸天得道。此常清淨之明證也

三寶於是現世間

肇曰。覺道既成佛寶也。法輪既轉法寶也。五人出家得道僧寶也。於是言其始也

以斯妙法濟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然

肇曰。九十六種外道上者亦能斷結生無色天。但其道不真要還墮三塗。佛以四諦妙法濟三乘眾生。無有既受還墮生死者。故曰一受不退。永畢無為故常寂然矣

度老病死大醫王

肇曰。生老病死患之重者。濟以法藥故為醫王長也

當禮法海德無邊

肇曰。法輪淵廣難測。法海流潤無涯。故德無邊矣

毀譽不動如須彌

肇曰。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八法之風不動如來。猶四風之吹須彌也

於善不善等以慈

肇曰。截手不慼捧手不欣。善惡自彼慈覆不二

心行平等如虛空

肇曰。夫有心則有封。有封則不普。以聖心無心故平若虛空也

孰聞人寶不敬承

肇曰。在天為天寶。在人為人寶。寶於天人者豈天人之所能。故物莫不敬承也

今奉世尊此微蓋

什曰。自欣所獻小而睹大變也。肇曰。微是小也

於中現我三千界諸天龍神所居宮乾闥婆等及夜叉悉見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化變

肇曰。所奉至微。所見至廣。此是如來哀愍之所現也。十力是如來之別稱耳。十力備故即以為名。自十號之外諸有異稱類耳

眾睹希有皆歎佛今我稽首三界尊

肇曰。睹蓋中之瑞也

大聖法王眾所歸淨心觀佛靡不欣各見世尊在其前

肇曰。法身圓應猶一月升天影現百水也

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不與二乘共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密口一音殊類異解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佛以一音說一法。眾生各隨所好而受解。好施者聞施。好戒者聞戒。各異受異行。獲其異利。上一音異適。此一法異適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畏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眾生聞苦報則恐畏。聞妙果則歡喜。聞不淨則厭離聞法相則斷疑。不知一音何演而令歡畏異生。此豈二乘所能共也

稽首十力大精進

肇曰。此下一一稱德而致敬也

稽首已得無所畏

肇曰。四無畏也

稽首住於不共法

肇曰。十八不共法也

稽首一切大導師稽首能斷眾結縛稽首已到於彼岸

肇曰。彼岸涅槃岸也。彼涅槃豈崖岸之有。以我異於彼故借我謂之耳

稽首能度諸世間稽首永離生死道悉知眾生來去相

肇曰。眾生形往來於六趣。心馳騁於是非。悉知之也

善於諸法得解脫

肇曰。我染諸法故諸法縛我。我心無染則萬縛斯解

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於空寂行

肇曰。出入自在而不乖寂故常善入

達諸法相無罣礙

肇曰。萬法幽深誰識其涘。唯佛無礙故獨稱達

稽首如空無所依

肇曰。聖心無寄。猶空無依也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聞得佛國土清淨

肇曰。阿耨多羅秦言無上。三藐三菩提秦言正遍知。道莫之大無上也。其道真正無法不知正遍知也。諸長者子久已發無上心而未修淨土。所以寶積俱詣。如來現蓋皆啟其萌也。既於蓋中見諸佛淨土殊好不同。志在崇習。故願聞佛所得淨土殊好之事

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肇曰。土之所以淨豈技飾之所能淨之。必由行故請說行也。凡行必在學地。故菩薩。此問乃是如來現蓋之微旨。寶積俱詣之本意也。別本云佛國清淨之行。什曰梵本云清淨之相。下言眾生是佛土。則是其相兆於今。故事應於後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於是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什曰。寶積問淨土之相。故以淨相答之。淨相即淨土因緣。淨土因緣有三事。一菩薩功德。二眾生。三眾生功德。三因既淨則得淨土。今言眾生則是者。因中說果。下釋義中具三因緣也。肇曰。夫至人空洞無象。應物故形。形無常體。況國土之有恒乎。夫以群生萬端業行不同。殊化異被致令報應不一。是以淨者應之以寶玉。穢者應之以沙礫。美惡自彼。於我無定。無定之土乃曰真土。然則土之淨穢繫于眾生。故曰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或謂土之淨穢繫于眾生者。則是眾生報應之土。非如來土。此蓋未喻報應之殊方耳。嘗試論之。夫如來所修淨土以無方為體。故令雜行眾生同視異見。異見故淨穢所以生。無方故真土所以形。若夫取其淨穢。眾生之報也。本其無方。佛土之真也。豈曰殊域異處凡聖二土然後辨其淨穢哉。生曰。淨土行者行致淨土非造之也。造於土者眾生類矣。容以濫造。不得不先明造本以表致義然後說行

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什曰。自此以下二章列三因釋則是之義。梵本云隨化幾所眾生。似是隨化人多少故國有大小也。義者云。隨以何法化眾生。若施若戒等各隨彼所行來生其國。亦隨三因深淺以成嚴淨之異。若因持戒則其地平正。若因行施則七珍具足。略舉二法。餘皆類此。肇曰。此下釋所以眾生則佛土也。佛土者即眾生之影響耳。夫形修則影長。形短則影促。豈日月使之然乎。形自然耳。故隨所化眾生之多少而取佛土之廣狹也。是以佛土或以四天下。或以三千。或以恒沙為一國者也。生曰。夫國土者是眾生封疆之域。其中無穢謂之為淨。無穢為無。封疆為有。有生於惑無生於解。其解若成其惑方盡。始解是菩薩本化自應。終就使既成就為統國。有屬佛之迹。就本隨於所化。義為取彼之國。既云取彼。非自造之謂。若自造則無所統。無有眾生何所成就哉

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

什曰。梵本云毘尼。毘尼言善治。善治眾生令棄惡行善也。隨其棄惡多少行善淺深以成其國。調伏旨同而語隱。故存其本也。肇曰。隨所調伏眾生之深淺而取佛土之好醜。生曰。化雖已兼而名在始。彼不容無調伏。故宜明之。若不調伏則無七珍土矣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

什曰修淨國時。逆觀眾生來世之心。於未來世中應見何國而得解脫。先於來劫位國優劣。然後與眾生共攝三因以成其國。使彼來生。言攝攝先所期者也。此言佛慧。下云菩薩根。明將來受化有淺深也。肇曰。眾生自有見淨好慕而進修者。亦有見穢惡厭而進修者。所好殊方。略言之耳。所因雖異然其入佛慧一也。故隨其所應而取佛土焉。生曰。隨化雖已從解。容濫其疆。故復宜明。如或有濫則同彼惑必不能統成之矣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

肇曰。上為入佛慧。佛慧七住所得無生慧也。今為菩薩根。菩薩根六住已下菩提心也。生曰。入佛智慧亦已兼矣。而名在始涉。容無深大。故復宜明。若無深大則無一乘土矣

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什曰。釋所以先立國土優劣然後造行也。若為我取國者。應任行之所成。今為饒益眾生。故從物所宜而制國也。肇曰。法身無定。何國之有美惡。斯外何淨可取。取淨國者皆為彼耳。故隨其所應而取焉。生曰。所以上四句也。若自無造國又不在彼疆。然後能成就眾生耳

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

什曰。梵本云。空中造立宮室自在無礙。空不可用為宮室。如是不離眾生得淨國也。又云。空中得為宮室。不可用空為宮室。要用材木然後得成。如是菩薩雖解於空。不可但以空心得。要以三因成其國也。又意異故經文不同也。生曰。造立宮室譬成就眾生也。空地是無妨礙處譬取無穢。穢則礙也

若於虛空終不能成

生曰。於虛空謂無物可用作宮室也。譬如自造國無眾生可成

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

生曰。無礙處也

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肇曰。淨土必由眾生。譬立宮必因地。無地無眾生。宮土無以成。二乘澄神虛無不因眾生。故無淨土也。生曰。非無眾生也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

肇曰。土之淨者必由眾生。眾生之淨必因眾行。直舉眾生以釋土淨。今備舉眾行明其所以淨也。夫行淨則眾生淨。眾生淨則佛土淨。此必然之數不可差也。土無洿曲乃出于心直。故曰直心是菩薩淨土也。此則因中說果。猶指金為食。直心者謂質直無諂。此心乃是萬行之本。故建章有之矣

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不諂直心一行異名也。菩薩心既直化彼同己。自土既成故令同行斯集。此明化緣相及故果報相連。則佛土之義顯也。自下二句相對。或前後異名。或前略後廣。或前因後果。類因行耳。凡善行有二種。一行善二報善。自此下諸眾生所習皆報善也。生曰。致國之義已備於前。今但明眾行是淨國之本。居然可領故云寶積當知。知如前也。答其所問。故偏據事淨表以無穢真實之心也。斯則善行之本故首明之也。不諂眾生是淨之一事。菩薩皆語其行。眾生皆言其報。而對說之者。明眾生昔受此化今有此果。菩薩行成應之則屬於佛。豫總於國故云來生也

深心是菩薩淨土

肇曰。樹心眾德深固。故難拔深心也

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深心故德備也

大乘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乘八萬行兼載天下不遺一人大乘心也。上三心是始學之次行也。夫欲弘大道要先直其心。心既真直然後入行能深。入行既深則能廣運無涯。此三心之次也。備此三心然後次修六度。別本云。直心深心菩提心。什曰。直心誠實心也。發心之始始於誠實。道識彌明名為深心。深心增廣正趣佛慧名菩提心。此皆受化者心也。受化者行致淨土。人又來生。以因緣成菩薩國。善有二種。一者行善二者報生善。凡言來生其國具足善者皆報生善也

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外捨國財身命。內捨貪愛慳嫉。名一切能捨也

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

什曰。持戒獨言滿願者戒是難行亦兼攝眾善。故所願滿也。肇曰。十善菩薩戒也。亦有無量戒。略舉十耳。戒具則無願不得故言滿也

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忍辱和顏。故繫以容相。而豈直形報而已

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正定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得正智慧決定法相。三聚眾生中名正定聚也

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成就慈悲喜捨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此四心周備無際故言無量

四攝法是菩薩淨土

肇曰。以四等法攝眾生為四攝也。一者惠施。財法二施隨彼所須。二者愛語。以愛心故和言隨彼所適。三者利語。隨彼所利方便利之。四者同事。遇惡同惡而斷其惡。遇善同善而進其善。故名同事也

菩薩成佛時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

什曰。或有見佛而不解脫者。由功慧淺也。能行四攝必慧深而功重。故於佛前得解脫也。亦四攝能令眾生得解脫。故行者後致解脫義。肇曰。解脫則四攝所成無為果也。同行故眾生皆為此果所攝也

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方便者。巧便慧也。積小德而獲大功。功雖就而不證處有不乖寂。居無不失化。無為而無所不為。方便無礙也

三十七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念處四念處。正勤四正勤。神足四神足。根五根。力五力。覺七覺意。道八正道。合三十七。義在他經

迴向心是菩薩淨土

肇曰。二乘三界各有別行。若情無勝期則隨行受報。大士標心佛道。故能迴向彼雜行向于一乘。此迴向心也

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

肇曰。遇善迴向。何德不備。此下三句雖不言眾生。言國則在矣

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

肇曰。說除八難之法。土無八難也

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

肇曰。犯禁惡名出于譏彼而不自守

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

什曰。迴向善向佛道故言迴向。迴向則己兼舉眾生。故說具足功德。具足功德則無八難。故復說除八難。除八難為行。故受無難之報。既無八難則無眾惡。無眾惡則無犯禁。故次說無犯戒。上說戒度今復言戒者。義不在戒也。欲因戒以明不譏彼闕。不譏彼闕故莫知其闕。莫知其闕則無犯禁之名。以此為行故獲此為果。獲此為果則眾惡都息。故以十善次也。肇曰。不殺報也

大富

肇曰。不盜報也

梵行

肇曰。不婬報也

所言誠諦

肇曰。不妄語報

常以軟語

肇曰。不惡口報

眷屬不離善和諍訟

肇曰。不兩舌報

言必饒益

肇曰。不綺語報

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嫉恚邪見心患之尤者。故別立三善也。生曰。修於十善者會上諸行成身口意淨為淨土之本也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

肇曰。夫心直則信固。信固然後能發迹造行。然則始於萬行者其唯直心乎。此章明行之次漸。微著相因足以始于直心終于淨土。譬猶植栽絲髮其茂百圍也。直心樹其萌。眾行因而成故言隨也。生曰。前唯明眾行各是淨國之因。而未知所以得也。故次序其意以釋之焉。如是者謂上諸行如下意也。言任直心之勢。自然能發行眾行

隨其發行則得深心

肇曰。既能發行則得道情彌深

隨其深心則意調伏

肇曰。道情既深則意無麤礦也

隨意調伏則如說行

肇曰。心既調伏則聞斯能行也

隨如說行則能迴向

肇曰。聞既能行則能迴其所行標心勝境

隨其迴向則有方便

肇曰。既能迴向大乘。則大方便之所由生也

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

肇曰。方便之所立期在成眾生也

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

肇曰。眾生既淨則土無穢也

隨佛土淨則說法淨

肇曰。既處淨土則有淨說

隨說法淨則智慧淨

肇曰。既有淨說則淨智慧生也

隨智慧淨則其心淨

肇曰。淨智既生則淨心轉明也

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什曰。直心以誠心信佛法也。信心既立則能發行眾善。眾善既積其心轉深。轉深則不隨眾惡。棄惡從善是名調伏。心既調伏則遇善斯行。遇善斯行則難行能行。難行能行故能如所說行。如所說行則萬善兼具。萬善兼具故能迴向佛道。向而彌進是方便力也。方便大要有三。一善於自行而不取相。二不取證。三善化眾生。具此三已則能成就眾生。成就眾生則三因具足。三因具足則得淨土。土既清淨則眾生純淨。眾生純淨則不說雜教。故言說清淨。受法則具下三淨。具下三淨則與化主同德。故曰一切淨也。上章雖廣說淨國行。而未明行之階漸。此章明至極深廣不可頓超宜尋之有途履之有序。故說發迹之始始於直心終成之美則一切淨也。肇曰。積德不已者欲以淨心。心既淨則無德不淨。生曰。功德者殊妙果也。本其所從故以名之焉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肇曰。結成淨土義也。淨土蓋是心之影響耳。夫欲響順必和其聲。欲影端必正其形。此報應之定數也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

別本云承佛聖旨。什曰。聖旨梵本云神力。神力所轉能令無疑者而發疑念也

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肇曰。土之淨穢固非二乘所能及也。如來將明佛土常淨美惡生彼。故以威神發其疑念以生言端。故言承也。生曰。既聞事淨便封在事。還昧無穢謂石沙與行為乖。故示難決之。舍利弗誠無不達而居不足之地。可傍為不悟故設斯念以申眾懷應機而作。本從佛慧中來。今示非已。豈虛也哉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佛國嚴淨非如來咎

肇曰。日月豈不明。不見自由瞽目。佛土豈不淨。罪穢故不睹。生曰。日月之照無不表色。而盲者不見。豈日月過耶。佛亦如是。昔之為行以化眾生。無有不致無沙石之土。而眾生有罪故得斯穢不見之耳。非佛咎也

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肇曰。向因此土生疑。故即此土明淨也。生曰。既明不淨罪在眾生。則為淨之旨居然屬佛。故云我此土淨。而舍利弗據穢致疑為不見也。言而者傷嗟之也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什曰。佛土清淨階降不同或如四天王。乃至如六天或如梵天。乃至如淨居。或有過淨居天。過淨居天者。唯補處菩薩生此國也。稱適眾心故現國不同螺髻所見如自在天宮者。復是其所應見耳。而未盡其淨也。下言譬如寶莊嚴佛國。始是釋迦真報應淨國。淨國即在此世界。如法華經壽量品中說。此淨穢同處而不相雜。猶如下一器中有二種食應二種眾生。肇曰。夫同聲相和同見相順。梵王即法身大士也。依佛淨慧故所見皆淨。因其所見而證焉。且佛土真淨超絕三界。豈直若天宮世淨而已哉。此蓋齊其所見而為言耳。舍利弗在人而見其土石。梵王居天而見如天宮。自餘所見亦各不同。佛土所應義在于此。生曰。螺髻梵王迹在生死。邪推己同在三界受福為淨。知無福者自取斯穢釋迦之土便與天宮無異。以質舍利弗之不達為甚惑矣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肇曰。各以所見而為證也。生曰。雖聞向語猶封穢惡。故復言己所見以申疑焉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

肇曰。萬事萬形皆由心成。心有高下故丘陵是生也

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肇曰。若能等心群生深入佛慧。淨業既同則所見不異也。生曰。心有高下者。據石沙致疑。則就眾生之優劣也。又是不依佛慧為應之趣在乎必悟之處。故唯見不淨耳。若取出惡之理。則石沙眾生與夫淨土之人等無有異。又是依佛慧而觀故無往而不淨也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肇曰。佛土常淨。豈待變而後飾。按地者。蓋是變眾人之罪所見耳。寶莊嚴土淨土之最故以為諭。生曰。神力變地者。以明出穢為淨。喻石沙雖穢至於離惡之處不容有異。又現此變示無定相。以遣封穢之情。使取為淨之旨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

生曰。且觀者且寄嚴淨以明無穢。於實乃現亦無事淨土矣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

肇曰。顯淨土於未聞猶開聾瞽於形聲也。生曰。既悟其義。而據自疑已前為本。故云本不見聞也。從不見聞而悟之。則佛土為好淨悉現也

佛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什曰。若隨其罪福自致淨穢者。非示之謂也。而言示之者有示義也。諸佛能為眾生現淨而隱不淨。現淨而隱不淨則無益眾生。任而不隱義示同也。肇曰。自佛而言故常淨若此。外應下劣故不淨同彼也。生曰。既云是同則與彼無異。俯就下劣故示若不淨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肇曰。始生天者欲共試知功德多少。要共一寶器中食天上膳。天饌至白無白可喻。其福多者舉飯向口飯色不異。若福少者舉向口飯色變異。在器色一。在手不同。飯豈有異。異自天耳。佛土不同方可知也。生曰。喻梵天舍利弗也。慧心明淨則見功德莊嚴。以闇心而取故謂之穢耳。非佛土然也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肇曰。佛國之興其正為此。無生忍同上不起法忍。忍即慧性耳。以見法無生。心智寂滅堪受不退。故名無生法忍也

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

肇曰。非分不可以久處。故還彼所應見也

求聲聞乘

肇曰。下乘道覺非獨覺。要師而後成。故名聲聞乘亦名弟子乘也

三萬二千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肇曰。國土穢而可淨。淨而復穢。因悟無常故得法眼淨。法眼淨須陀洹道也。始見道迹故得法眼名。塵垢八十八結也

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肇曰。無著之道於法無受無染。漏盡九十八結漏既盡。故意得解脫成阿羅漢也

注維摩詰經卷第一注維摩詰經卷第二

    後秦釋僧肇選


  方便品第二

什曰。此品序淨名德者。非集經者之意。其方便辯才世尊常所稱歎。故集經者承其所聞以序德耳

爾時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已曾供養無量諸佛

什曰。將序其德先明修德之所由也

深植善本

什曰。功德業也。肇曰。樹德先聖故善本深殖也。此經之作起于淨名。其微言幽唱亦備之後文。出經者欲遠存其人以弘其道教。故此一品全序其德也

得無生忍

什曰。慧明業也。如來已盡則以智為名。菩薩見而未盡而能忍受不退。故以忍為名也。肇曰。所以菩薩無生慧獨名忍者。以其大覺未成智力猶弱。雖悟無生。正能堪受而已。未暇閑任故名忍。如來智力具足。於法自在常有閑地。故無復忍名也

辯才無閡

什曰。既具二業以辯才說法化眾生也。肇曰。七辯也

遊戲神通

什曰。因神通廣其化功。亦以神通力證其辯才。如龍樹與外道論議。外道問曰。天今何作。答曰。天今與阿修羅戰。復問。此何以證。菩薩即為現證。應時摧戈折刃。阿脩身首從空中而墜落。又見天與阿脩羅於虛空中列陣相對。外道見證已乃伏其辯才。神通證辯類如此也。肇曰。經云。菩薩得五通。又云。具六通。以得無生忍三界結盡。方於二乘故言六。方於如來結習未盡故言五也

逮諸總持

什曰。智慧能持實相亦名持。餘持如大智度論中說也。肇曰。總持義同上。經云有五百總持。亦云無量總持也

獲無所畏

肇曰。菩薩四無所畏也

降魔勞怨

肇曰。四魔勞我故致為怨

入深法門

肇曰。諸法深義有無量門悉善入也

善於智度通達方便

肇曰。到實智彼岸善智度也。運用無方達方便也

大願成就

什曰。初發心之時其願未大。或大而未成。大而成者唯法忍菩薩也。如無量壽四十八願。是大願之類也。肇曰。大願將無量壽願比也

明了眾生心之所趣

肇曰。群生萬端心趣不同。悉明了也

又能分別諸根利鈍

肇曰。三乘諸根利鈍難辯而善分別

久於佛道心已純孰決定大乘

肇曰。七住以上始得決定也

諸有所作能善思量

肇曰。身口意有所作。智慧恒在前。故所作無失也

住佛威儀

肇曰。舉動進止不失聖儀。別本云具佛威儀。什曰。謂能變身作佛。舉動進止悉如佛也

心大如海

什曰。海有三德。一曰深廣無邊。二曰清淨不受雜穢。三曰藏積無量珍寶。菩薩三德義同海也。肇曰。海有五德。一澄淨不受死屍。二多出妙寶。三大龍注雨滴如車軸受而不溢。四風日不能竭。五淵深難測。大士心淨不受毀戒之屍出慧明之寶。佛大法雨受而不溢。魔邪風日不能虧損。其智淵深莫能測者。故曰心大如海

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毘耶離

肇曰。諸佛所稱人天所敬。彼何欣哉。欲度人故現居毘耶

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

肇曰。至人不現行。現行六度者為攝六弊耳

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

肇曰。沙門出家之都名也。秦言義訓勤行勤行趣涅槃也

雖處居家不著三界

肇曰。三界之室宅也

示有妻子常修梵行

肇曰。梵行清淨無欲行也

現有眷屬常樂遠離

肇曰。在家若野故言遠離

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

肇曰。外服寶飾而內嚴相好也

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

肇曰。外食世膳而內甘禪悅之味也

若至博弈戲處輒以度人

肇曰。因戲止戲

受諸異道

什曰。現受外道法也

不毀正信

肇曰。同於異者欲令異同於我耳。豈正信之可毀哉。受謂受學異道法也

雖明世典常樂佛法

肇曰。世典雖盡明所樂在真法

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

什曰。諸有德者能致供養。能致供養者復供養此賢。所以為最也。肇曰。含齒無不敬。淨養無不供。故曰為供養之最

執持正法攝諸長幼

肇曰。外國諸部曲皆立三老。有德者為執法人。以決鄉訟攝長幼也。淨名現執俗法。因此通達道法也

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

肇曰。法身大士瓦礫盡寶玉耳。若然則人不貴其惠。故現同求利。豈喜悅之有

遊諸四衢饒益眾生

肇曰。四衢要路人所交集。隨彼所須而益焉

入治正法救護一切

肇曰。治正法律官也。導以正法。使民無偏枉。救護一切也

入講論處導以大乘

肇曰。天竺多諸異道。各言己勝。故其國別立論堂。欲辯其優劣。欲明己道者則聲鼓集眾詣堂求論。勝者為師。負者為資。淨名既升此堂攝伏外道。然後導以大乘為其師也

入諸學堂誘開童蒙

什曰。如釋迦菩薩入學堂說梵書梵天下來為證眾人信受。斯其類也。肇曰。學堂童蒙書學堂也。誘開如太子入學現梵書比也

入諸婬舍示欲之過

什曰。外國有一女人。身體金色。有長者子名達暮多羅。以千兩金要入竹林。同載而去。文殊師利於中道變身為白衣。身著寶衣衣甚嚴好。女人見之貪心內發。文殊言。汝欲得衣者當發菩提心。女曰。何等為菩提心。答曰。汝身是也。問曰。云何是。答曰。菩提性空。汝身亦空。以此故是此女曾於迦葉佛所宿殖善本修智慧。聞是說即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將示欲之過。還與長者子入竹林。入林中已自現身死膖脹臭爛。長者子見已甚大怖畏。往詣佛所。佛為說法亦得法忍。示欲之過有如是利益也。肇曰。外國婬人別立聚落。凡豫士之流目不暫顧而大士同其欲。然後示其過也

入諸酒肆能立其志

肇曰。酒致失志開放逸門

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

什曰。長者如今四姓豪族也。聲聞於凡夫為勝。如是展轉佛法最勝也。肇曰。凡人易以威順。難以理從。故大士每處其尊以弘風靡之化。長者豪族望重。多以世教自居。不弘出世勝法也

若在居士居士中尊

什曰。外國白衣多財富樂者名為居士

斷其貪著

肇曰。積錢一億入居士里。寶貨彌殖故貪著彌深

若在剎利剎利中尊

什曰。梵音中含二義。一言忍辱。二言瞋恚。言此人有大力勢能大瞋恚。忍受苦痛剛強難伏。因以為姓也

教以忍辱

肇曰。剎利王種也。秦言田主。劫初人食地味。轉食自然粳米。後人情漸偽各有封殖。遂立有德處平分田。此王者之始也。故相承為名焉。其尊貴自在。多強暴決意不能忍和也

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

什曰。廣學問求邪道。自恃智慧驕慢自在名婆羅門也

除其我慢

肇曰。婆羅門秦言外意。其種別有經書。世世相承以道學為業。或在家或出家苦行。多恃已道術自我慢人也

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

肇曰。正法治政法也。教以正治國以道佐時也

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

肇曰。所承處重宜以忠孝為先

若在內官內官中尊化正宮女

什曰。非如今內官也。外國法取歷世忠良耆長有德用為內官。化正宮女。肇曰。妖媚邪飾女人之情。故誨以正直

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興福力

什曰。昔有一賤人來入城邑。見一人服飾嚴淨乘大馬執寶蓋。唱言不好。乃至再三。彼人怪而問曰。我嚴淨如是。汝何言不好耶。賤人曰。君宿殖德本獲此果報。威德被服人所宗仰。我昔不種福。鄙陋如是。以我比君猶如禽獸。故自言不好耳。非毀君也。賤人因是感厲廣修福業。形尊悟物所益以弘。況以道法化人哉。肇曰。福力微淺故生庶民也

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

什曰。小乘中初梵有三種。大乘中有四種。餘上三地亦如是。梵王雖有定慧而非出要。誨以佛慧故言勝也。肇曰。梵天多著禪福。不求出世勝慧也

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

什曰。梵垢薄而著淺故為現勝慧。釋愛重而著深故為現無常也。肇曰。天帝處忉利宮。五欲自娛。視東忘西。多不慮無常

若在護世護世中尊護諸眾生

什曰。護世四天王也。諸惡鬼神殘食眾生。護世四王護之不令害也。今言尊者道力所護兼及十方也。肇曰。護世四王各治一方護其所部。使諸惡鬼神不得侵害也

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

肇曰。法身圓應其迹無端。故稱無量。上略言之耳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什曰。上諸方便以施戒攝人。施戒攝人則人感其惠。聞其有疾問疾者眾。問疾者眾則功化弘矣。是以廣現方便。然後處疾也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肇曰。雖復變應殊方妙迹不一。然此經之起本于現疾。故作者別序其事

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

什曰。欲明履道之身未免斯患況於無德而可保也。肇曰。同我者易信。異我者難順。故因其身疾廣明有身之患

諸仁者是身無常

什曰。諸佛常法要先以七事發人心。然後說四諦。何等七。一施。二戒。三生天果報。四說味。味樂味也。五果報過患。雖有少樂而眾苦無量。眾生迷於少樂而不覺眾苦。猶以芥子置於山頂唯見芥子而不睹大山也。六教厭離世間。七歎涅槃功德。今不說七法直說無常者。將以此會積德已淳慧識修明故也。復次無常是空之初相。將欲說空故先設無常。所以但說身不說餘法。餘法中少生著故也

無力無堅

什曰。無有能作力也。無堅體不實也

速朽之法不可信也

肇曰。身之危脆強力不能保。孰能信其永固者。此無常義也

為苦為惱

什曰。無常故苦。苦則惱生

眾病所集

肇曰。苦八苦也。亦有無量苦。惱九惱也。亦有無量惱。病四百四病。此苦之義也

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

肇曰。撮摩聚沫之無實。以喻觀身之虛偽。自此下至電喻明空義也

是身如泡不得久立

肇曰。不久似明無常義。然水上泡以虛中無實故不久立。猶空義耳

是身如炎從渴愛生

肇曰。渴見陽炎惑以為水。愛見四大迷以為身

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

肇曰。芭蕉之草唯葉無幹

是身如幻從顛倒起

肇曰。見幻為人。四大為身。皆顛倒也

是身如夢為虛妄見 夢中妄見覺後非真

是身如影從業緣現

什曰。形障日光光不及照影此現。由無明三業隔實智慧。所以有身也

是身如響屬諸因緣

肇曰。身之起于業因猶影響之生形聲耳

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

什曰。俄頓異色須臾變滅。身亦如是。眴息之間有少有長老病死變。從如沫至如電盡喻無常也。或以無堅。或以不久。或以不實。或以屬因緣。明其所以無常也。下四大喻喻空無我也

是身如電念念不住

肇曰。變滅不住似釋無常。然皆取其虛偽不真故速滅不住。猶釋空義也

是身無主為如地

什曰。地無常主。強者得之。身亦無主。隨事而變。病至則惱。死至則滅。聚散隨緣不得自在也。肇曰。夫萬事萬形皆四大成。在外則為土木山河。在內則為四支百體。聚而為生。散而為死。生則為內。死則為外。內外雖殊然其大不異。故以內外四大類明無我也。如外地古今相傳強者先宅故無主也。身亦然耳。眾緣所成。緣合則起。緣散則離。何有真宰常主之者。主壽人是一我。義立四名也

是身無我為如火

什曰。焚燒林野威聲振烈。若勇士陳師制勝時也。實而求之非有敵也。身亦如是。舉動云為興造萬端。從惑而觀若有宰也。尋其所由非有我也。肇曰。縱任自由謂之我。而外火起滅由薪。火不自在。火不自在火無我也。外火既無我。內火類亦然

是身無壽為如風

什曰。雖飄扇鼓作或來或去。直聚氣流動。非有存生壽也。身亦如是。呼吸吐納行作語言亦假氣而動。非有壽也。肇曰。常存不變謂之壽。而外風積氣飄鼓。動止無常動止無常風無壽也。外風既無壽。內類可知

是身無人為如水

什曰。澄淨清明洗滌塵穢。曲直方圓隨時所適。實而求之為者竟誰。身亦如是。知見進止應事而遷。假緣成用。乘數而行。詳其所因非有人也。肇曰。貴於萬物而始終不改謂之人。而外水善利萬形。方圓隨物。洿隆異適。而體無定。體無定則水無人也。外水既無人。內水類可知

是身不實四大為家

肇曰。四非常訖於上。自此下獨明身之虛偽眾穢過患四大假會以為神宅非實家也

是身為空離我我所

什曰。離我眾生空。離我所法空也。上四句說空無我喻。此直說空無我義也。肇曰。我身之妙主也。我所自我之外。身及國財妻子萬物盡我所有。智者觀身。身內空寂二事俱離也

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

什曰。會而成知非真知也。求知不得同瓦礫也。肇曰。身雖能觸而無知。內識能知而無觸。自性而求二俱無知。既曰無知何異瓦礫

是身無作風力所轉

什曰。無作主而有所作者風所轉也。從無知至無作更釋空無我義也。肇曰。舉動事為風力使然。誰作之也

是身不淨

什曰。須陀洹雖見四諦猶惑淨色。故四非常後次說不淨也。復次上說無常苦無我。此說不淨門。為破四顛倒故說四種觀行。行此觀已然後能於身不著。身不著已然後能學法身。故先說厭法後說法身也

穢惡充滿

肇曰。三十六物充滿其體

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

什曰。此明無常所壞所以苦也。自此以下盡說苦喻也。為災病苦也。丘井以下總喻生老病死眾苦無量也。肇曰。雖復澡以香湯衣以上服。苟曰非真。豈得久立

是身為災百一病惱

肇曰。一大增損則百一病生。四大增損則四百四病同時俱作。故身為災聚也

是身如丘井

什曰。丘井丘墟枯井也。昔有人有罪於王。其人怖罪逃走。王令醉象逐之。其人怖急自投枯井。半井得一腐草。以手執之。下有惡龍吐毒向之。傍有五毒蛇復欲加害。二鼠嚙草草復將斷。大象臨其上復欲取之。其人危苦極大恐怖。上有一樹。樹上時有蜜滴落其口中。以著味故而忘怖畏。丘井生死也。醉象無常也。毒龍惡道也。五毒蛇五陰也。腐草命根也。黑白二鼠白月黑月也。蜜滴五欲樂也。得蜜滴而忘怖畏者。喻眾生得五欲蜜滴不畏苦也

為老所逼

肇曰。神之處身為老死所逼。猶危人之在丘井為龍蛇所逼。緣在他經也

是身無定

什曰。念有死分無定期也

為要當死

肇曰。壽夭雖無定。不得不受死

是身如毒蛇

肇曰。四大喻四蛇也

如怨賊

肇曰。五蔭喻五賊也

如空聚

什曰。昔有人得罪於王。王欲密殺。篋盛四毒蛇使其守護。有五怨賊拔刀守之。善知識語之令走。其人即去入空聚落。便於中止。知識復言。此處是惡賊所止。若住此者須臾賊至。喪汝身命失汝財寶。宜速捨離可得安隱。其人從教即便捨去。復見大水。縛筏而渡。渡已安隱無復眾患。王喻魔也。篋喻身也。四蛇四大也。五怨賊五陰也。空聚落六入也。惡賊六塵也。河生死也。善知識教令走者。謂佛菩薩教眾生離惡魔棄四大捨五陰。眾生從教雖捨患三惡。而未出諸聚落未免惡賊。復教令乘八正筏度生死流。度生死流已坦然無為無復眾患也。肇曰。六情喻空聚皆有誠證喻在他經。是故涅槃經云。觀身如四大毒蛇。是身無常。常為無量諸蟲之所唼食。是身臭穢。貪欲獄縛。是身可畏。猶如死狗。是身不淨。九孔常流。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裹其上。手足以為卻敵樓櫓。目為孔竅。頭為殿堂。心王處中。如是身城諸佛世尊之所棄捨。凡夫愚人常所味著。貪淫嗔恚愚癡羅剎止住其中。是身不堅。猶如蘆葦伊蘭水沫芭蕉之樹。是身無常念念不住。猶如電光暴水幻炎。亦如畫水隨畫隨合。是身易壞。猶如河岸臨峻大樹。是身不久。虎狼鴟梟鵰鷲餓狗之所食噉。誰有智者當樂此身。寧以牛迹盛大海水。不可具說是身無常不淨臭穢。寧團大地使如棗等漸漸轉小如亭歷子乃至微塵。不能具說是身過患。是故當捨如棄涕唾

陰界諸入所共合成

肇曰。陰五陰。界十八界。入十二入。此三法假合成身。猶若空聚一無可寄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樂佛身

肇曰。吾等同有斯患可厭久矣。宜共樂求佛身

所以者何

肇曰。近見者謂佛身直是形之妙者。未免生死寒暑之患。曷為而求。將為辯法身極妙之體也

佛身者即法身也

肇曰。經云。法身者虛空身也。無生而無不生。無形而無不形。超三界之表絕有心之境。陰入所不攝。稱讚所不及。寒暑不能為其患。生死無以化其體故。其為物也微妙無象不可為有。備應萬形不可為無。彌綸八極不可為小。細入無間不可為大。故能出生入死。通洞于無窮之化。變現殊方應無端之求。此二乘之所不議。補處之所不睹。況凡夫無目敢措心於其間哉。聊依經誠言粗標其玄極耳。然則法身在天為天。在人而人豈可近捨丈六而遠求法身乎。生曰。夫佛身者丈六體也。丈六體者從法身出也。以從出名之故曰即法身也。法者無非法義也。無非法義者即無相實也。身者此義之體。法身真實丈六應假。將何以明之哉。悟夫法者封惑永盡彷彿亦除。妙絕三界之表理冥無形之境。形既已無故能無不形。三界既絕故能無不界。無不形者唯感是應。佛無為也。至於形之巨細壽之脩短。皆是接眾生之影迹。非佛實也。眾生若無感則不現矣。非佛不欲接。眾生不致故自絕耳。若不致而為現者未之有也。譬日之麗天而影在眾器。萬影萬形皆是器之所取。豈日為乎。器若無水則不現矣。非不欲現器不致故自絕耳。然則丈六之與八尺皆是眾生心水中佛也。佛常無形。豈有二哉。以前眾患皆由有身故令樂佛身也。然佛道迹交在有。雖復精麤之殊。至於無常不應有異。而令樂之。宜明其意。既云即是法身。非徒使知無有身患。乃所以用斷一切眾生病矣。斯又引使樂法。樂法之行下法。是以行於法者得佛身也

從無量功德智慧生

肇曰。夫極妙之身必生于極妙之因。功德智慧大士二業也。此二業蓋是萬行之初門泥洹之關要。故唱言有之。自此下雖別列諸行。然皆是無為無相行也。以行無相無為故。所成法身亦無相無為

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

肇曰。五分法身

從慈悲喜捨生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

肇曰。禪四禪。定四空定。解脫八解脫。三昧三三昧。此皆禪度之別行也

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

肇曰。諸即上六度也。波羅蜜秦言到彼岸。彼岸實相岸也。得無生以後所修眾行盡與實相合。體無復分別也

從方便生從六通生

肇曰。七住以上則具六通。自非六通運其無方之化。無以成無極之體

從三明生

肇曰。天眼宿命智漏盡通為三明也

從三十七道品生從止觀生

什曰。始觀時係心一處名為止。靜極則明。明即慧。慧名觀也。肇曰。止定觀慧

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

肇曰。必斷之志必集之情此二心行之綱目也

從真實生從不放逸生

肇曰。真實善根所以生。不放逸功業所以成。此二心行之要用也

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肇曰。發無上心豈唯自除病。亦濟群生病

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弟子品第三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

生曰。自念寢疾者自傷念疾也。夫有身則有疾。此自世之常爾。達者體之。何所傷哉。然毘耶離諸長者子。皆覲佛聽法。維摩詰事應是同。閡疾不豫理在致傷。故託以崇法招佛問疾也

世尊大慈寧不垂愍

肇曰。上善若水。所以洿隆斯順與善仁。故能曲成無吝。動善時至。所以會幾不失。居眾人之所惡。故能與彼同疾。世尊大慈必見垂問。因以弘道所濟良多。此現疾之本意也。生曰。以閡疾不豫妙聽。良可哀也。此之可哀理應近者。是哀之為事宜遣慰問。而佛大慈普念。今也無使。寧不愍之耶。此蓋因常情以期使耳。豈曰存己。乃遠以通物也。若佛遣使。則向疾之弊匆化成大休矣。返常之致不亦然乎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聲聞法中諸羅漢無漏智慧。勝菩薩世俗智慧。大乘法中二事俱勝。今用聲聞法明大小。故先命弟子也。舍利弗於弟子中智慧第一。故先命之。知其不堪而命之者。欲令其顯維摩詰辯才殊勝發起眾會也。復命餘人者。欲令各稱其美明兼應辯慧無方也。此下宴坐梵本云攝身心也。肇曰。至人懸心默通。不先形言冥機潛應。故命問疾也。舍利弗五百弟子之上智慧第一。故先敕也。如來知諸人不堪而猶命者。將顯淨名無窮之德以生眾會怖仰之情耳。舍利其母名。弗秦言子。天竺多以母名名子。生曰。知其意者達其旨也。今日之使理歸文殊。而命餘人者。託常遣使之儀。欲以假顯維摩詰德也。德以此顯者。遘既在昔。今必高推。推若有理則理可貴矣。苟己伏德而藉。聞理為貴。至於論疾之際豈有不悟哉。夫遣使之體。要當自近及遠。是以先弟子後菩薩也。舍利弗是親承之最故首命之焉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肇曰。奉佛使命宜須重人。淨名大士智慧無量。非是弟子所堪能也。且曾為所呵默不能報。豈敢輕奉使命以致漏失之譏。生曰。夫以妙乘麤無往不盡。而今所扣蓋是近應群生。於舍利弗豈有不堪之時耳。不堪之意良在於茲。今欲現之若實要應有寄。維摩詰迹在辯捷。為一國所憚。往有致論之理。而舍利弗曾亦示屈於彼以為不堪。孰謂虛哉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

肇曰。無施之迹效之於前矣。曾於林下宴坐時。淨名來以為坐法不爾也。生曰。有以致辭。非拒命也。託不拒命之辭以取推維摩詰美也。不必是者不言非是。但不必是耳。不言非是者。實可以為求定之筌也。不必是者。有以之致病。病所不病。可不呵哉。舍利弗誠無所復。假宜由行以軌物。所行交是彼之所病。維摩詰以其居不足之地。固可寄以為呵。然則舍利弗迹受屈矣。宴坐者閑居之貌

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

什曰。此章大明至定以誨未能。非獨明空也。菩薩安心真境識不外馳。是心不現也。法化之身超於三界。是身心俱隱禪定之極也。聲聞雖能藏心實法。未能不見其身。身見三界則受累於物。故隱而猶現。未為善攝也。亦云。身子于時入滅盡定能令心隱。其身猶現故譏之也。肇曰。夫法身之宴坐形神俱滅。道絕常境。視聽所不及。豈復現身於三界。修意而為定哉。舍利弗猶有世報生身及世報意根。故以人間為煩擾而宴坐林下。未能形神無迹。故致斯呵。凡呵之興意在多益。豈存彼我以是非為心乎。生曰。原夫宴坐於林中者。以隱其形也。若不隱必為事之所動。是以隱之使離於事。以為求定之方。而隱者有患形之不隱。苟執以不隱為患。而隱者猶為不隱所亂。非所使隱也。隱形者本欲藏意也。意不藏必為六塵所牽。是以藏之以不見可欲。得因以息欲。而藏者有患意之不藏。苟執以不藏為患。而藏者尚為不藏所亂。非所以藏也。若能於三界不見有不隱不藏之處。則不復為之所亂爾。乃所以是隱藏之意耳。不隱不藏為現。現必不出三界。故言不於三界現身意也

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

什曰。謂雖入滅定而能現無量變化以應眾生。肇曰。小乘入滅盡定則形猶枯木。無運用之能。大士入實相定心智永滅。而形充八極。順機而作。應會無方。舉動進止不捨威儀。其為宴坐也亦以極矣。上云不於三界現身意。此云現諸威儀。夫以無現故能無不現。無不現即無現之體也。庶參玄君子有以會其所以同而同其所以異也

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是為宴坐

肇曰。小乘障隔生死。故不能和光。大士美惡齊旨道俗一觀。故終日凡夫終日道法也。淨名之有居家即其事也。生曰。既隱林中便應求定。求定之法先當正身使不動。不動故不乖定。正身故不違道。斯可以求道定之良術也。若封以不正違道而正之動乖定而住之者。猶復為不正及動所亂。非所以正身不動旨也。若不起滅定即是現諸威儀者。是則不現威儀異於定也。無異故不相乖矣。威儀者則是動也。滅定者滅心心數法定也。此定正反形動之極。故偏舉以為言也。若不捨道法即是現凡夫事者。是則不見凡夫事異於道也。凡夫事者即是身不正也。威儀凡夫事在下句者。所病在此故以上牽之也

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

什曰。賢聖攝心謂之內。凡夫馳想謂之外。言不內不外者等心內外也。肇曰。身為幻宅。曷為住內。萬物斯虛。曷為在外。小乘防念故繫心於內。凡夫多求故馳想於外。大士齊觀故內外無寄也。生曰。既正身不動。次應攝念。攝念之法若去所緣即攝令還。念去從事謂之馳外。攝還從我謂之住內。若以馳外為亂住內為定。即復是為內外所馳。非所以攝念之意也。心不住內者則無內可住也。亦不在外。者則無外可在也。然後乃是不復馳焉

於諸見不動

什曰。若以見為動是見住也

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為宴坐

肇曰。諸見六十二諸妄見也。夫以見為見者。要動捨諸見以修道品。大士觀諸見真性即是道品。故不近捨諸見而遠修道品也。生曰。攝念之義要得其道。其道為何在乎正觀。正觀即三十七品也。三十七品觀是見理之懷也。以從理而見故意可住耳。若貴觀得理。即復是為觀所惑。則失乎理。非所以觀也。若於諸見不動即是行三十七品者。是則不見三十七品異於諸見。則無復惑矣。不動者不去之。諸見者邪見也

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宴坐

什曰。煩惱即涅槃。故不待斷而後入也。肇曰。七使九結惱亂群生。故名為煩惱。煩惱真性即是涅槃。慧力強者觀煩惱即是入涅槃。不待斷而後入也。生曰。既觀理得性。便應縛盡泥洹。若必以泥洹為貴而欲取之。即復為泥洹所縛。若不斷煩惱即是入泥洹者。是則不見泥洹異於煩惱則無縛矣。此上二句亦所病在下。以上牽之

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肇曰。此平等法坐佛所印可。豈若仁者有待之坐乎

時我世尊聞是語默然而止不能加報

肇曰。理出意外。莫知所對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大目揵連

什曰。目連婆羅門姓也。名俱律陀。拘律陀樹神名也。以求神得故因以為名。生便有大智慧故名大目揵連。神足第一者也。肇曰目連弟子中神足第一。出婆羅門種。姓目揵連。字拘律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生曰。夫人才有長短。所能不同。舍利弗自可不能餘何必然。故不抑之而不告也。復得因以廣維摩詰之美也

目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毘耶離大城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

什曰。居士智慧利根應直聞實相。而目連未睹人根。依常說法。先以施戒七事發悟居士。居士聞施戒生天受福。則起眾生想。起眾生想已則於諸法妄生眾相。故建章明無眾生後破眾相。乃可以返其所迷應其本識也。肇曰。經不載其所說。依後呵意。當是說有為善法施戒之流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目連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

肇曰。淨名觀諸居士應聞空義。而目連不善觀人根導以有法。故致呵也。生曰。說法本欲引使貴法。非除法也。彼既貴之。便封著而樂小。樂小者專欲離病。然違其大本封著者則乖於法理。乖違誠出彼情。而說法者可致闇根之嫌。又有不如法說之迹。白衣非取道之操。幸可不說捨俗之理以傷其本也。居士以貪著為懷。不可使見法可貴以移其著也。故云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之所說也

夫說法者當如法說

肇曰。法謂一相真實法也。法義自備之後文

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

什曰。眾生垢即二十身見也。妄見取相。而法竟無相。理乖於見故言離也。章始終以二義明畢竟空。一言離相。二言離見。因惑者謂言有相故。以離相明無相也。邪者雖起妄見而法法中無見。故以離見明無彼妄見所見相也。自此以下凡言無名無說離識離觀。類如離見也。肇曰。自此以下辯真法義也。夫存眾生則垢真法。若悟法無眾生。則其垢自離。眾生自我習著偏重。故先明其無。生曰。自此以下大論法理也。法有二種。眾生空法空。眾生空法空理誠不殊。然於惑者取悟事有難易。故分之也。眾生以總會成體。不實之意居然可領。故易也。法以獨立近實之趣多。故難也。今先明眾生空也。法無眾生者。以無眾生為法也。離眾生垢故者釋之也。言眾生自出著者之情。非理之然也。情不從理謂之垢也。若得見理垢情必盡。以離垢驗之知無眾生也。眾生者眾事會而生。以名宰一之主也

法無有我離我垢故

生曰。我者自在。主爾

法無壽命離生死故

肇曰。生死命之始終耳。始終既離則壽命斯無。諸言離者皆空之別名也。生曰。存世曰命。百年為壽。亦以名有壽命者矣。壽命是宿行之報生死之法。夫有壽命之垢則有生死之累。於累既離以驗無壽命者。乃諭明也。不言壽命而言生死者。壽命是人情所愛。若聞離之必不能樂。生死是人情所惡。若聞離此必欣故也

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

肇曰。天生萬物以人為貴。始終不改謂之人。故外道以人名神。謂始終不變。若法前後際斷則新新不同。新新不同則無不變之者。無不變之者則無復人矣。生曰。人者有靈於土木之稱。是往來生死者也。往來固無窮矣。斷則愈可樂也

法常寂然滅諸相故

肇曰。夫有相則異端形。異端既形則是非生。是非既生安得寂然。諸相既滅則無不寂然。生曰。上四句眾生空也。此下二十六句法空也。寂然者寂靜無事之義也。相者事之貌也。眾生易了。著之為惑重故。以其垢於內明之。法難悟。著之為惑輕故。以所惑於外顯之

法離於相無所緣故

肇曰。緣心緣也。相心之影響也。夫有緣故有相。無緣則無相也

法無名字言語斷故

肇曰。名生於言。言斷誰名

法無有說離覺觀故

肇曰。覺觀麤心言語之本。真法無相故覺觀自離。覺觀既離則無復言說。二禪以上以無覺觀故。故稱聖賢默然也

法無形相如虛空故

肇曰。萬法萬形。萬形萬相

法無戲論畢竟空故

肇曰。真境無言。凡有言論皆是虛戲。妙絕言境畢竟空也

法無我所離我所故

肇曰。上直明無我。此明無我所。自我之外一切諸法皆名我所

法無分別離諸識故

肇曰。分別生于識也

法無有比無相待故

肇曰。諸法相待生。猶長短比而形也

法不屬因不在緣故

什曰。力強為因。力溺為緣。肇曰。前後相生因也。現相助成緣也。諸法要因緣相假然後成立。若觀法不在緣則法不屬因也。生曰。因謂先無其事而從彼生也。緣謂素有其分而從彼起也。因本以生為義。今也不能不生。豈曰能生哉。是則因不成因矣。因近故難曉。緣遠故易了。今以所易釋所難。則易也。因親故言屬。緣疏故言在也

法同法性入諸法故

肇曰。如法性真際此三空同一實耳。但用觀有深淺故別立三名。始見法實。如遠見樹知定是樹。名為如。見法轉深。如近見樹知見是何木。名為法性。窮盡法實。如盡知樹根莖枝葉之數。名為實際。此三未始非樹。因見為異耳。所說真法同此三空也。入諸法者。諸法殊相誰能遍入。遍入諸法者其唯法性乎。生曰。法性者法之本分也。夫緣有者是假有也。假有者則非性有也。有既非性。此乃是其本分矣。然則法與法性理一而名異。故言同也。性宜同故以同言之也。諸法皆異。而法入之則一統眾矣。統眾以一。所以同法性者也

法隨於如無所隨故

肇曰。法自無法。誰隨如者。以無所隨故名隨如也。生曰。如者無所不如也。若有所隨則異矣。不得隨也。都無所隨乃得隨耳。良以名異實因故有隨之言也。如宜言隨。故以隨言之也

法住實際別本云。法同如法性實際

什曰。此三同一實也。因觀時有深淺故有三名。始見其實謂之如。轉深謂之性。盡其邊謂之實際。以新學為六情所牽。心隨物變。觀時見同。出則見異。故明諸法同此三法

諸邊不動故

什曰。故有無非中。於實為邊也。言有而不有。言無而不無。雖諸邊塵起不能轉之令異。故言諸邊不動也。肇曰。有邊故有動。無邊何所動。無邊之邊謂之實際。此真法之所住也。生曰。有無諸邊不能改法性使變則無際矣。無際之際謂之實際。其不動者是住此也

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

肇曰。情依六塵故有奔逸之動。法本無依故無動搖。生曰。六塵各有主。對事相傾奪故有動搖之義也。既已動搖便成異矣。非其實也

法無去來常不住故

肇曰。法若常住。則從未來到現在。從現在到過去。法逕三世則有去來也。以法不常住故法無去來也

法順空

生曰。著有則乖理遠矣。故空宜順也

隨無相

生曰。空似有空相也。然空若有空則成有矣。非所以空也。故言無相耳。既順於空便應隨無相

應無作

肇曰。同三空也。生曰。遣成無相似有意作。意作非理故言無作也。既順空隨無相。便應冥符此矣

法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心

肇曰。超出常境。非六情之所及

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

肇曰。真法常住。賢聖不能移也

法離一切觀行

肇曰。法本無相。非觀行之所見。見之者其唯無觀乎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

肇曰。心觀不能及。豈況於言乎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

肇曰。無說豈曰不言。謂能無其所說。無聞豈曰不聽。謂能無其所聞。無其所說故終日說而未嘗說也。無其所聞故終日聞而未嘗聞也。示謂說法示人。得謂聞法所得。生曰。法既如前。何有可說。此苟無說彼豈有聞得乎

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

肇曰。當如幻人無心而說

當了眾生根有利鈍

肇曰。居士應聞空義而目連為說有法者。由其未了眾生根也

善於知見無所罣閡

肇曰。說有不辯空者。由其於諸法無閡知見未悉善也。無閡知見即實相智也

以大悲心讚于大乘

肇曰。自捨空義。諸有所說皆非弘讚大乘之道。非弘讚大乘之道則非大悲之心。生曰。非達其根不作小說也。夫說大者必有讚大之辭。讚大是會其本也。會本故其人可拔。能拔然後為大悲之懷耳。此則呵其闇根。以擊去彼樂小之情耳

念報佛恩不斷三寶

肇曰。夫大悲所以建。大乘所以駕。佛恩所以報。三寶所以隆。皆由明了人根善開實相。而目連備闕斯事故以誨之

然後說法

肇曰。若能備如上事。然後可說法也。生曰。成大乘為繼佛種。使三寶不斷則報佛恩矣。然後乃是說法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大迦葉

什曰。先佛出家。第一頭陀者也。昔一時從山中出。形體垢膩著麤弊衣。來詣佛所。諸比丘見之起輕賤意。佛欲除諸比丘輕慢心故讚言。善來迦葉。即分床坐。迦葉辭曰。佛為大師。我為弟子。云何共坐。佛言。我禪定解脫智慧三昧大慈大悲教化眾生。汝亦如是。有何差別。諸比丘聞已發希有心咸興恭敬。迦葉聞是已常學佛行。慈悲救濟苦人。有是慈悲而捨富從貧。意將何在耶。將以貧人昔不植福故致斯報。今不度者來世益甚。亦以造富有名利之嫌故。又不觀來世現受樂故。亦以富人慢恣難開化故。亦以貧人覺苦厭心易得故。從捨之生必由異見故。譏其不普誨以平等也。肇曰。迦葉弟子中苦行第一。出婆羅門種姓迦葉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生曰。大迦葉少欲行頭陀中第一也。得滅盡三昧亦最勝。凡得滅盡定者能為人作現世福田也。其自以幸。能使人得現世報。而貧有交切之苦。故以大悲欲拔之也。乞食是頭陀之業。又至貧里有會少欲之迹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

肇曰。迦葉以貧人昔不植福。故生貧里若今不積善後復彌甚。愍其長苦多就乞食。淨名以其捨富從貧故。譏迦葉不普也。生曰。從貧乞本以悲為主。故先呵其悲偏也。夫貧苦為切既交。自應在先。何偏之有哉。於不達者為偏耳(故得寄之以為呵也言夫大悲以普為主)。而用之有偏良在可怪也

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

肇曰。生死輪轉貴賤無常。或今貧後富。或今富後貧。大而觀之。苦樂不異。是以凡住平等之為法。應次行乞。不宜去富從貧也。生曰。既以悲乞。乞又偏矣。故次呵其乞偏也。乞食有四事。以次行為一也。次行為法不越次之謂也。不越次者從等來也。今別詣貧里。雖不違其事。以傷其意也。住平等者。出家本求泥洹。泥洹為等則住之矣。苟住等法理無偏情。故言應次行乞食也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

什曰。即食之實相。應以此心乞食也。肇曰。不食即涅槃法也。涅槃無生死寒暑飢渴之患。其道平等。豈容分別。應以此等心而行乞食使因果不殊也。生曰。以乞為二也。在家以生須食。故有資生之業。其業既繁為惡滋多。業繁惡多則生死愈有。是謂以食長食也。將欲絕食者不得不出家捨生業也。既捨生業是無復資生之具。不得不乞食以存命行道。故言為不食故應乞食也。不食是平等之法。而今有偏又違之也

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揣食

什曰。和合相即揣食。食有四種。一曰揣食。二曰願食。如見沙囊命不絕。是願食也。三曰業食。如地獄不食而活。由其罪業應久受苦痛也。四曰識食。無色眾生識想相續也。壞和合相即是實相。令其以是心行乞也。肇曰。五陰揣食俱和合相耳。壞五陰和合名為涅槃。應以此心而取揣食也。若然則終日揣食終日涅槃。生曰。以取揣食為三也。凡欲界食謂之揣食。揣食者揣握食也。揣是和合之物。隨義言之也。壞和合者壞五陰和合也。泥洹即是五陰壞也

為不受故應受彼食

肇曰。不受亦涅槃法也。夫為涅槃而行乞者。應以無受心而受彼食。然則終日受而未嘗受也。生曰。以受為四也。不受者不受生死也

以空聚想入於聚落

肇曰。空聚亦涅槃相也。凡入聚落宜存此相。若然則終日聚落終日空聚也。生曰。次呵其少欲也。若見彼富此貧而捨富從貧為少者是惡多也。惡多者是不免多矣。非所以少也。當以空聚想入於聚落勿見貧富有主

所見色與盲等

肇曰。二乘惡厭生死怖畏六塵。故誡以等觀也。盲謂不見美惡之異。非謂閉目也。生曰。六情所欲為多。若能無之然後免耳

所聞聲與響等

肇曰。未有因山響而致喜怒也

所嗅香與風等

肇曰。香臭因風。風無香臭。又取其不存也

所食味不分別

什曰。法無定性。由分別取相謂之為味。若不分別時則非味也。雖食當如本相也

受諸觸如智證

什曰。證義同於觸。觸時當如以智觸實相也。肇曰。得漏盡智無生智自證成道。舉身柔軟快樂而不生著。身受諸觸宜若此也。生曰。梵語智證與觸音相比。故即以為喻也。泥洹是智之所證也

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

什曰。指會成拳故無自性。指亦如是故無他性也。肇曰。諸法如幻。從因緣生。豈自他之可得。夫有自故有他。有他故有自。無自則無他。無他亦無自也

本自不然今則無滅

什曰。迦葉自謂滅生死能為福田。故以不然明無所滅。以遣其所謂也。肇曰。如火有然故有滅耳。法性常空本自無起。今何所滅。猶釋意所對法也。生曰。從他生故無自性也。既無自性豈有他性哉。然則本自不然。何有滅乎。故如幻

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

肇曰。八邪八解本性常一。善觀八邪即入八解。曷為捨邪更求解脫乎。若能如是者。名入解脫也。生曰。然後呵其以滅盡定欲福於人。為不得也。若以定欲福於人。則是滅盡定異於八邪矣。苟有異心不能福也。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者則無異矣

以邪相入正法

肇曰。若本性常一者。則邪正相入不乖其相也。生曰。向在八事。今取邪正之義也

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

肇曰。因誨以無閡施法也。若能等邪正。又能以一食等心施一切眾生。供養諸佛賢聖者。乃可食人之食也。無閡施者。凡得食要先作意施一切眾生。然後自食。若得法身則能實充足一切。如後一鉢飯也。若未得法身但作意等施。即是無閡施法也。生曰。乞食得好而在眾食者要先分與上下坐以為供養也。若等解脫者則能無不供養也。力既如此。然後必能福彼也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

肇曰。有煩惱食凡夫也。離煩惱食二乘也。若能如上平等而食者則是法身之食。非有煩惱而食。非離煩惱而食也。生曰。既受食食之。便應著味生煩惱也。以既解脫心而食者。則不生煩惱。故言非有煩惱也。既無煩惱又不見離之矣

非入定意非起定意

肇曰。小乘入定則不食。食則不入定。法身大士終日食而終日定。故無出入之名也。生曰。比丘食法食時作不淨觀觀食也。雖入此定不見入也。不見入為非入耳。非起定也

非住世間非住涅槃

肇曰。欲言住世間。法身絕常俗。欲言住涅槃。現食同人欲。生曰。食既充軀則命存住世也。既得存命行道以取泥洹。故不兩住也

其有施者

什曰。乃至不依聲聞此盡是施主所得矣

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

肇曰。若能等心受食則有等教。既有等教則施主同獲平等。不計福之大小己之損益也。生曰。施平等人應得平等報。故施主亦不見有大小福也

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

肇曰。平等乞食自利利人。故正入佛道不依聲聞道也。生曰。得平等報者必不偏局為小乘也

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

肇曰。食必有益。生曰。言必能福彼也。然則非徒拔其貧苦而已。乃所以終得大乘之果也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肇曰。時謂在家大士智辯尚爾。其誰不發無上心也

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

肇曰。始知二乘之劣。不復以勸人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注維摩詰經卷第二注維摩詰經卷第三(弟子品)

    後秦釋僧肇選


佛告須菩提

什曰。秦言善業。解空第一。善業所以造居士乃致失者。有以而往亦有由而失。請以喻明之。譬善射之人發無遺物。雖輕翼迅逝不能翔其舍。猶維摩詰辯慧深入言不失會故五百應真莫敢闚其門。善業自謂智能深入辯足應時。故直造不疑。此往之意也。然當其入觀則心順法相。及其出定則情隨事轉。致失招屈良由此也。維摩以善業自謂深入而乖於平等故。此章言切而旨深者也。諸聲聞體非兼備則各有偏能。因其偏能謂之第一。故五百弟子皆稱第一也。又上四聲聞復有偏德。有供養者能與現世報。故獨名四大聲聞。餘人無此德。故稱第一而不名大也。肇曰。須菩提秦言善吉。弟子中解空第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

生曰。須菩提得無諍三昧人中第一也。無諍三昧者。解空無致論處為無諍也。維摩詰機辯難當。鮮有敢闚其門者。而須菩提既有此定。又獨能詣之。迹入恃定矣。便有恃定之迹而致詰者。豈不有為然乎

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生曰。維摩迹在居士有吝惜之嫌。若未與食便詰之者。物或謂之然矣。故先取鉢盛滿飯而不授之者。恐須菩提得鉢便去不盡言論也

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

生曰。苟恃定而來者。於定為不等矣。即以食詰之者。明於食亦不等也。不等於食豈等定哉。是都無所等也。既無所等。何有等定而可恃乎

諸法等者於食亦等

生曰。更申前語也。食事雖麤其理自妙。要當於諸法得等。然後可等之矣

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肇曰。須菩提以長者豪富自恣多懷貪吝不慮無常。今雖快意後必貧苦。愍其迷惑故多就乞食。次入淨名舍。其即取鉢盛飯。未授之間譏其不等也。言萬法同相。準一可知。若於食等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以此行乞乃可取食耳。曷為捨貧從富自生異想乎。生曰。用心如此。乃可恃以取我食也。意云不爾勿取之也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什曰。得其真性則有而無。有而無則無所斷亦無所有。故能不斷而不俱也。肇曰。斷婬怒癡聲聞也。婬怒癡俱凡夫也。大士觀婬怒癡即是涅槃故不斷不俱。若能如是者乃可取食也。生曰。須菩提是斷婬怒癡人。原其恃定必以斷為不俱。故復就而詰之也。就詰之意轉使切也。若以斷為不俱者。非唯無有等定。於婬怒癡亦不斷矣

不壞於身而隨一相

什曰。身即一相。不待壞而隨也。肇曰。萬物齊旨。是非同觀一相也。然則身即一相。豈待壞身滅體然後謂之一相乎。身五陰身也。生曰。斷婬怒癡者則身壞泥洹也。泥洹無復無量身相為一相矣。不壞於身。事似乖之故云隨也

不滅癡愛起於明脫

肇曰。聲聞以癡曀智故癡滅而明。以愛繫心故愛解而脫。大士觀癡愛真相即是明脫故不滅癡愛而起明脫。生曰。身本從癡愛而有。故復次言之也。不復為癡所覆為明也。不復為愛所縛為脫也

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

肇曰。五逆真相即是解脫。豈有縛解之異耶。五逆罪之尤者解脫道之勝者。若能即五逆相而得解脫者。乃可取人之食也。生曰。既言於縛得脫。而五逆為縛之極。故復以之為言也。斯則解為不解縛為不縛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

肇曰。真見諦者非如有心之見。非如無心之不見也

非得果

生曰。於縛得解是見諦之功。復反之也。非不見諦是得果矣。故即翻之也

非凡夫非離凡夫法

肇曰。果諸道果也。不見四諦故非得果。非不見諦故非凡夫。雖非凡夫而不離凡夫法。此乃平等之道也。生曰。見諦在人。故復論之也

非聖人非不聖人

肇曰。不離凡夫法非聖人也。道過三界非不聖人也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

肇曰。不捨惡法而從善則一切諸法于何不成。諸法雖成而離其相。以離其相故則美惡斯成矣。生曰。人必成就於法故復極其勢也

乃可取食

肇曰。若能備如上說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

肇曰。猶誨以平等也。夫若能齊是非一好醜者。雖復上同如來。不以為尊。下等六師。不以為卑。何則天地一指萬物一觀。邪正雖殊其性不二。豈有如來獨尊而六師獨卑乎。若能同彼六師不見佛不聞法。因其出家隨其所墮而不以為異者。乃可取食也。此蓋窮理盡性極無方之說也。善惡反論而不違其常。邪正同辯而不喪其真。斯可謂平等正化莫二之道乎。生曰。此一階使言反而理順也。苟體空內明。不以言反惑意矣。須菩提見佛聞法者。而言不見佛不聞法。言正反也。若以無佛可見為不見佛。無法可聞為不聞法。則順理矣

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

什曰。迦葉母姓也。富蘭那字也。其人起邪見。謂一切法無所有。如虛空不生滅也。肇曰。姓迦葉字富蘭那。其人起邪見。謂一切法斷滅性空。無君臣父子忠孝之道也

末伽梨拘賒梨子

什曰。末伽梨字也。拘賒梨是其母也。其人起見云。眾生罪垢無因無緣也。肇曰。末伽梨字也。拘賒梨其母名也。其人起見謂。眾生苦樂不因行得。自然耳也

刪闍夜毘羅胝子

什曰。刪闍夜字也。毘羅胝母名也。其人起見謂。要久逕生死彌歷劫數然後自盡苦際也。肇曰。刪闍夜字也。毘羅胝其母名也。其人謂。道不須求。逕生死劫數苦盡自得。如轉縷丸於高山縷盡自止。何假求耶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

什曰。阿耆多翅舍字也。欽婆羅麤衣也。其人起見非因計因。著麤皮衣及拔髮煙熏鼻等以諸苦行為道也。肇曰。阿耆多字也。翅舍欽婆羅麤弊衣名也。其人著弊衣自拔髮。五熱炙身以苦行為道。謂今身併受苦。後身常樂者也

迦羅鳩馱迦旃延

什曰。外道字也。其人應物起見。若人問言有耶答言有。問言無耶答言無也。肇曰。姓迦旃延。字迦羅鳩馱。其人謂諸法亦有相亦無相

尼犍陀若提子等

什曰。尼犍字也。陀若提母名也。其人起見謂。罪福苦樂盡由前世。要當必償。今雖行道不能中斷。此六師盡起邪見。裸形苦行自稱一切智。大同而小異耳。凡有三種六師。合十八部。第一自稱一切智。第二得五通。第三誦四韋陀經。上說六師是第一部也。肇曰。尼犍陀其出家總名也。如佛法出家名沙門。若提母名也。其人謂。罪福苦樂本自有定因。要當必受。非行道所能斷也。六師佛未出世時皆道王天竺也

是汝之師因其出家

生曰。既不見佛聞法。是受道於邪見之師。因其得為邪出家也。順在六師之理是悟之所由為師又從以成出家道也

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肇曰。生隨邪見。死墮惡道。生曰。既以師彼。彼墮三惡道。不得不隨其墮也。順在若師六師理為出家者雖三惡道而不乖墮也。別本云。不見佛乃至隨六師所墮。什曰。因其見異故誨令等觀也。若能不見佛勝於六師。從其出家與之為一不壞異相者。乃可取食也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

什曰。此以下明其未應平等則未出眾累。故言入邪見。住八難同煩惱具此眾惡乖彼眾善。下句盡是其所不得也。肇曰。彼岸實相岸也。惑者以邪見為邪彼岸為正。故捨此邪見適彼岸耳。邪見彼岸本性不殊。曷為捨邪而欣彼岸乎。是以入諸邪見不入彼岸者。乃可取食也。自六師以下至乎不得滅度。類生逆談以成大順。庶通心君子有以標其玄旨而遺其所是也。生曰。師邪見師則入諸邪見矣。到於彼岸本由正見。入邪見者則不到也。順在解邪見理為入也既入其理即為彼岸無復彼岸之可到

住於八難不得無難

肇曰。夫見難為難者。必捨難而求無難也。若能不以難為難。故能住於難。不以無難為無難故不得於無難也。生曰。既入邪見便生八難。不得無難處也。順在已解邪見便得住八難理中無復無難之可得也

同於煩惱離清淨法

肇曰。夫能悟惱非惱。則雖惱而淨。若以淨為淨。則雖淨而惱。是以同惱而離淨者。乃所以常淨也。生曰。入邪見在八難生者。便無結不起。為煩惱所牽。不能得自異之也。愈遠清淨法矣。順在既住八難理中心與煩惱理冥即之為淨無復淨之不可離也

汝得無諍三昧

什曰。無諍有二。一以三昧力將護眾生令不起諍心。二隨順法性無違無諍。善業常自謂深達空法無所違諍。今不順平等而云無諍者。則與眾生無差也

一切眾生亦得是定

肇曰。善吉之與眾生性常自一。曷為善吉獨得而群生不得乎。此明性本不偏也。善吉於五百弟子中解空第一。常善順法相無違無諍。內既無諍外亦善順群心令無諍訟。得此定名無諍三昧也。生曰。上詰其恃定不等。是言其不得定也。意雖在此而未指斥。是以終就其事以貶之焉。須菩提若得此定。眾生無有不得之者也。順在彼之不得亦是此得也則無異矣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肇曰。我受彼施令彼獲大福。故名福田耳。猶大觀之。彼我不異。誰為福者。誰為田者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肇曰。五逆之損供養之益大觀正齊。未覺其異。若五逆而可墮。供養亦墮也。生曰。報應影響若合符契。苟施邪見之人則致邪見之報而墮在三惡道也。報以邪見者言無福田也。既無福田何有可名哉。順在終獲正見則解無有福田可名得出三惡道而不異墮也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

肇曰。眾魔四魔也。共為□塵勞之黨侶也。生曰。施能造果謂之為業。若於業生邪致受三界報者。為勞苦眾生也。斯則邪見與業為侶。然後得之三界報矣。而此業成勞乃與魔所作同。故云共一手。順在既得正見不異於魔所作勞侶也

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

肇曰。既為其侶。安得有異。夫以無異故能成其異也。生曰。若受施而使施主得邪見報者。是害其慧命為內外魔也。順在令彼獲等則生其惠心必不見與害者殊也

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生曰。害其慧命為魔者。怨之甚者也。順在起彼惠心是親友之義而不見異於怨也

謗諸佛毀於法

肇曰。怨親之心毀譽之意美惡一致。孰云其異。苟曰不異亦何為不同焉

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

生曰。為害之由由乎謗佛毀法。斯人則為不入四眾數矣。順在親友之義以歎佛譽法為體亦不異謗。故云謗也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什曰。汝若自知有過如是之深者。乃可取食也。肇曰。犯重罪者不得入賢聖眾數。終不得滅度。若能備如上惡乃可取食也。何者夫捨惡從善人之常情耳。然則是非逕心猶未免于累。是以等觀者以存善為患。故捨善以求宗。以捨惡為累。故即惡而反本。然則即惡有忘累之功。捨善有無染之勳。故知同善未為得。同惡未為失。淨名言意似在此乎

時我世尊聞此恾然不識是何言

生曰。若以語言之。我則不然。就意而取。已所不及。故竟不識是何言

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

肇曰。淨名言逆而理順善吉似未思其言。故不識是何說。便捨鉢而欲出也。生曰。進退無據故不知以何答。則有屈矣。向言若爾乃可取食。不爾故不取也。有屈便應輸鉢。故置之欲出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

生曰。懼無答而置鉢。即復著言相矣。欲解此滯使得取鉢。故先言取鉢勿懼也

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

肇曰。淨名欲令善吉弘平等之道。無心以聽美惡斯順。而善吉本不思其言迷其所說。故復引喻以明也。生曰。言乃至如所作化亦不能有心於所詰也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

肇曰。若於弟子中解空第一。既知化之無心亦知法之如化。以此而聽曷為而懼。生曰。化既無懼。諸法如化亦不得生懼也

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

肇曰。是相即幻相也。言說如化聽亦如化。以化聽化。豈容有懼。生曰。所以言諸法如幻便應無懼者。以諸法化幻言說亦然故也。言說苟曰如幻。如何以言致懼耶

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

肇曰。夫文字之作生於惑取。法無可取則文相自離。虛妄假名。智者不著

無有文字是則解脫

肇曰。解脫謂無為真解脫也。夫名生於不足。足則無名。故無有文字是真解脫。生曰。不復縛在文字故言解脫也

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肇曰。名生於法法生於名。名既解脫故諸法同解也。生曰。向以諸法如幻明無文字。文字既解還復悟解在諸法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什曰。富樓那秦言滿也。彌多羅尼秦言善知識。善知識是其母名也。其人於法師中第一善說阿毘曇論也。肇曰。富樓那字也。秦言滿。彌多羅尼母名也。秦言善知識。通母名為字。弟子中辨才第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什曰。近毘耶離有園林。林中有水。水名獼猴池。園林中有僧房。是毘耶離三精舍之一也。富樓那於中為新學說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

肇曰。大乘自法身以上得無礙真心心智寂然未嘗不定。以心常定故能萬事普照。不假推求然後知也。小乘心有限礙。又不能常定。凡所觀察在定則見出定不見。且聲聞定力深者見眾生根極八萬劫耳。定力淺者身數而已。大士所見見及無窮。此新學比丘根在大乘。應聞大道。而為說小法。故誨其入定也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

肇曰。穢食充飢小乘法也。盛無上寶大乘器也

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

肇曰。當識其心念之根本。無令真偽不辨也

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肇曰。彼大乘之體自無瘡疣。無以小乘之刺損傷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迹

肇曰。大物當置之大處。曷為迴龍象於兔徑注大海於牛迹乎

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肇曰。明昧之殊其喻如此。而欲等之者何耶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

肇曰。未得無生。心皆有退忘也

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肇曰。淨名將開其宿心成其本意。故以定力令諸比丘暫識宿命。自知曾於五百佛所殖眾德本。曾以迴此功德向無上道。此其本也

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佛告摩訶迦旃延

什曰。南天竺婆羅門姓也。善解契經者也。肇曰。迦旃延南天竺婆羅門姓也。即以本姓為名。弟子中解義第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

什曰。法要謂一切法略說有二種。有為無為也。迦旃延於後演。有為則四非常。無為則寂滅義也。肇曰。如來常略說。有為法無常苦空無我。無為法寂滅不動。此二言總一切法盡故言略。生曰。為悟所津。若出之由戶焉

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

肇曰。如來言說未嘗有心。故其所說法未嘗有相。迦旃延不諭玄旨。故於入室之後皆以相說也。何則如來去常故說無常。非謂是無常。去樂故言苦。非謂是苦。去實故言空。非謂是空。去我故言無我。非謂是無我。去相故言寂滅。非謂是寂滅。此五者可謂無言之教無相之談。而迦旃延造極不同。聽隨心異。聞無常則取其流動。至聞寂滅亦取其滅相。此言同旨異。迦旃延所以致惑也。生曰。迦旃延是分別佛語中第一也。佛既略說於前。迦旃乃敷述於後也。存旨而不在辭。故曰演其義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什曰。若無生滅則無行處。無行處乃至實相也。因其以生滅為實故。譏言無以生滅說實相法。通非下五句也。肇曰。心者何也。惑相所生。行者何也。造用之名。夫有形必有影。有相必有心。無形故無影。無相故無心。然則心隨事轉。行因用起。見法生滅故心有生滅。悟法無生。則心無生滅。迦旃延聞無常義。謂法有生滅之相。法有生滅之相故影響其心同生滅也。夫實相幽深妙絕常境。非有心之所知。非辨者之能言。如何以生滅心行而欲說乎。生曰。佛既稱迦旃延為善分別義。豈應有謬哉。於封其言者論之故有闕耳。夫佛與迦旃延所明是同。至於不達取之亦不得不異。而佛無致譏之義。迦旃有受詰之事。其故何耶。佛以窮理為主。言必在通。迦旃未能造極。容有乖旨。故可寄之以貶諸闕焉。無常者變至滅也。苦者失所愛也。空者非己有也。無我者莫主之也。寂滅者無此四也。然則四為可惡之法。無之是可樂理也。原夫五本為言以表理之實也。而謂盡於生滅之境者心所行耳。諸比丘行心所行故不解脫。超悟其旨然後是也

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什曰。凡說空則先說無常。無常則空之初門。初門則謂之無常。畢竟則謂之空。旨趣雖同而以精麤為淺深者也。何以言之。說無常則云念念不住。不住則以有繫住。雖去其久住而未明無住。是麤無常耳。未造其極也。今此一念若令繫住則後亦應住。若今住後住則始終無變。始終無變據事則不然。以住時不住所以之滅。住即不住乃真無常也。本以住為有。今無住則無有。無有則畢竟空。畢竟空即無常之妙旨也。故曰畢竟空是無常義。迦旃延未盡而謂之極者。故自招妄計之譏也。肇曰。此辯如來略說之本意也。小乘觀法生滅為無常義。大乘以不生不滅為無常義。無常名同而幽致超絕其道虛微。固非常情之所測。妙得其旨者淨名其人也。生曰。夫言無常者據事滅驗之也。終苟有滅始無然乎。始若果然則生非定矣。生不定生滅孰定哉。生滅既已不定。真體復何所在。推無在之為理。是諸法之實也。實以不生不滅為義。豈非無常之所存耶。然則無常雖明常之為無。亦所以表無無常也。畢竟者不得不然也

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

什曰。無常壞法。所以苦也。若無常麤則壞之亦麤。壞之亦麤則非苦之極也。今妙無常則無法不壞。無法不壞則法不可壞苦之甚也。法不可得空之至也。自無而觀則不壞不苦。自有而之散苦義所以生也。肇曰。有漏五陰愛染生死名受陰也。小乘以受陰起則眾苦生為苦義。大乘通達受陰內外常空本自無起誰生苦者此真苦義也。生曰。夫苦之為事會所成也。會所成者豈得有哉是以言五受陰空是苦義也。五受陰苦之宗也。無常推生及滅事不在一。又通在有漏無漏故言諸法。苦即體是無義起於內。又得無漏者不以失受致苦。故唯受陰而已也。洞達者。無常以據終驗之云畢竟耳。苦以空為其體故洞達也。無所起者。無常明無本之變理在於生。苦言假會之法。所以配其起也

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

什曰。本言空欲以遣有。非有去而存空。若有去存空非空之謂也。二法俱盡乃空義也。肇曰。小乘觀法緣起內無真主為空義。雖能觀空而於空未能都泯。故不究竟。大乘在有不有。在空不空。理無不極。所以究竟空義也。生曰。惑者皆以諸法為我之有也。理既為苦則事不從己。己苟不從則非我所保。保之非我彼必非有也。有是有矣。而曰非有。無則無也。豈可有哉。此為無有無無究竟都盡。乃所以是空之義也

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

什曰。若去我而有無我。猶未免於我也。何以知之。凡言我即主也。經云有二十二根。二十二根亦即二十二主也。雖云無真宰。而有事用之主。是猶廢主而立主也。故於我無我而不二乃無我耳。肇曰。小乘以封我為累。故尊於無我。無我既尊則於我為二。大乘是非齊旨。二者不殊為無我義也。生曰。理既不從我為空。豈有我能制之哉。則無我矣。無我本無生死中我。非不有佛性我也

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

什曰。明泥洹義也。由生死然盡故有滅。生死即不然。無泥洹滅。泥洹滅真寂滅也。肇曰。小乘以三界熾然故滅之以求無為。夫熾然既形故滅名以生。大乘觀法本自不然。今何所滅。不然不滅乃真寂滅也。生曰。法既無常苦空。悟之則永盡泥洹。泥洹者不復然也。不然者事之靖也。夫終得寂滅者。以其本無實然。然既不實。滅獨實乎

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阿那律

什曰。天眼第一也。肇曰。阿那律秦言如意。剎利種也。弟子中天眼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

肇曰。梵王聞阿那律天眼第一故問所見遠近

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肇曰。菴摩勒果形似檳榔。食之除風冷。時手執此果。故即以為喻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

什曰。色無定相。若見色有遠近精麤。即是為色。為色則是邪惑顛倒之眼。故同於外道。若不為色作相。色則無為。無為則不應見有遠近。而言遠見三千。則進退無可。故失會於梵天。受屈於二難也。肇曰。三界報身六情諸根從結業起名為有作相也。法身出三界六情諸根不由結業生名為無作相。夫以有作故有所不作。以法身無作故無所不作也

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

肇曰。外道修俗禪得五通。然不能出凡夫見聞之境。此有作相也。欲等之哉

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

肇曰。若無作相即是法身無為之相。豈容見聞近遠之言

世尊我時默然

肇曰。欲言作相則同彼外道。欲言無作則違前見意。故不知所答也

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

什曰。以阿那律天眼為色作相非真天眼。若不作相則是真眼。未知誰有。故問言孰耶。肇曰。諸梵謂天眼正以徹視遠見為理。而淨名致詰殊違本塗。疑有真異故致斯問

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

什曰。言不為色作精麤二相也。肇曰。真天眼謂如來法身無相之目也。幽燭微形巨細兼睹萬色彌廣。有若目前。未嘗不見而未嘗有見。故無眼色之二相也。二乘在定則見。出定不見。如來未嘗不定未嘗不見故常在三昧也

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

肇曰。其所發明成立若此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優波離

什曰。長夜誓願世世常作持律。故於今持律第一也。肇曰。優波離秦言上首。弟子中持律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

生曰。犯律者必有懼罪之惑也。原其為懷非唯畏苦困。已交恥所為也

不敢問佛

什曰。以佛尊重慚愧深故。亦於眾中大恐怖故。復次將以如來明見法相。決定我罪陷於無淺。則永出清眾望絕真路也。生曰。既違聖禁。加所為愚鄙。故不敢以斥問佛也

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

肇曰。愧其所犯不敢問佛。以優波離持律第一故從問也。疑其所犯不知輕重。悔其既往廢亂道行。故請持律解免斯咎也。生曰。違禁誠重。能改為貴。是以許有改法也。優波離解律第一故以問焉。疑者恐罪及己而猶有不至之異也。悔者既已懼之必自悔所為也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肇曰。如法謂依戒律決其罪之輕重。示其悔過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

生曰。未知罪相猶封以致懼。既明所屬而改之。法重封懼之情愈致深也。深乎惑者罪彌重矣

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什曰。犯律之人心常戰懼。若定其罪相復加以切之。則可謂心擾而罪增也。若聞實相則心玄無寄。罪累自消。故言當直除滅也。肇曰。二比丘既犯律行疑悔情深。方重結其罪則封.累.彌.厚。封累既厚則罪垢彌增。當直說法空令悟罪不實。悟罪不實則封累情除。封累情除則罪垢斯滅矣。曷為不察其根為之決罪。擾亂其心重增累乎。生曰。除罪用術。於理既迂。又應病則是其方。乖之更增其病矣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肇曰。覆釋所以直除之意也。夫罪累之生因緣所成。求其實性不在三處。如殺因彼我。彼我即內外也。自我即非殺。自彼亦非殺。彼我既非。豈在中間眾緣所成。尋之悉虛也。生曰。封惑本出人耳。彼罪豈當有哉。苟能體之。不復自縛於罪也。既不復縛罪。便是出其境矣。已出罪境者罪能得之乎。不在內者不在我心也。若在我心者不應待外也。不在外者不在彼事也。若在彼事者不應罪我也。不在中間者合我之與事也。罪為一矣。豈得兩在哉

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什曰。以罪為罪則心自然生垢。心自然生垢則垢能累之。垢能累之則是罪垢眾生。不以罪為罪此即淨心。心淨則是淨眾生也。生曰。引佛語為證也。心垢者封惑之情也。眾生垢者心既有垢罪必及之也。若能無封則為淨矣。其心既淨其罪亦除也

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生曰。罪雖由心垢而致。悟之必得除也。向已明罪不在內外中間。故言心亦不在三處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肇曰。尋知其本也。夫執本以知其末。守母以見其子。佛言眾生垢淨皆由心起。求心之本不在三處。心既不在。罪垢可知也

諸法亦然不出於如

肇曰。萬法云云。皆由心起。豈獨垢淨之然哉。故諸法亦然。不離於如。如謂如本相也。生曰。心既不在三處。罪垢亦然也。反覆皆不得異諸法豈容有殊耶。則無不如也

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什曰。心相謂羅漢亦觀眾生.心實相得解脫也。今問其成道時。第九解脫道中觀實相時。寧見此中有垢不。生曰。以優波離驗之也。心相者無內外中間也。得解脫者不復縛在心也。以心相得解脫者無垢可見

我言不也

肇曰。得解脫時謂其初成阿羅漢。第九解脫。爾時心冥一義無復心相。欲以其心類明眾心故先定其言也

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

肇曰。群生心相如心解相。生曰。眾生心相無垢。理不得異。但見與不見為殊耳

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

什曰。罪本無相而橫為生相。是為妄想。妄想自生垢耳。非理之咎也。肇曰。優波離分別罪相欲以除垢。罪本無相而妄生罪相。乃更增塵垢也。其言雖汎意在於是。生曰。垢實無也。在妄想中是垢耳。若無妄想垢即淨也。妄想者妄分別之想也

顛倒是垢

生曰。見正轉也。見轉於內則妄分別外事也

無顛倒是淨

肇曰。無罪而見罪顛倒也

取我是垢

生曰。取我相者不能廢己從理也。既取我相見便轉也

不取我是淨

肇曰。見罪即存我也

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

什曰。此已下釋罪所以不可得也。生曰。諸法皆從妄想而有。悉如此也

如幻如電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

什曰。前心不待後心生竟然後滅也。肇曰。成前無相常淨義也。諸法如電新新不停。一起一滅不相待也。彈指頃有六十念過。諸法乃無一念頃住。況欲久停。無住則如幻。如幻則不實。不實則為空。空則常淨。然則物物斯淨。何有罪累於我哉

諸法皆妄見

什曰。皆由妄見故謂其有耳

如夢如炎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

肇曰。上明外法不住。此明內心妄見。俱辯空義。內外為異耳。夫以見妄故所見不實。所見不實則實存于所見之外。實存于所見之外則所見不能見。見所不能見故無相常淨也。上二喻取其速滅。此四喻取其妄想

其知此者是名奉律

什曰。奉律梵本云毘尼。毘尼秦言善治。謂自治婬怒癡亦能治眾生惡也。生曰。作如此知無復犯律之咎也

其知此者是名善解

肇曰。若能知法如此乃名善解。奉法律耳。不知此法而稱持律第一者何耶。令知優波離謬教意也。生曰。善解律為理也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

肇曰。二比丘悟罪常淨無復疑悔。故致斯歎

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

肇曰。內有樂說智生則說法無窮名樂說辯也。此辯一起乃是補處之所歎。而況聲聞乎

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

肇曰。其明達若此。吾豈能及

時二比丘疑悔即除

什曰。有罪則憂怖自生。罪無則疑悔自滅也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羅睺羅

什曰。阿修羅食月時名羅睺羅。羅睺羅秦言覆障。謂障月明也。羅睺羅六年處母胎所覆障。故因以為名。明聲聞法中密行第一。菩薩出家之日諸相師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寶自至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王即於其夜更增伎樂以悅其心。於時菩薩欲心內發。羅睺羅即時處胎。耶輸陀羅其夜有身。於時淨居諸天相與悲而言曰。菩薩為欲所纏。迷於女色。眾生可愍。誰當度者。即時變諸妓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薩心厭。即勸出家。車匿牽馬四天王接足踰域而去。到菩提樹下思惟。苦行六年已夜成佛。時羅睺羅乃生生已佛乳母問言。悉達出家於是六年。汝今何從有身。若六年懷妊世所未聞。諸釋聞之相與議言。此是不祥。毀辱釋門。必是私竊。欲依法殺之。耶輸曰。願見大王爾乃就死。王於是隔慢與語。具以事詰問其所由。耶輸如實自陳。我非私竊。是太子之胤耳。自太子出家我常愁毒寢臥冷地。故此兒不時成就耳。語王言。自看此兒顏貌色相為是孫子不。王即抱而觀之。見其色相與太子相似。王乃流淚而言曰。真是吾孫子也。佛欲證明化作梵志。來入王宮見兒問言。汝名何等。答言。我名羅睺羅。梵志讚言。善哉汝以業因緣故處胎六年。所覆障故應名此也。王問何業因緣。答曰。我知業因緣。不知何業。佛後還國。羅睺羅見佛身相莊嚴。敬心內發願欲出家。其母語言。此人出家得成聖道。道非汝分。何用出家。羅睺羅言。若令一人得道。我要當得使人剔髮。髮已垂盡唯有頂上少許。復言。若髮都盡則與死人無異。決定汝心無從後悔。答言。國位寶珍無量妙樂我能棄之。況惜少髮耶。道心堅固遂棄國出家。以舍利弗為和尚羅睺羅因緣及出家事以聲聞法略說也。肇曰。羅睺羅秦言覆障。六年為母胎所障因以為名。弟子中密行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毘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汝佛之子

生曰。言其承聖之基

捨轉輪王位

什曰。轉輪王亦有不入胎者。如頂生王是也。昔轉輪王頂上生瘡。王患其痒痛。婆羅門欲以刀破之。王時怒曰。云何以刀著大王頂上耶。更有婆羅門。以藥塗之。至七日頭瘡乃壞。視瘡中見有小兒。威相端正取而養之。後遂為王。因從頂生故名頂生王。或有從肩臂手足等生。此皆從男女生也。佛若不出家則大轉輪王王四天下。羅睺羅不出家。王一閻浮提。地下十由旬鬼神空中十由旬鬼神皆屬羅睺羅為其給使。羅睺羅失會。其旨有四。一不見人根。應非其藥。二出家功德無量。而說之以限。三即是實相而以相說之。四出家法本為實相及涅槃。出家即是二法方便。今雖主得已有其相。羅睺羅雖說出家之美。而不說其終之相。故違理喪真受屈當時也。二人雖俱說世家功德。而羅睺羅以四失乖宗。維摩.以四得應會。其得失相反差別若此也。生曰。羅云有轉輪王相。王閻浮提也

出家為道

生曰。意云。不應捨此而出家也

其出家者有何等利

什曰。長者子見其毀形麤衣持鉢救命。徒見其所棄之利。而未見其所得。自外而觀可愍之甚。戀昔悲今冀其有利。故問其利也。肇曰。佛不出家。應為金輪王王四天下。羅睺羅不出家。應為鐵輪王王一天下。以其所捨不輕。所期必重。故問其利也。生曰。然捨而出家。故當必有勝事耳。竟有何等利於此耶

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肇曰。不善知其根。為說有為功德利也。生曰。世榮雖樂難可久保。出家之理長樂無為。豈可同年語其優劣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

生曰。諸長者子本以貪樂存榮。為懷聞之更移其著。則乖出家利矣。於彼為不應故言爾也

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

肇曰。夫出家之意妙存無為。無為之道豈容有功德利乎。生曰。正以無利無功德為出家理也

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

生曰。貪樂是無窮法為有為也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什曰。無漏道品一切法及律儀皆名出家法。出家法皆名無利也。若世俗法則受生死不絕。報利愈積。若出家法於今雖有。終期則無。何以言之。本欲假事以息事因有以之無。將出於功德之域入於無利之境。無利之境即涅槃也。今就有利而言無利。是因中說果也。肇曰。夫有無為之果必有無為之因。因果同相自然之道也。出家者為無為。即無為之因也。無為無利無功德。當知出家亦然矣。生曰。無為是表理之法故無實功德利也

羅睺羅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

什曰。此即因中明涅槃相也。肇曰。偽出家者惡此生死尊彼涅槃故有中間三處之異。真出家者遣萬累亡彼此。豈有是非三處之殊哉。生曰。彼者出家也。此者我也。中間者此二法也。功德之利出於此三。三既為無。何有功德利哉

離六十二見

什曰。無利故離見也

處於涅槃

什曰。出家法名為處。言是向涅槃處也。肇曰。既無彼此則離眾邪見同涅槃也。上直明出家之義。自此下明出家之事。雖云其事。然是無事事耳。何則出家者以去累為志。無為為心。以心無為故所造眾德皆無為也

智者所受

什曰。一切賢聖大人悉讚歎。受持出家法也

聖所行處

什曰。眾聖履之而通也。肇曰。賢智聞之而從。眾聖履之而通。可謂真出家之道乎

降伏眾魔

肇曰。眾魔四魔也。正道既夷邪徑自塞。經曰。一人出家魔宮皆動

度五道

什曰。凡夫能出四趣。不能出於天道。出家求滅則五道斯越物我通度也。肇曰。五道非無為之路也

淨五眼

肇曰。淨五眼如放光說也

得五力立五根不惱於彼

什曰。在家雖行善。然有父母妻子眷屬之累。若物來侵害必還加報。是故在家是惱彼因緣。出家無此眾累則惱因自息。故言不惱彼也。肇曰。道超事外與物無逆。何惱之有耶

離眾雜惡

什曰。凡以雜心而興福業皆名雜惡也。出家修善則滅除妄想。又為涅槃故離眾雜惡也。肇曰。俗善雖善猶雜不善。道法真淨故純善不雜也

摧諸外道

什曰。出家不以摧物而諸惡自消。猶如日出眾冥自滅也。肇曰。日月不期去闇而闇自除。出家不期摧外道而外道自消也

超越假名

什曰。緣會無實。但假空名耳。若得其真相即於假不迷。故名超越也。肇曰。萬事萬名虛假以生。道在真悟故超越假名

出淤泥

什曰。在家沒欲泥。出家沒見泥。今明真出家故總言出也

無繫著

什曰。若有所繫亦未為出家。一切不著是真出家也。肇曰。出生死愛見之淤泥。無出家愛道之繫著也

無我所

什曰。於我所法中一切捨離。故言無也。肇曰。出家之道本乎無為

無所受

什曰。受義言取。取有四種。在家人有愛取。出家人有戒取見取愛取。真出家者無此四受。亦於一切法無所受也。肇曰。無四受也。欲受我受戒受見受

無擾亂

什曰。凡心有所在方便不息。是名擾亂。出家無事一切永離也

內懷喜

什曰。喜有二種。一者有現世功德。自然欣預。二者後得涅槃心常安悅。既具二喜。又無想著。乃真喜也。肇曰。夫擾亂出于多求。憂苦生乎不足。出家寡欲。擾亂斯無。道法內充。故懷喜有餘

護彼意

什曰。謂能獎順眾生不乖逆其心也

隨禪定

什曰。出家凡有三法。一持戒二禪定三智慧。持戒能折伏煩惱令其勢微。禪定能遮如石山斷流。智慧能滅畢竟無餘。今持戒清淨則結薄。心靜與禪相順。故言隨也

離眾過

肇曰。諸長者子應聞出家無為之道。而示以有為功德之利。是由不隨禪以觀其根不審法以將其意。眾過之生其在此乎。故因明出家以誡之也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肇曰。若能不違上說。乃應出家之道。出家之道非存利之所能也

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

生曰。無利之利真利也。故勸之耳

所以者何佛世難值

什曰。佛常在世。於罪者為難耳。肇曰。淨名知其不得出家而勸之者。欲發其無上道心耳

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

什曰。長者子不得出家。而重出家之美。所以深其惱耳。肇曰。非不欲出家。不欲違親耳

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

什曰。若發無上道心心超三界。形雖有繫乃真出家

是即具足

什曰。雖為白衣能發無上心者便為出家具足戒行矣。生曰。出家本欲離惡行道。若在家而能發意即是足矣。亦為具足其道者也

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生曰。諸長者子既以有閡乖出家事。而聞在家有出家之理欣然從之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阿難

什曰。秦言歡喜也。問曰。阿難持佛法藏。即其所聞足知無病。今云何不達。答曰。真實及方便悉是佛語。故二說皆信。又云。阿難亦共為方便也。肇曰。阿難秦言歡喜。弟子中總持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

生曰。佛而有疾。現去物不遠。使得有企仰之情也。而用牛乳者。有遍應從此化故也

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

生曰。未便乞乳。有待然乎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

生曰。晨非乞食時。必有以也

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

生曰。以事對也

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語

肇曰。至人舉動豈虛也哉。如來現疾之所度。淨名致呵之所益。皆別載他經。生曰。於不達者為不應也

如來身者金剛之體

什曰。小乘人骨金剛。肉非金剛也。大乘中內外金剛一切實滿。有大勢力無病處故。生曰。如來身無可損若金剛也

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

肇曰。夫痛患之生行業所為耳。如來善無不積。惡無不消。體若金剛。何患之有。生曰。且略示其無病理也。言都無致病之本。而有樂因普會。自應有何疾耶

默往阿難

肇曰。默然而往

勿謗如來

肇曰。如來無疾。言疾則謗。生曰。苟云是實為謗佛也。以此言之。無乞乳理故令還去焉

莫使異人聞此麤言

生曰。病為常近麤之極也。不達聞之必為然矣

無令大威德諸天

什曰。謂五淨居天上別有清淨諸天名世間頂。悉十住菩薩所生也。若聞此言則知阿難不達方便而生劣想。故誡言無令得聞。恐此似當時所宜非實言也

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生曰。彼推已無疾必達佛矣。而此言實病。不亦哂斯語之不得乎

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

什曰。有羅漢名薄拘羅。往昔為賣藥師。語夏安居僧言。若有須藥就我取之。眾竟無所須。唯一比丘小病受一訶梨勒果。因是九十劫生天人中受無量快樂。但聞病名而身無微患。於此生年已九十亦未曾有病。況佛積善無量。疾何由生。問曰。善惡相對報應宜同。五逆重罪一劫受苦。云何一果之善受福無量耶。答曰。罪事重而力微。善事輕而勢強。譬有惡蛇將取人食。先吐毒沫在地。人踐其上即時昏熟不能起去。然後以氣吸之。三寶中作功德亦復如是。初作功德時。其事雖微冥益已深。然然方便引入佛道。究竟涅槃其福乃盡

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肇曰。轉輪聖王隨命脩短終身無病。生曰。以事推之使人悟也。轉輪聖王乃不及欲界諸天。但以人中少福尚得無病。豈況如來普勝三界。而有疾哉

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

生曰。推事既爾。必應還去也。苟執不去。非徒佛有斯謗。我等亦受其恥也

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

生曰。師不可師之人。便應受此恥辱矣

可密速去勿使人聞

肇曰。正士聞則謂汝不達。邪士聞則謂佛實有疾。何名為法之良醫。身疾不能救。而欲救人心疾乎。生曰。急宜還去也

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

什曰。法身有三種。一法化生身。金剛身是也。二五分法身。三諸法實相和合為佛。故實相亦名法身也

非思欲身

什曰。非肉身即法化身也。非三界之形故過於三界。雖有生滅而無老病眾惱十事之患故名無漏。無漏則體絕眾為故名無為。形超五道非物之數故曰無數也。肇曰。三界有待之形名思欲身也。法身之義已記之善權。生曰。以向來語當知必如下說也。思欲是妄想之懷致病本也。如來身從實理中來。起不由彼。應有何病耶

佛為世尊過於三界

生曰。既以思欲為原便不出三界。三界是病之境也。佛為悟理之體超越其域。應有何病耶。言佛為世尊者。以明過於世間也

佛身無漏諸漏已盡

肇曰。夫法身虛微妙絕常境。情累不能染。心想不能議。故曰諸漏已盡過於三界。三界之內皆有漏也。生曰。雖出三界。容是最後邊身猶是漏法。漏法豈得無病哉。佛既過之無復斯漏。何病之有耶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肇曰。法身無為而無不為。無不為故現身有病。無為故不墮有數。生曰。雖曰無漏或有為也。有為是起滅法。雖非四大猶為患也。佛既以無漏為體。又非有為。何病之有哉。為則有數也

如此之身當有何疾

生曰。并合四句語也

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

肇曰。受使若此。致譏若彼。進退懷愧。或謂謬聽也。生曰。近佛而謬。所以應慚也。謬必致罪不得不懼也。得無之言誠是從容之辭。而意在必謬也

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

什曰。劫濁眾生濁煩惱濁見濁命濁。多歲數名由泓。多由泓名為劫。大劫如賢劫比也。大劫中有小劫。多諸惡事總名劫濁。善人既盡淳惡眾生眾生濁也。除邪見已諸煩惱如三毒等增上重者不以道理能障聖道必入惡趣。如是結使煩惱濁也。除四見已唯取邪見謗無因果罪福及聖道涅槃是名見濁也。大劫初時人壽無量。爾時佛未出世。後受命漸短人壽六萬歲。爾時拘留孫佛出世。乃至百二十歲時釋迦牟尼佛出現于世。自後漸短乃至人壽三歲。百二十歲已下盡名命濁也。彌勒生時小劫更始人壽更長也

現行斯法

什曰。梵本云貧法。現病行乞等是貧法也

度脫眾生

生曰。解阿難意使得取乳也。實如維摩詰語。但佛應五濁惡世自應爾

行矣阿難取乳勿慚

肇曰。以其愧惑故空聲止之。如居士言。何有無漏之體嬰世之患。但為度五濁群生故現斯疾耳。取乳勿慚也。五濁者劫濁眾生濁煩惱濁見濁命濁。生曰。慚迹應在必行矣。故令取乳勿慚也

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是故不任詣彼問疾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注維摩詰經卷第三注維摩詰經卷第四

    後秦釋僧肇選


  菩薩品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

什曰。彌勒既紹尊位。又當於此土而成佛。眾情所宗故先命之。彌勒維摩大小之量未可定也。或云。維摩雖大或有以而不成佛。或云。彌勒雖大將有為而故辭行或此是分身彌勒非其正體。以此三緣故有致屈之迹也。彌勒不堪便應超命文殊。而兼命餘人者。將以一雖不堪眾不可抑故。推眾求能廣命之也。亦欲令各稱所聞以盡維摩之美也。肇曰。彌勒南天竺婆羅門姓。出此姓即以為名焉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曰。五百弟子皆已不任故復命菩薩者。將備顯淨名難酬德也。生曰。彌勒者婆羅門姓也。雖生兜率為諸天師。猶以本姓稱焉。以其親承佛弟子。使亦宜在眾菩薩先也

彌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

什曰。是人中說法也。此天以彌勒將上為天師。豫懷宗敬。故常來聽法也

說不退轉地之行

什曰。即無生法忍也。維摩詰不先遣忍心而先遣受記者。良由諸天見彌勒受記。故有補處之尊。遂係心成得。希想受記。故先明無受記。受記必由心生。故尋生以求記。生壞則記亡。故推世以去生也。肇曰。下呵云。實無發心亦無退者。以此而推。似存不退之行以勸發無上之心也。雖曰勝期。猶未免乎累。教迹不泯故致斯呵。然經云。補處大士心無不一。智無不周。應物而動。何闕之有。是由得失同懷脩短迭應。利彼而動。無計諸己。故彌勒假有以啟始。淨名居宗以濟終。互為郢匠器彼淳朴。雖復迹同儒墨致教不一。然相成之美實存其中矣。生曰。體如之行不復退轉也。彌勒躬有此行而現得受記。今說之者將以引之使見利樂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彌勒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生曰。阿耨多羅者無上也。三藐三者正遍也。菩提者彼語有之此無名也。實則體極。居終智慧也。然有三品。聲聞也辟支佛也佛也。二乘各於其道為菩提耳。非所謂菩提也。唯佛菩提為無上正遍菩提也。一生者無復無量生餘一生也。有兩句義矣

為用何生得受記乎

生曰。彌勒向說行意以受記引之耳。不為說受記也。而彼生著情。便貪記以有行。斯則復是見菩提可得也。是以維摩詰即推彌勒受記為無。以呵其說行之意。遣彼著也。然後乃更釋其見菩提心焉。夫受記者要以四事合成。一一推之皆無也。四事者。一以人受記為主。二以體如為本。三無無量生。四在一生中得佛。交在一生中。而以之受記。要應先推一生也。一生者舉八萬歲生唯一念現在。餘皆過去未來也。故言為用何生得受彌勒記乎

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

肇曰。發無上心修不退行受記成道。彌勒致教之本意也。今將明平等大道以無行為因無上正覺以無得為果。故先質彌勒。明無記無得然後大濟群生一萬物之致以弘菩提莫二之道也。夫有生則有記。無生則無記。故推斥三世。以何生而得記乎

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

肇曰。別推三世明無生也。過去生已滅。已滅法不可謂之生也。生曰。無復有也

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

肇曰。未來生未至則無法。無法以何為生。生曰。竟未有也

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

肇曰。現法流速不住。以何為生耶。若生滅一時則二相俱壞。若生滅異時則生時無滅。生時無滅則法無三相。法無三相則非有為也。若盡有三相則有無窮之咎。此無生之說亦備之諸論矣。三世既無生。於何而得記乎。生曰。生時已去未始暫停。豈可得於中成佛耶

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

肇曰。證無住義也。新新生滅。交臂已謝。豈待白首然後為變乎。生曰。引佛語證不住也。即時者不待變也

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

什曰。實相常定故名正位。向以因緣明生非真實故無受記。今明生既非真則無生。無生則常定。常定中無受記也

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生曰。次推無無量生也。夫無無量生者。體生是無故得之矣。苟體生是無。而無無量生者。無無量生。復何有哉。斯乃為正位者也。正位者永與邪別也。然則既以無無量生為正位者。無有受記。理自明也。以得菩提故有受記。復云無得菩提耳。前推生直推其體。今推無無量生。以正位推之者。生本根於癡愛。是有者之所惑。故宜於外推其體也。無無量生。原在悟理。是得者之所達。自應以正位於內明之也

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

肇曰。上推有生無記。此推無生亦無記也。無生即七住無相真正法位也。此位為理。無記無成。彌勒於何受一生記乎。生曰。并質之也

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

肇曰。如雖無生滅。而生滅不異如。然記莂起于生滅。冥會由于即真。故假如之生滅以明記莂之不殊也。生曰。復次推體如也。如生者。體如之時我本無如。如今始出為生也。如滅者。如是始悟中名義。盡菩薩最後心為滅也。夫為得佛之因。既在於始。又在其終。故言為從如生滅得受記耶。別本云從如起滅。什曰。此亦因其所存而遣之也。夫受記要由得如。本未得而今得。似若有起。如起則累滅。亦似有物於如中滅。故先問其起滅以明無起滅。一切人皆如以下更明如理無二無受記也

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

肇曰。如非不生滅非有生滅。非不生滅。故假以言記。非有生滅。以知無記。生曰。如是悟理之法。故即以明之也。理既已如。豈復有如之生滅哉。苟無生滅。與夫未體者不容有異。何得獨以為無上道之因耶。若非因者不得以之受記也

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肇曰。萬品雖殊未有不如。如者將齊是非一愚智以成無記無得義也。生曰。復次推人受記也。受記誠非為悟之法。已有體如在前。故復取其所體貼之以事。事既皆如。然後推焉

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

肇曰。凡聖一如豈有得失之殊哉。生曰。夫如者無得與不得異也。既無得與不得異。而彌勒得者。是假以不得為得也。若彌勒以不得無得者。一切眾生不得便應亦是此得之理矣。然則言眾生亦應受記者。以明無彌勒實受記也。二者直二事也。異者二相殊也。其事既二。然後相與為異。故先言不二。後言不異也。已取如事在上。是以釋但舉如義也

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肇曰。無相之相是菩提相也。生曰。菩提既是無相理極之慧。言得之者。得即是菩提相也。果是其相則非實矣。苟得非實。一切眾生亦是此之得理也。所以然者。菩提本無不周。眾生即是其相故也。夫授記言得菩提者。懸指之耳。今云彌勒得者。就語之也。既就得時而無得相。豈應懸指有得乎所指。苟已驗無為。指理自冥矣

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眾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

肇曰。本性常滅。今復何滅也。生曰。既得菩提至於滅度。於滅度中又無滅度也。故復極就其終以驗之焉。滅度非慧。事止於滅。故不得如菩提釋也。然終既至滅。始滅驗矣。始若果滅。終豈滅哉。終苟不滅。眾生亦此滅矣。唯驗終以悟始者知其然耳。舉佛明之者。佛既親得滅度。又為悟之極。必可以定之也。且佛終日滅度眾生。然知眾生即涅槃相不復更滅。是盡為滅而不滅也

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

什曰。梵本云誑也。生曰。既無受記。豈得以受記引之耶。若引之以虛為誘誑也

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

肇曰。平等之道實無發心亦無退者。而以不退之行誘其發心示其美記者何耶。生曰。明不應存行也。於發有退故須不退行耳。既無發退。何用行為。若惡發中有退而須不退行者。猶未免退矣。非所以不退

彌勒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

肇曰。菩提以寂滅為相。生死同相。而諸天卑生死尊菩提。雖曰勝求更生塵累。宜開以正路令捨分別。曷為示以道記增其見乎。生曰。釋諸天見菩提心也。先訶然後教矣。訶以遣著。教以釋見。著為咎累。宜以訶遣之。見謂涉理。須以教釋之焉

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

肇曰。自此下大明菩提義也。道之極者稱曰菩提。秦無言以譯之。菩提者蓋是正覺無相之真智乎。其道虛玄妙絕常境。聽者無以容其聽。智者無以運其智。辯者無以措其言。像者無以狀其儀。故其為道也。微妙無相不可為有。用之彌懃不可為無。故能幽鑑萬物而不曜。玄軌超駕而弗夷。大包天地而罔寄。曲濟群惑而無私。至能導達殊方開物成務玄機必察無思無慮。然則無知而無不知。無為而無不為者。其唯菩提大覺之道乎。此無名之法固非名所能名也。不知所以言故強名曰菩提。斯無為之道。豈可以身心而得乎。生曰。若見有菩提可得者則有相情也。苟以相為情者。豈能不以之起身心行乎。若以身心行求菩提者。則求之愈遠者也

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

什曰。菩提有三所謂羅漢緣覺如來。三人漏盡慧通達無閡乃名菩提。此已下歎菩提真解妙同實相。欲擬心求解亦當如是。亦明菩提即是實相以遣其著也。實相是菩提因亦名菩提也。餘句類可尋知也。肇曰。妙會真性滅諸法相。故菩提之道與法俱寂。生曰。既不以相得菩提則無菩提相矣。若不能滅諸相者。豈得以寂滅為體哉

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

肇曰。觀生於緣。離緣即無觀

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

肇曰。行生於念。無念故無行也

斷是菩提捨諸見故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

肇曰。諸見斷妄想離乃名菩提也

障是菩提障諸願故

肇曰。真道無欲障諸願求也

不入是菩提無貪著故

肇曰。入謂受入可欲

順是菩提順於如故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實際故

肇曰。不異三空菩提義也。隨順本相謂之如。故繫之以順。常住不變謂之性也。故繫之以住。到實相彼岸謂之際。故繫之以至

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

什曰。六識對於六塵未始相離。菩提所解出六塵之表。故言離也。肇曰。意與法為二。菩提無心。何法之有哉

等是菩提等虛空故

肇曰。無心於等而無不等。故謂若虛空也

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

什曰。智慧是菩提知他心也實相是智之因亦名知他心也。肇曰。菩提不有故無生滅。菩提不無故了知眾生心也

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

肇曰。諸入內外六入也。內外俱空故諸入不會。諸入不會即菩提相也

不合是菩提離煩惱習故

肇曰。生死所以合煩惱之所纏。離煩惱故無合。無合即菩提也

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

肇曰。外無形色之處。內無可名之實也

如化是菩提無取捨故

肇曰。菩提無取捨。猶化人之無心也

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

肇曰。內既常靜。外亂無由生焉

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

肇曰。性無不淨故寂無不善。善寂謂善順寂滅常淨之道也

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

肇曰。情有所取故攀於前緣。若離攀緣則無所取也

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

肇曰。萬法同體是非一致。不異於異者其唯菩提乎

無比是菩提無可諭故

肇曰。第一大道無有兩逕獨絕群方。故以無諭

微妙是菩提諸法難知故

肇曰。諸法幽遠難測。非有智之所知。以菩提無知故無所不知。無知而無不知者微妙之極也。生曰。種種明之者美而詠之也。豈曰為美以發人情矣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

生曰。彌勒先引使樂法。然後維摩詰除其病情。所以得忍也。斯則相與成化。有何屈哉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光嚴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毘耶離大城

生曰。託在常出實有以也

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作禮

生曰。城門是人所湊處故得因廣化功也。作禮者迹同鄉黨現修長幼禮也

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

生曰。交從外來。故可寄問以取其來自有從也

答我言吾從道場來

什曰。以光嚴心樂道場故。言從道場以發悟其心也。光嚴雖欲得道場。而未知所以得。得必由因故為廣說萬行。萬行是道場因。而言道場者是因中說果也。復次佛所坐處。於中成道故名道場。善心道場亦復如是。廣積眾善故佛道得成。是以萬善為一切智地。乃真道場也。肇曰。閑宴修道之處謂之道場也。光嚴志好閑獨。每以靜處為心。故出毘耶將求道場。淨名懸鑒故現從外來。將示以真場啟其封累。故逆云吾從道場來。從道場來者。以明道無不之場無不在。若能懷道場於胸中遺萬累於身外者。雖復形處憒鬧迹與事鄰。舉動所遊無非道場也。生曰。得佛之處也

我問道場者何所是

肇曰。會其所求故尋問也。生曰。夫得佛由行。行乃是道之場矣。然寄在地成地有其名耳。既據答於常。是從地來也。又迹在不闇。故復得問何所是以招下答之焉

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

肇曰。修心進道無亂之境便是道場耳。若能標心為主萬行為場不越方寸道自修者乃真道場也。曷為近捨閑境而遠求空地乎。直心者。謂內心真直外無虛假。斯乃基萬行之本。坦進道之場也。自此已下備列諸行盡。是修心之閑地弘道之淨場也。生曰。以無虛假為懷者必得佛也

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

肇曰。心既真直則能發迹造行。發迹造行則事業斯辦眾行俱舉也

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

肇曰。既能發行則樹心彌深。樹心彌深則功德彌增者也

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

什曰。道心明正不隨異路不錯也。肇曰。直心本行轉深則變為菩提心也。此心直正故所見不謬。凡弘道者要始此四心。四心既生則六度眾行無不成也

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

肇曰。施不望報無相行也。夫言有不失。無言無不失有。有無異說而不乖其本者其唯大乘道乎。何則言有以明非無。不言有也。言無以明非有。不言無也。然則萬行雖殊以無相為體。無而不無故即有為實。有而不有故施戒為一。然此經前後至於辯列眾行有無不同。苟能領其所同則無異而不同也

持戒是道場得願具故

肇曰。未有戒具而願不具者

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閡故

肇曰。忍忿則心存懷忿則心閡

精進是道場不懈退故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

肇云萬法彌廣。現若目前智慧之能也

慈是道場等眾生故

肇曰。等心怨親欲其安樂慈行也

悲是道場忍疲苦故

肇曰。見苦必赴不避湯炭悲行

喜是道場悅樂法故

什曰。慈雖假想與眾生樂樂從慈起。還見其受苦其心悲惻。則入悲心欲令常得此樂。次入喜心。喜心雖是假想而作意欲令常樂。故異於慈心也。復次慈心與樂。喜心直觀其得樂其心歡喜耳。肇曰。以己法樂樂彼同悅喜行也

捨是道場憎愛斷故

肇曰。夫慈生愛。愛生著。著生累。悲生憂。憂生惱。惱生憎。慈悲雖善而累想已生。故兩捨以平等觀。謂之捨行也

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

肇曰。解脫八解脫也。觀青為黃觀黃為青。捨背境界從心所觀謂之背捨

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

什曰。一惠施。惠施有二種。施下人以財。施上人以法施二愛語。愛語復有二種。於下人則以煖言將悅。於上人則以法語慰諭。皆以愛心作愛語也。三利行。利行亦有二種。下人則為設方便令得俗利。上人則為作方便令得法利。四同事。同事亦有二種。同惡人則誘以善法同善人則令增善根。隨類而入。事與彼同故名同事也。肇曰。方便起乎弘化。四攝生乎來眾焉

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

肇曰。聞不能行。與禽獸同聽也

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

什曰。或以事伏心。或以理伏心。今正觀則以無常等觀制伏其心也。肇曰。心之性也強梁則觀邪。調伏則觀正也

三十七品是道場捨有為法故

什曰。道品斷受生故名捨有為。亦以空空三昧等捨三三昧及一切善法故名捨也。肇曰。三十七品無為之因也

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

什曰。小乘中說四諦。大乘中說一諦。今言諦是則一諦。一諦實相也。俗數法虛妄。謂言有而更無。謂言無。而更有。是誑人也。見餘諦謂言必除我惑。而不免妄想。亦是誑也。今一諦無此眾過故不誑人也。從一諦乃至諸法無我是諸法實相。即一諦中異句異味也。由此一諦故佛道得成。一諦即是佛因故名道場也。肇曰。四諦真實無虛誑也

緣起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

肇曰。十二緣起因緣相生無窮盡也。悟其所由則智心自明。智心既明則道心自成。然則道之成也乃以緣起為地故即以為道場也

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

肇曰。煩惱之實性.眾生之無我.諸法之空義。皆道之所由生也

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

肇曰。此即是佛所得也。雖則非佛名為場總名為佛佛即道也。上以菩薩行為場。今果中以佛為道。眾事為場也

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三明是道場無餘閡故

肇曰。降魔兵而不為所動。遊三界而不隨其趣。演無畏法音而無難。具佛三十二業而無闕。三明通達而無閡。斯皆大道之所由生也

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一切智故

什曰。二乘法以三十四心成道。大乘中唯以一念則豁然大悟具一切智也。肇曰。一切智者智之極也。朗若晨曦眾冥俱照。澄若靜淵群象並鑒。無知而無所不知者其唯一切智乎。何則夫有心則有封。有封則有疆。封疆既形則其智有涯。其智有涯則所照不普。至人無心。無心則無封。無封則無疆封疆既無則其智無涯。其智無涯則所照無際。故能以一念一時畢知一切法也。一切智雖曰行標。蓋亦萬行之一耳。會萬行之所成者其唯無上道乎。故所列眾法皆為場也。生曰。一念無不知者始乎大悟時也。以向諸行終得此事故以名焉。以直心為行初。義極一念知一切法。不亦是得佛之處乎

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

生曰。若行上諸行皆使應諸波羅蜜者。無復生死往來也。然有之者隨應出也。出若為應。豈非道場來耶。推向所明。便知其然矣

住於佛法矣

肇曰。若能應上諸度以化天下者。其人行則遊道場。止則住佛法。舉動所之無非道場也。生曰。應悟群生為佛義矣。既從行來而理極於斯故云住也

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持世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住於靜室時魔波旬

什曰。波旬秦言殺者。常欲斷人慧命故名殺者。亦名為惡中惡。惡有三種。一曰惡。二曰大惡。三曰惡中惡。若以惡加己還以惡報。是名為惡。若人不侵己。無故加害。是名大惡。若人來供養恭敬。不念報恩而反害之。是名惡中惡。惡中惡魔王。惡最甚也。諸佛常欲令眾生安隱。而反壞亂故言甚也。肇曰。波旬秦言或名殺者或名極惡。斷人善根因名殺者。違佛亂僧罪莫之大故名極惡也

從萬二千天女狀如帝釋

什曰。釋是佛弟子。知其不疑故作釋形來也。持世不作意觀他心故不見也。生曰。魔者害人智慧命之稱也。惡中之惡謂之波旬也。夫善惡理隔無相干之道。況乎至善之與極惡得相惱哉。而有其事者。皆大權菩薩託以為化然也。誠以為託要使迹全是也。迹是為何。此雖善交是人。彼雖惡居為天。天可以惡降迹。人亦標善致改。可假之良其不然乎。狀若帝釋者。帝釋是佛弟子。常宗有道。故以其狀使持世不覺也。持世迹在沙門。而沙門以化人為體。彼有非法必致教矣。可得因之有女事惑焉

鼓樂弦歌來詣我所與其眷屬稽首我足合掌恭敬於一面立我意謂是帝釋

肇曰。魔以持世宴靜欲亂其心。若現本形恐不與言。故變為釋像。時持世不以通觀故謂是帝釋也。生曰。彼事是帝釋也。持世據人言之故可云爾也

而語之言善來憍尸迦

什曰。憍尸姓也。字摩迦陀。肇曰。憍尸迦帝釋姓也

雖福應有不當自恣

生曰。以供養而來故善之也。從女弦歌是自恣法也。福有而自恣者復為罪之根也

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

生曰。五欲者五情所欲也。夫用為自恣。寶之必深。若覺其無常。然後能以之求本矣

於身命財而修堅法

什曰。若雖有命而不能行道。無異禽獸之命。若於今能不惜身命修行善者。則來世所得命必能修善行道。是名清淨之命。非為使生也。肇曰。堅法。三堅法。身命財寶也。若忘身命棄財寶去封累而修道者。必獲無極之身無窮之命無盡之財也。此三天地焚而不燒。劫數終而不盡。故名堅法。以天帝樂著五欲不慮無常故勸修堅法也。生曰。以求善本事也。身既無常。便應運使為善。命既危脆。便應盡以行道。財有五家。便應用為施與。此皆無常所不能壞。謂之堅法也

即語我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掃灑

生曰。因其說法故可詭以從善。實欲以女亂之

我言憍尸迦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

肇曰。持世菩薩時為比丘也。生曰。向教其行施。彼既從之。理應為受。然非所宜。夫施者之懷唯欲人取。故言勿以向語其施要我使受也。言沙門釋子者明己理所不應。非苟逆人善也

此非我宜所言未訖維摩詰來謂我言非帝釋也是為魔來嬈固汝耳

生曰。因其不覺故復可得託語。以明魔不能隱於己也。斯則力能制之矣。將欲使魔懼有不得不與之迹。固者非虛焉

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如我應受

肇曰。以持世未覺故發其狀也。將化諸女故現從其索。我為白衣。應受此女。曷為以與沙門釋子乎。生曰。施本唯欲捨物。不應擇主。既能行之便應與我。我是受此物者

魔即驚懼念維摩詰將無惱我

生曰。既不能隱於維摩詰。知力必不如。復得發斯念也

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其神力亦不得去

肇曰。淨名神力之所制也。生曰。現盡魔之神力也

即聞空中聲曰波旬以女與之乃可得去

肇曰。淨名以魔迷固故化導之也。生曰。非維摩詰則是持世也。亦可魔自作之耳

魔以畏故俛仰而與

生曰。權其輕重留女。故當勝自不得去也

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什曰。女人從主為心。屬魔則受邪教。屬菩薩則從道化。故受而誨之。肇曰。在魔故從欲教。在我宜從道教也。生曰。既以與我便屬於我。不得不從我教也

即隨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復言汝等已發道意

生曰。發道意不可苟從於人。故復為說法使其悟。然後為發也

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

什曰。夫魚之為性惟水是依。女人之性唯樂是欲。初發道意自厲修善。未能樂也。積德既淳則欣樂彌深。經難不變。履苦愈篤。內心愛樂外無餘歡。令其以此自娛。則厭天樂。自此以下列萬法者。旨取法中之樂不取法也。肇曰。女人之性唯欲是樂。以其初捨天樂故示以法樂。夫能以弘道為美積德為欣者。雖復經苦履難而不改其美。天地所重無易其欣。以此自娛樂之極也。豈五欲之所存。自此下備列諸行以明超世之道。至歡之所由生也。生曰。入理未深不能無樂。若無有代必思舊樂而退矣。故說法樂以易其昔五欲樂也

天女即問何謂法樂答曰樂常信佛

生曰。魔天以不信正為本。故令信佛也。夫理本無定。苟能樂之則為樂矣。既樂而恒。又益樂也

樂欲聽法樂供養眾

什曰。三寶中生信也。肇曰。信而後悅莫若三寶也

樂離五欲

什曰。是信戒也。得四信時先信法次信佛後信僧及戒也。問曰。四信云何先信法次信佛後信僧及戒耶。答曰。譬如人重病服藥。若病愈則信藥妙。藥妙必由師則信師也。雖師妙藥良要由善看病人則信看病人也。三事雖妙。要由我能消息則信我也。法中四信亦復如是。觀實相見諦時煩惱即除則信法妙也。三寶雖妙要行之由我。我戒業清淨故累病得除則信戒也。深信四法心常悅豫。可以諧神通性。故非天樂所擬哉

樂觀五陰如怨賊樂觀四大如毒蛇樂觀內入如空聚

什曰。如方便品中說也。肇曰。善惡必察何樂如之

樂隨護道意

什曰。謂能將御無上道心。令不忘失不錯亂也。肇曰。將護無上道心令無差失

樂饒益眾生樂敬養師樂廣行施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

什曰。如羼提比丘。雖割截身體心愈欣樂恬然無變。法中生樂類如此也

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樂離垢明慧

什曰。世俗慧中不能生樂。要得無漏慧離塵垢則至樂自生也

樂廣菩提心

什曰。令眾生同己。無所齊限故言廣也。肇曰。彼我兼得謂之廣也

樂降伏眾魔

肇曰。眾魔四魔也

樂斷諸煩惱

肇曰。諸煩惱眾結之都名

樂淨佛國土樂成就相好故修諸功德樂嚴道場

肇曰。道場如釋迦文佛菩提樹下初成道處三千二百里金剛地為場。諸佛各隨國土之大小而取場地之廣狹無定數也

樂聞深法不畏

什曰。心無近著。心不邪疑。又能信諸佛有不思議法。故能聞深法心不生畏也。肇曰。樂法之情不深者。聞深法必生畏也

樂三脫門不樂非時

什曰。功行未滿則果不可得。未至而求得是非時行也。肇曰。三脫空無相無作也。縛以之解謂之脫。三乘所由謂之門。二乘入三脫門不盡其極。而中路取證。謂之非時。此大士之所不樂也

樂近同學樂於非同學中心無恚閡

什曰。我學大乘。彼亦如是。是名同學。所習不同名不同學。處同則樂。處異亦夷。其心平等無增減也。肇曰。異我自彼。曷為生恚。非同學外道黨也

樂將護惡知識樂近善知識樂心喜清淨

什曰。於諸禪定及實法中清淨喜也。肇曰。清淨實相真淨法也

樂修無量道品之法

什曰。是上所說之餘一切善法也。肇曰。法樂無量。上略言之耳。生曰。始於信終於道品。背隨魔所病而明義焉

是為菩薩法樂於是波旬告諸女言我欲與汝俱還天宮

肇曰。先聞空聲畏而言與非其真心。故欲俱還。生曰。本不實與故可得喚其還去也。復恐其不去以天宮誘之。夫本同而變反化則易。將女還宮。實在斯也

諸女言以我等與此居士

生曰。既已屬人不得自在。若欲竊去彼自有力俱不得脫也。答其喚還之語矣

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樂五欲樂也

肇曰。已屬人矣。兼有法樂。何由而反也。生曰。明已自更有樂不樂五欲樂也。答其以天宮誘之之語也

魔言居士可捨此女

什曰。先無真與之心。見維摩詰教化已畢知其不惜。故請之耳

一切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

肇曰。淨名化導既訖。魔知其不吝。故從請也。菩薩之道一切無吝。想能見還也。生曰。女誠不樂天宮故不去。苟主遣之亦不得自在。故還乞之也恐不必得。是以說法也

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

什曰。居士以女還魔則魔願具足。故因發願令眾生得法願具足。此是維摩詰願也。肇曰。因事興願菩薩常法也。以女還魔魔願具滿。故因以生願。願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如魔之願滿足也

於是諸女問維摩詰我等云何止於魔宮

肇曰。昔在魔宮以五欲為樂。今在菩薩以法樂為樂。復還魔天當何所業耶。生曰。既不復樂於魔宮。當復有理使樂之不耶

維摩詰言諸姊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

肇曰。將遠流大法之明以照魔宮癡冥之室故說此門也。生曰。以此法門便得樂魔宮也

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是諸姊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其道意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也

肇曰。自行化彼則功德彌增法光不絕名無盡燈也

汝等雖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為報佛恩亦大饒益一切眾生

肇曰。報恩之上莫先弘道

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隨魔還宮忽然不現世尊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辯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長者子善德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善德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父舍

什曰。從父得。不從非法得。故名父舍也。肇曰。元嗣相承祖宗之宅名父舍焉

設大施會

什曰。大施會有二種。一不用禮法但廣布施。二用外道經書種種禮法祭祀兼行大施。今善德禮法施也。生曰。婆羅門法七日祀梵天。行大施期生彼也。言已承嫡繼業於父舍然也。寄之可以致明法施之大矣

供養一切沙門

什曰。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沙門。異學能大論議者。名外道也。婆羅門及諸外道貧窮下賤孤獨乞人。什曰。乞人有三種。一沙門二貴人三下賤。隨其所求皆名為乞人也

期滿七日

什曰。是第七日。所以乃至第七方來譏者。欲令其功德滿心淳熟也。生曰。本期七日而滿也。